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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丑话
看到今晚的饭桌上多了一道菜，沉落的眼里闪过诧异的神色。
“凌晗恰逢路过西市，遇见过去受过他恩惠的患者。人家硬塞给他的。他不爱吃虾，直接派人送到了丞相府。”白奕然三言两语告诉了沉落今晚加菜的原因。
清荷在一旁附和道：“是的！奴婢发现七公子似乎爱吃辣，所以特地让厨房做成了香辣味的。七公子快尝尝！”
沉落坐下来，目光幽幽的盯着那盘虾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面色有些恍惚。
“你若是不喜欢，这盘菜撤了。”
清润的声音打断了沉落的思绪，沉落转头看了眼白奕然。动手拿起筷子，伸过去夹虾子。
一盘虾，沉落吃了一半，筷子转到了其他菜盘里。正在埋头吃青菜，碗里忽然多了一只虾子，沉落吃东西的动作顿住了，抬头望向白奕然。这时候，沉落才发现白奕然另外拿了一双筷子给他夹虾。
白奕然吃不了辣？
沉落咽下口中的饭菜，出声问道：“你不吃吗？”
清荷出声替白奕然回答沉落：“公子向来不吃辣，公子的口味偏清淡。”
沉落明白了，如清荷所言，这盘香辣虾是专门做给他吃的。他特地留了半盘虾给白奕然，没想到白奕然根本不喜欢吃辣。
目光回到白奕然的身上，沉落低声的对白奕然说道：“我自己来。”
白奕然放下了筷子，换回了原来的筷子，继续用膳。
晚膳结束后，白奕然还没有离开，沉落心不在焉的盯着书，半天不翻页。
“清荷。”白奕然忽地朝清荷摆手。
清荷了然的带着其他人退出去。
沉落抬起头，看向白奕然。
“起儿，过来。”白奕然目光平静的望着沉落，淡笑着朝沉落招手。
白奕然的身上还穿着朝服，梁冠未摘。在烛火的映照下，白奕然的侧脸多了几分暖意。
沉落放下手里的书，起身朝白奕然走去。
修长而又冰凉的手指触摸沉落的下巴，沉落的眼神有些不太自然，视线瞥向一旁的烛火，不敢与白奕然对视。
“命是注定的，生来不可逆。运，随周围之势，会变幻莫测。故而，人生是起起落落的。”
声音如同清凉的晚风，温柔的拂过沉落的耳畔。似乎有块碎石抛进了沉落的心里，原本平静的心倏然泛起了层层涟漪。
沉落默默地咽了咽口水，视线不自禁的瞟到白奕然的脸上，语气沉闷的出声问道：“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你是人，你有选择。想要什么样的人生，你可以努力去争取。”白奕然的声音轻而缓，说话时目光高深莫测的盯着沉落。
明明前一刻还如清风般温柔的声音，这一刻，让沉落觉得股凉飕飕的。
拧着眉头，沉落面色凌然的看着白奕然，语气僵硬的问道：“白奕然，你什么意思！”
“自由跟权力，你想要哪一样？”身子前倾，白奕然的脸贴近沉落的脸。
沉落不自在的往后退了一步，白奕然的手指顿在半空中，还保持着抬着下巴的手势。
“我只想跟我的亲人团聚！什么皇位，权势，这些我统统都不想要！我一点也不喜欢学习！”沉落沉着脸，声音压抑着一股怒意，语气冷硬的回答白奕然。
白奕然动作自然的收回手，将手放在衣袖里，不温不火的轻声言道：“有得必有失。如果想要自由，你现在就可以离开这里。若是想跟亲人相认，那么你就必须要承受这一切。不管前路有多艰险，无论多坎坷，你都没有回头之路。”
沉落面色僵硬的望着白奕然，忽然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白奕然的面前与其平视。恼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沉落咬着牙对白奕然说道：“白奕然，我讨厌你！”
“嗯。我晓得。”白奕然似笑非笑的凝视着沉落。
“你知道个屁！”沉落说着，恶向胆边生，突然伸出手狠狠地掐了一把白奕然的脸。
白奕然瞬间愣住了，反应过来，霍然伸出手抓住了沉落的手腕。眯起眼睛，目光深邃的盯着沉落，白奕然轻笑着言道：“起儿，你这是不想活了。”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沉落傲着脸，满脸倔强的瞪着白奕然。
白奕然轻轻摇头，声音温柔的告诉沉落：“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世上还有很多事情比死更令人觉得痛苦。”
“你想干什么！”沉落警惕的盯着白奕然。
“不早了，休息吧。”白奕然忽地松开了沉落的手，从位置上站起来。
沉落盯着白奕然的背影，直到白奕然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沉落才回过神来，小脸凝重的盯着白奕然用过的茶杯。
次日，天刚破晓，清脆的鸟叫声从窗外传进来。沉落从床上爬起来，穿着亵衣跑到窗前，盯着窗外的紫薇树发呆。
清荷估摸着时辰走进来，看到沉落已经醒了，面色有些意外，笑着出声言道：“七公子，今日起得甚早！奴婢这就让杜若打水来。”
沉落的声音有些沙哑，出声问道：“白奕然上朝了吗？”
清荷点头：“这会儿公子估计已经到宫里了。”
似乎想起什么事情，清荷语气惊喜的告诉沉落：“对了！七公子，公子让人送了东西过来。”
“什么东西？”想到昨晚白奕然临走前说的话，沉落的心里有些忐忑。
“这个不急，七公子先用早膳，过后奴婢再让人把东西送来给你过目。”
早膳是一小锅碎肉葱花粥，沉落专注的喝粥，已经见底了。忽然听到从外面传来了扶欢的声音，沉落放下勺子，擦了擦嘴巴，起身往外走。
见状，清荷立马站出来，拦住沉落：“七公子，早膳还没有用完，你慢慢吃。奴婢出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何事！”
“我吃饱了。”沉落敷衍的回应清荷。
目光瞥向碗里，发现还剩下一点，清荷笑着提醒沉落：“七公子，公子一向不喜欢别人浪费粮食。”
沉落满脸不耐烦的转回身，匆忙将最后两口粥吃干净，直接绕过清荷的身侧走出去。
望着沉落的背影，清荷的面色有些复杂。随口吩咐杜若：“收拾吧！”
杜若点头，默默地收拾碗筷。
“扶欢，怎么了？”看到扶欢被守在月门的侍卫拦住了，沉落面色不快的斜视这两个侍卫。伸出手将扶欢拉进来。
扶欢皮笑肉不笑的的告诉沉落：“落落，我想进来看看你。他们说你在跟先生学习，拦着我，不许我进来打扰你！还有昨晚，昨晚我在院里等了你半天，我以为你吃完东西会来找我。结果等了半天都不见人，所以我就跑来海堂斋找你。戌时的时候，清荷告诉我你休息了！你昨晚真的休息那么早吗？”
沉落摇头，拉着扶欢的手往里走：“我们进去问清楚！”
见沉落站在自己这边，打算为他做主，扶欢的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
扶欢与沉落携手踏进屋里，清荷笑容温和的迎上前来，开口说道：“扶欢姑娘这么早就来找七公子啊！不知道扶欢姑娘是否用过早膳了？若是还没有吃东西，那奴婢这就安排人为你准备！”
扶欢语气冷漠的讥讽道：“一大早，气都气饱了！哪里还吃得下东西！”
清荷的笑容僵住了，讪讪地问道：“这是怎么了？谁给扶欢姑娘气受了？扶欢姑娘不妨告诉奴婢，奴婢一定会替你解决的！”
“某些人咯！”扶欢若有所指的睨视清荷。
“清荷，你为什么让人拦着扶欢？”沉落沉着脸，目光凌锐的盯着清荷，语气冷硬的质问道。
清荷僵着脸，神色不自然的望着扶欢，暗暗地搓着手绢，低声回答道：“昨夜公子与七公子谈话，所以奴婢拦住了扶欢姑娘。今日奴婢就不清楚了……”
“呵呵——”扶欢讥讽一笑，犀利的质问清荷：“所以，是丞相大人吩咐门口的侍卫，不允许我踏入海堂斋的咯？”
“怎么可能！公子一向不会管这种事情！”清荷立马摆手解释道。
“哦——”扶欢拉长了调子，目光不善的盯着清荷，若有所思的说道：“既然不是丞相大人吩咐的，那是谁吩咐侍卫拦着我的呢？”
视线与沉落交错，清荷的面色顿时变白了。这一刻，清荷终于知道什么叫做眼神如刀了。
“七、七公子、奴婢、奴婢会安排人彻查这件事的！”清荷骤然朝沉落跪了下来。
一旁的杜若见状，也吓得跪了下来。
沉落看向扶欢，扶欢对沉落摇了摇头，摆手说道：“我身无分文，穷得只剩下一身不值钱的傲气！如果不是因为落落在这里，我才不会留下来！我宁愿继续流浪江湖，吃苦受罪，也不愿意留在这里受人排挤！反正我丑话放在这里了，某些人自己掂量掂量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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