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彼端的存在》永恒绿叶

13、13.

　　传说克雷色利亚是能够驱逐噩梦的小精灵，它所至之处，生物心灵上的创伤会被抚平，被称作新月的化身。但从未有人说过，这创造美梦的小精灵陷入了噩梦之中，要如何拯救。
　　创造美梦的能力被器械强行转化成了制造噩梦的能力，噩梦折磨着这新月的化身，而伴随着它的痛苦，更为浓郁的美梦之力转化成噩梦之力，这也就是这个地下都市中弥漫的黑雾的由来。
　　控制着将克雷色利亚的美梦之力转化成噩梦之力的中枢在水晶球内的黑红羽毛上，天启用他加错点的智商制作了以点破面式通过一点控制全部的研究成果。那枚黑红色的羽毛原本是从克雷色利亚身上掉落的月牙之羽，传说只要手持月牙之羽便有可能碰到克雷色利亚，而月牙之羽也能显现出克雷色利亚的状态，毕竟是从克雷色利亚身上掉落的。
　　天启的目的是把美梦转化成噩梦，由于象征美梦的克雷色利亚全是雌性而象征噩梦的达克莱伊没有性别，因此天启猜想克雷色利亚和达克莱伊在一起后可以孕育后代，克雷色利亚体内一定也蕴含着使生物做噩梦的能力。
　　就结果来看，天启算是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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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走到半路就走不动了，因为天启的死亡，克雷色利亚的控制权被移交到掌握着水晶球的渡的手上。
　　令他腿软的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从他怀中的水晶球内的羽毛上传递过来的源源不绝的负面情绪。
　　天启只是把克雷色利亚当作实现自己目标的道具，不但随身带着，睡觉前也要多摸几把才肯上床，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而渡因为常磬之力的存在，能感觉到从那片羽毛上传递过来的它原本的主人的情绪，在黑雾的加持下，对于那些痛苦甚至是感同身受，人类的精神承受不了这么浓郁的情感的。
　　但他又没办法让水晶球远离自己，激荡的情绪甚至令他的身体下意识的握得更紧，恶性循环。
　　灰在找到渡的时候，就看到对方满头冷汗面色发白的蹲在墙角一脸死相。
　　就算用了很多不友好的方式也没能从渡手上卸下来水晶球的灰叹了口气，俯身把经过一番折腾脸色更白的渡扛了起来，回头顺着自己的来路去找黄。
　　就凭渡现在这个状态，直接去找克雷色利亚的话估计得死半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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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斯通们表示他们完美的完成了灰交代的事情。
　　好说歹说也没能从房间里出去的黄和被灰一路扛过来的渡同样的面色不愉，灰同众野生鬼斯通道别后瞄了眼渡的表情发现好了不少便暗道有效。
　　“我刚才去看了看，没什么危险。”灰表示总Boss天启已经被他干掉了，这个事他不说出来你不问大家还是好朋友。“他现在这个状态需要我之前给你的幸运物来缓解……”灰指了指盯着手里的水晶球准备把它盯出一个洞的渡，“所以，这次你想和我们一起去吗？”
　　黄表示，当然愿意啦！
　　有黄在，渡起码不用灰扛着而是能自己走路了。
　　反正现在总boss不存在了，虽然灰没吱声，但在他把喷火龙放出来带着大家从房顶飞过去甚至用龙之怒和破坏死光开路的行为就已经足够说明这一点了。
　　托破坏死光开路的福，三人只用了五分钟就从边缘来到了地下实验都市正中心。至于说黄曾经想过的会有多少人阵亡这点，稍微缓过劲来的渡表示他一路上没有看到活人——那些泡在罐子里的？不能算是活人吧。
　　等来到被几乎凝实的噩梦之力笼罩在其中的克雷色利亚面前，渡手上的水晶球终于能弄下来了。先前灰那些不友好的卸球方式曾差点儿让他的手腕脱臼，灰表示他实在是不忍心伤害渡于是没再尝试，对此渡的看法是，要是手腕脱臼了说不定早就弄下来了呢至于让黄也跟过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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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器破碎后，先涌出来的便是那浓郁的噩梦之力。
　　接着，便是虚弱至极也狂躁至极的克雷色利亚。
　　噩梦之力的洪流因为黄身上月牙之羽的存在，在月色光泽的边缘便分流。由于月牙之羽只有一片，因此只让洪流分道便已发挥了全部力量，更多的就不是一片羽毛能做到的了。
　　而克雷色利亚的目标，首当其冲，便是拿着水晶球的灰。
　　原本单凭耿鬼一个便能拦下克雷色利亚的，但这是在克雷色利亚的梦境中，即便是噩梦但这也是它的梦境。
　　介于虚幻与现实，这便是由克雷色利亚的能力构成的不完全的梦境世界。
　　黄持有月牙之羽，因此被完全排斥在梦境之外，只能焦急的握着月之石仿制项链；渡则被卷入了梦境之中，再加上刚刚通过水晶球沾染的克雷色利亚的气息……祝他好运。
　　水晶球中的月牙之羽虽然已经被噩梦之力侵蚀后完全可以说是月食之羽了，但本身和克雷色利亚的联系就决定了灰的对面必然是克雷色利亚本身，不是梦境与现实的虚幻，而是唯一的真实。因此，唯有拿着水晶球的灰有资格面对克雷色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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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的小精灵的攻击并非全部落在克雷色利亚的身上，绝大多数都被克雷色利亚通过梦境转移到了被卷入梦境世界的渡的那边。灰虽然清楚这一点，但却不能停下对克雷色利亚的攻击，打死了也就算了，活着的时候必须得让克雷色利亚清醒过来才行。
　　渡表示我呵呵你一脸好么，等梦境消散对比完好无损的黄，渡的状态不能太糟。
　　这种坑队友的家伙，一辈子遇到一次就够了！灰表示，我可是瞅着耳饰的变化估计着你的状态调整攻击频率的，真打死了我会哭的好么。
　　且不说渡是如何被坑灰是如何调整攻击频率黄是如何担心的，随着那一小部分攻击的奏效，只剩下一层血皮的克雷色利亚终于清醒过来。
　　见克雷色利亚清醒过来，灰举起水晶球，让在场众精灵中爪子最给力的喷火龙来了一下，怎么摔也不会碎的天启定制的水晶球就在喷火龙的爪子下片片破碎，露出中央柔软却泛着不祥的黑红色羽毛。
　　把水晶球碎片扔下，捧着那枚一吹便会飘走的轻盈羽毛，灰来到克雷色利亚身旁，将羽毛递到虚弱的克雷色利亚面前。
　　不同于狂躁时期的凶恶，清醒的克雷色利亚似乎连羽毛都泛着温柔，真不愧是新月的化身啊。
　　克雷色利亚伸头，点了点灰手中的黑红色的羽毛，随着克雷色利亚的触碰，羽毛自它碰触之处褪去后染上的颜色，露出原本属于月牙之羽、散发着月光的黄绿色。
　　接着，克雷色利亚漂浮起来，用着身体中最后的力量，轻轻靠在了灰的身上。
　　梦境随着克雷色利亚的清醒而向着美梦转化，并因由克雷色利亚力量的不足，这种转化停止，同时随着梦境一同破碎消失。
　　与梦境一同破碎的是克雷色利亚的身体，它用最后的力量净化了灰身上的负面情绪，但这些负面情绪便是灰存在的根本，当它们被净化后，别说是灰携带的小精灵，就连他本身也会在这个世界消失。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
　　毕竟，他来到这个时间这个世界的愿望已经完成。
　　就算是消失，也了无遗憾。
　　只可惜，没有更多的时间了。
　　灰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在从梦境中挣脱出来伤痕累累的渡和他的小精灵面前，在担忧着上前却不敢靠近的黄眼中，与克雷色利亚一起，仿佛要化成月光，消失在这个世界。
　　“那不是梦对不对！？”黄握紧仿制的月之石项链，对着灰的背影喊道，而泪水也一并涌出，仿若这样便能驱散内心所有的悲伤。“那个可怕的世界里发生的事、我梦到的那些，不是梦，是你想要告诉我的、是你的记忆对不对？”
　　黄对渡提起过自己的梦，而现在，那种梦的意义已经不重要了。渡靠在快龙腿上注视着灰，期待他肯定却又希求他否定一切，仿佛这样就能让他告诉自己这一切不是注定。
　　“不，不是我的记忆。”如渡所愿，灰否定了黄的话。但他又在另一种程度上肯定了渡的猜测与黄的想法——“那是如果我不存在便注定发生的未来。”
　　“……那种未来不存在的话，从那个未来诞生的我也会跟着消失，就如你所看到的。”灰摩挲着克雷色利亚的脖颈，“别哭啊，我的愿望也算是完成了吧……只要你们没事……”
　　他没有转身，只是侧头淡笑着，轻轻的说了声抱歉，随即便连声再见都没有说便与克雷色利亚一起化成月光消失。
　　被之前喷火龙用破坏死光开路而击碎的岩层终于不堪重负完全崩塌，承载的湖水倾泻而下，黎明的光顺着崩塌后的通路照射进来，就仿佛克雷色利亚和灰不是消失在月光中而是黎明下。
　　在绝望中诞生，在黎明中消失。
　　很快乐啊！与你相遇这件事。
　　所以，说什么再见啊，明知道这是无法再次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