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里不知西风冷》饼之

21、第二十章 好端端提她

　　“她怎么过来了？”
　　小蝶摇摇头。
　　这三娘青玉和之前的沈月落关系并不好，说到底，青玉是有些怕沈月落的，她的出身不好，被赎回来时也不敢太张扬，之后不知怎的得罪了沈月落，一见面必要闹得不可开交，况且之后的沈月落离家还是她怂恿的，没了沈月落，二夫人又病了，这三年可算是过得顺风顺水，可如今沈月落回来了，虽说是暂时失去了记忆，可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想起来了，还是早作打算的好，若是让老爷知道，自己的地位恐怕不保，但若是沈月落并没有失去记忆，而是故意的或是有什么隐情，那事情就更难办了。
　　这丫头兴许是打算给自己憋个大的呢。
　　林睦见那人走进来，忙开了口。
　　“见过三娘。”
　　“听说月儿近来身子不大好，瞧大夫了么？”青玉拉着她的手，“三娘心中急得很，现在感觉如何？”
　　“多谢三娘挂念，已经好多了。”
　　林睦对面前的这个女人的感觉虽说不坏，可也说不上好，一直拉着她的手问这问那，自己也不是一次两次的装病了，平时也不怎么看她来瞧自己，怎么今儿个这么客气？
　　青玉终是按捺不住了。
　　“你这病也一直不见好，上次大夫来瞧，说的也不明不白，到底是好没好也没说清，大家表面上不说，私下里却都是担忧得很呢。”
　　“月儿对之前的事情没有一点儿印象，就连三娘”林睦停了一下才道，“也没有一丝印象。”
　　青玉拍拍林睦的手背，惋惜道：“可怜的孩子。”
　　“月儿那天回来也是第一次见三娘，故而才多看了几眼，三娘当真是美艳无双。”
　　林睦说得极其诚恳，可越是这样，越让青玉心里不踏实的很。
　　这明明说的是个大实话，却给人感觉十分的假。
　　青玉拿帕子捂着嘴娇笑了几声，才道：“瞧瞧我们月儿这嘴甜的，三娘听你这样说真是臊的抬不起脸来了。”
　　“月儿可不敢说假话。”林睦说完也跟着笑。
　　林睦刚想说：“忘了也好，我倒是不想想起来”之类的话，可忽然看了青玉一眼，看到她神色中有些许难察觉的不自然，便将这些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林睦想了想，才又道：“既然月儿对以前的事情完全想不起来，不如三娘给月儿讲讲可好？”
　　青玉心里“咯噔”一下，面色却如常：“好呀，月儿想听什么，三娘都告诉你。”
　　“我之前脾气是不是挺不好的？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三娘……”
　　青玉忙打断她：“你之前是有些淘气，可哪有当娘的和自个儿的孩子置气的？想想也就不气了。”
　　“三娘不怪月儿不懂事，还说了这些体谅的话，月儿真是无地自容。”
　　林睦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青玉也边笑着边答她。
　　气氛融洽无比。
　　林睦瞟了一眼桌上的茶，便道：“茶不烫了，三娘说的口也渴了吧，快喝点儿。”
　　“好。”
　　林睦看着她端起茶杯，刚要放到嘴边，便忽然问道：“三娘，我当时为何要离家啊？”
　　青玉本还笑着，听到那话端着杯子的手轻轻一晃，温热的茶水便溅到了手背上。
　　林睦当做没看着，仍是自顾自说着：“我之前去问过娘了，可娘不告诉我，我又去问哥哥，哥哥说是因为何将军，说我不喜欢何将军，为了躲开他才偷偷跑出家的。”
　　青玉用帕子将手背上的茶水快速擦掉：“你哥哥说的没错，是因为何将军。”
　　“我本来也是这样认为，可近几日月儿想明白了。”
　　“明白什么？”
　　“因为表妹白荷。”林睦道。
　　青玉问道：“白荷？”好端端地提她做什么？
　　“对呀，薛老将军去白家提亲，白家拒绝了，我想，既然不喜欢那就和表妹一样拒绝就好，何至于要离家呢？”林睦顿了下，又道，“我当时也可以是拒绝了提亲啊，那三娘，你说我为什么还要离家？哦对了，三娘，我当时拒绝了么？”
　　“你当时拒绝了，可是后来将军又向皇上请旨，皇上就赐了婚，咱们沈家又不能抗旨，只能这样，后来你就偷跑出家了。”
　　“这么说我当时还挺厉害的啊哈哈……”
　　“是啊。”青玉也笑笑，貌似无意的打了个呵欠。
　　林睦忙惊呼道：“呀，都这么晚了？瞧我真该死，一问起来就没完没了，让三娘跟着受累了。”
　　“真是见外了，这几日身子总是乏得很，哎毕竟不再年轻了。”
　　“改日一定让大夫给瞧瞧，身子不好可不能拖啊。”林睦笑笑，“等三娘好了，我去三娘屋里聊天可好？”
　　“我也终日闷得慌，你要是能过来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待将青玉送出了门，小蝶看着在椅子上正大口喝水的小姐，有些看不明白了。
　　林睦被她看得心慌，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怎么啦？有话直说，我可不想再猜了。”
　　“小姐以前可不这样，虽说小姐对以前的事情没什么印象了，可是您的喜恶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故而奴婢觉得小姐应该是不喜欢三夫人的。”
　　这丫头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啥都敢说了，林睦也不去计较，反而觉得小蝶这样在自己面前直白的说出来也挺好的：“你说的不错，不知为何，我对她说不上讨厌，可也并不十分喜欢。”
　　小蝶像是受了鼓舞般：“小姐你跟三夫人之前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因为一说多必会吵起来。”
　　林睦大概能猜到青玉来找自己的目的，应该是想看自己失去记忆的事情的真假。
　　还有自己离家的理由，林睦本来不是很在乎，知道了那固然好，别人若是不说，她也不会强求。
　　可是看青玉的神色，她明显是知道的，只是自己也不能逼问的太急，别看这女的一脸笑容，可林睦总觉得有些害怕。
　　“算了，只要不和她对着干，又能发生什么大事呢？”林睦躺在床上自言自语。
　　“小姐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有些困了。”
　　“那小姐就早点休息吧。”
　　林睦将眼睛闭上，脑袋也渐渐有些昏沉。
　　等沈梅见回来，再问问他好了。
　　说到沈梅见，她都已经好久没见他了，不如明儿去看看嫂子吧。

　　青玉从林睦房里出来后，步子有些急，走过一处石子路时险些崴了脚。
　　身旁的丫头搀着她：“夫人。”
　　“走吧。”
　　两人刚走到门口，门口的丫头忙走到青玉身前：“夫人，老爷来了。”
　　“嗯。”青玉掐了下有些疼的眉头，走了进去。
　　“老爷？今儿个怎么没在书房？”
　　沈振铭将茶杯放在桌上：“想来瞧瞧你，你却没在，听丫头说你去月儿那儿了？”
　　“嗯，听说她这一段身子不大好，便想去瞧瞧她。月儿这次回来的举动真是让人吃惊，比之前也懂事多了。”
　　沈振铭看着青玉脸色有些发白，便问道：“怎么脸色不大好？”
　　“最近浑身上下乏得很，一点儿也不想动，只想睡觉，也没有什么胃口，不知是怎么了。”
　　青玉说完便皱着眉将头抬起，想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沈振铭看她忽然笑了，忙问：“怎么了？”
　　青玉面色又恢复如常，笑道：“没，过两日让大夫瞧瞧就好，老爷不必担忧，天晚了，早些歇着吧。”
　　沈振铭揽过她的腰，向室内走去。

　　林睦吃了早饭便向沈梅见的园子走去。
　　“少夫人，小姐来了。”
　　“天这么凉，怎么有空过来了？”兰秋快步走到林睦身前，柔声道，“听娘说你身体不好，下回你要是闷得慌，差个丫头来告知我一声，我去你屋就好。”
　　“你是我嫂嫂，先是论辈分，也不能这样，再说我也不冷。”
　　兰秋拉过她的手，心疼道：“还说不冷，手这么凉，快来。”
　　林睦坐在椅子上，细细端量面前的人。
　　兰秋今儿穿的是金边琵琶襟外袄，柔绢曳地长裙，一支梅花竹节碧玉簪固定住墨黑的长发，整个人都显得大方得体。
　　兰秋见林睦一直盯着自己看，只是笑笑不说话。
　　林睦又看了一会儿才觉得自己有些失礼了，也不好意思的笑笑，这嫂嫂真是越看越好看，而且脾气还很好，自己盯了她那么长时间，她都一点儿不高兴的样子都没有。
　　墙上挂着一幅烟雨图，窗边的瓷盆中栽着一株不知名的植物，旁边还有一组檀木雕成的桌椅，林睦看了一眼桌上刻着青花的瓷瓶，开了口。
　　“月儿还未来过嫂嫂房中，今日一见，还真是素雅的很。”林睦瞟到书桌上有几张纸，忍不住问道，“嫂子最近在干嘛？练字吗？”
　　“这屋子清冷，平时也没人来，我闲来无事，消遣而已。”
　　“哥哥也不知去哪儿了，我已经好久都没有见他了。”林睦冲兰秋眨眨眼，“嫂子一定也想哥哥了吧？”
　　“你哥哥他经常不在家的，府里府外好多事情都需要你哥哥去打点，你前一段刚回府的那段时间，就那是他在家待过的最长的日子，这不，就又走了，也不知何时才回来。”
　　“哦，原来经常不在家啊。”
　　“嗯。”
　　林睦看着兰秋的眉眼，觉得特别好看，忍不住道：“嫂子，你说说你跟我哥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