《网王之云之归处》流芜

10、第十朵

　　AM11:00

　　暮色里一阵悠扬的琴声如流水般淌入人们的耳里，轻柔的，充满温暖的声音。咖啡屋内的少女轻闭双眸，明亮的阳光洒落，白净的脸庞透出柔和的光芒，相貌虽平淡无奇，但这一刻却不知为什么，那好似从心底传出来的温柔光芒，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随着客人的进出，门上的风铃叮叮咚咚随着琴音弹奏着动人的乐曲，门外步履匆匆的人们不禁慢下脚步，凝神，侧耳倾听。

　　云乐纤长的手指灵活地在琴键上移动。唇畔微微带笑，闭上眼，听着这首歌就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和云诺在一起的日子。
　　那么的平静，那么的美好。那种生活，那些时光对于云乐来说是太珍贵的记忆，不想忘也不敢记起，以至于生怕多想一些就会少了一些似的。

　　人是不能活在记忆里的。这个道理她是懂的。
　　但每当闭起眼总能想起云诺稚嫩的脸庞清澈的双眸，和他总是依赖地喊她“姐姐”。云乐心中轻唤云诺的名字，每当想伸手触摸却变成了一道道虚幻的影像，然后缓缓消失在脑海中。每每醒过来心底就汹涌而来不能抑制的疼痛，就像缺了水的鱼，让她想嘶吼想咆哮，却发不出一点声响，只能让这伤口深深埋在心底
　　就这样
　　渐渐地，渐渐地，腐烂。

　　云乐自从记事开始便再也没哭过，即使看见云诺躺在那鲜艳刺目的血泊中的那刻，她还记得那时的天空一片血红，太阳就那样渐渐落下，就如同她的心一样，坠向深渊。
　　然而即使那时麻木悲伤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也没有哭。而如今，竟然眼底竟有些潮湿的感觉。
　　再继续这么下去，她一定会发疯的吧……云乐驱走眼中的湿润。心中发涩。她没法忘记。

　　一曲终，云乐睁开眼。
　　整个咖啡店里仍沉静在刚才那首乐曲之中。云乐平复了下心情，缓缓离开琴椅准备去休息。这时真田姊走过来将云乐拉到一个坐着两个少年的桌子前

　　“小云乐快过来，你还记得我以前给你提起过的堂弟么？今天正巧来了，给你介绍介绍。”
　　云乐见真田姊笑的一脸灿烂，心中却莫名地一寒。视线移到了两个少年的脸上，一个是发色深紫的少年，温柔而纯良的笑着，另一个在室内还带着帽子一头深邃黑发的严肃少年，那老成的表情……云乐不禁勾了勾唇角。
　　“这个呢就是我堂弟哟，真田弦一郎，现在就读于立海大3年A组，立海大网球部的副队长。现在可是单身呢~”真田姊走到黑发少年身侧，抬手便摘下他的帽子。

　　“现在可爱多了吧~”云乐一脸黑线，再怎么看这个少年也和可爱不会有任何关系的吧。而真田姊对着云乐笑眯眯地说完后，又转头状似一脸温柔地对真田弦一郎说：
　　“我有说过在室内不要戴帽子的吧，呐、弦·一·郎？”

　　然而真田只是黑着脸却并没有反驳，他明白和这个女人斗完全是不明智的选择。真田姊满意地点了点头。
　　“呵呵…...柔音姊还是和以往一样呢。”深紫发色的少年轻笑，那精致的眉眼，如同从油墨画里走出来的一般。细腻而醉人。
　　这个人，简直是罪过。竟然比女生还美。云乐暗道。

　　“精市，你在夸我依旧很年轻吗？我很高兴哟。”真田姊对少年眨了眨眼睛，然后随即转头对云乐介绍。
　　“云乐，这个是和弦一郎同一个学校的幸村精市，他可是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呢。是个很厉害的人哟~”
　　唔，立海大啊。就是三连冠的那个学校啊，实力强大的网球社，没想到看起来这么纤细的少年竟然是那个网球部的部长，果然是人不能貌相呢。

　　“这个是清风云乐，现在就读于立海大二年B班。现在在暮色打工兼职所有！刚才那首曲子很好听吧，我的云乐酱可是非常非常有才华的呢。她可是我的镇店之宝哟~”真田姊说的一脸自豪。说完把云乐一把抱进怀里蹭了蹭，完全把云乐当成自家所有物的表情。

　　“你们好。”云乐礼貌地向他们打招呼。
　　真田只是礼节性地向云乐点了点头示意。幸村则是眸色幽深，一如既往地温柔笑着。

　　“清风君的钢琴弹得很好呢，能不能请问一下刚才那首曲子叫什么呢？”
　　幸村的表情云乐尽收眼底，叹道。果然这个少年不是如同外表般那么温柔纤细的呢。然后淡淡地微笑。
　　“谢谢夸奖。那首曲名是’broken wings’。”

　　“那你们先聊。我继续去忙了。”真田姊带着一脸暧昧不明的笑意离开了桌边。
　　看着桌边那个黑着脸的真田和含着隐隐腹黑笑容的幸村，云乐苦笑，真田姊你想当红娘的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那么，清风桑请坐。”幸村指了指身边一个位子。
　　“谢谢。”云乐无奈。
　　“柔音姊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幸村如同叹息般地说着。
　　云乐沉默。
　　“清风君怎么会和柔音姊认识的呢。”幸村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对面的真田也将眼神微微瞟了过来。
　　云乐在轻叹少年的警惕心的同时也淡淡地将她和真田姊遇见的经过说了一遍。听完云乐的叙述，幸村轻笑，真田的脸则又是黑了黑。

　　”柔音姊她……呵呵……”然后又转头问云乐。
　　“虽然这么问有点失礼，但我还是有点好奇呢。清风桑......应该和柔音姐认识很久了吧，我看真田姐非常喜欢你的样子，可为什么你却依旧喊她真田姊呢？”柔音姊这么喜欢她，不可能不让她叫她名字的呢。而且看刚才真田姊的表现可是对她们家族里的一些人都没有的呢，疼惜……抑或是其他些什么东西……

　　“我只是不太喜欢和别人过于亲近。”云乐垂下眼睑，真田姊曾经一度缠着她让云乐喊她柔音姐。还用稀奇古怪的方法来逼云乐就范。可是云乐都只是沉默。太过亲近的东西她再也不想要，那么这样失去也不会那么痛苦了吧。
　　那种铭心的痛经历过一次就好了。云乐桌底下的手轻轻握起拳。
　　“啊……这样啊……”幸村看着云乐若有所思。

　　在聊了将近1个小时后，云乐向幸村和真田道别。向真田姊告辞了之后便离开了暮色。云乐去了书店一趟，买了几本中文版的中国历史，她最近对中国这个国家的很多东西都很感兴趣。漫长的历史能让她忘记一些其他的东西……
　　不过这么一本真贵啊。云乐瞧了瞧瘪了一半的钱包轻叹。
　　现在还未到中午，云乐准备回家后吃泡面。然后整个下午就靠这本书来打发时间了。
　　于是云乐就毫无目的性地缓缓向家晃荡归去。

　　不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
　　“喂，小鬼。你都残废了还想打网球，太天真了吧！听到了没，下次不要再来占地方了，不然我们可不会客气。”
　　几个手持球拍的染着黄发的不良少年围着一个年纪比他们似乎稍小，坐在轮椅上的少年轻蔑地笑道。然而那个少年只是低着头，全身愤怒地微微颤抖，放在双膝上的手紧紧握成拳，连关节都有些隐隐发白。
　　在听到那些少年们的话后，猛的抬起头。淡青色的眼中满满是不甘与愤怒。低吼：
　　“那又怎么样，我只是喜欢网球而已。你们凭什么不让我打！”

　　那一瞬间，云乐不禁屏住了呼吸。她似乎看见了曾经的云诺，那倔强的表情，那永不服输的眼神。云诺一直深深痛恨他自己孱弱的身躯，从小便带病的身体无法承担如此高强度的运动：
　　“姐姐，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网球，可是上天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

　　然而那时的她做了些什么呢，她记得她坚定地握住云诺那苍白颤抖的手：
　　“云诺，不要难过，相信我，姐姐会尽一切努力让你总会有一天握上球拍。不过，在那之前就由我来替你紧握！”
　　也是在那一天，云乐第一次附着云诺的手握上球拍。紧紧地，带着那个约定。

　　“哼，就凭这个！”少年们没想到这个残废竟然这么顽固。不屑地挑眉，抛起网球准备让这个少年吃一吃苦头。
　　少年眼中流露出微微的惊恐，却仍是紧咬嘴唇，握住轮椅的轮子。
　　他，决不后退。
　　眼看疾速飞来的网球就要击中少年那病弱的身躯。少年脸色苍白，唇角溢出一丝苦笑，轻轻地闭上眼准备接受疼痛。忽地身边一阵轻风，一片阴影笼罩了下来，有温热的气息靠近。少年不禁诧异地睁开眼，只见一个少女徒手接住了那个疾速飞来的球，眸底冰冷，唇紧紧地抿着。

　　少年惊呼：
　　“啊，你的手！”
　　云乐低下头，敛去眸中的寒色，琉璃青的眸转暖，微微笑着对少年说。那个少年打的是直球，速度看起来虽快但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手心有些红罢了。
　　“没事的。不用担心。”
　　云乐有深深地看了看少年，轻叹。
　　果然很像啊，那眼神……

　　轻抚少年软软的发丝。轻声说：
　　你一定会握上球拍的，要相信自己哦。不过现在，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就让我帮你收拾吧。”
　　云乐对少年又是温柔一笑。眸中的盛满眷意。

　　随即转头，直起身，微微抬起下颚，冷冷瞟过那几个少年，轻笑道：
　　“用网球来伤害别人。让我看看你们有这个资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