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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看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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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了,”温如月缩在墙角,浑身颤抖的说。她脸色煞白紧皱眉头,惊恐万分的左右望着,不安的呢喃,“我看见了,他会杀了我的,绝对会杀了我的!”
“冷静,深呼吸,来,看着我,如月你看着我,”迟景蹲在温如月面前,右手用一种使人安心信赖的方式抚摸着她染血打结的头发,谦和俊朗的脸上,一双浅褐色的眼瞳温柔如故,“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九月一号,也就是今天晚上。殷家田穿上迷彩服假扮保镖带着温如月跑上六楼,去观察夏铭哲是否像迟景所说遭受异能反噬。不到一个小时,温如月一人惊慌失措的跑到一楼被迟景看见,他带着她藏到穆青房间。
温如月神情麻木的随着迟景动作走动,她衣服被利器撕烂,妩媚妖艳的脸上沾着大片大片还湿润的鲜血,被砍断的右手渗出点点血迹透出点腐烂的臭味。
穆青反应迅速,在二人进屋时,就干脆利落的将房间里的其他八人控制住。
“如月告诉我,”迟景捧起她的脸,凑近温如月,“你看到了什么,殷警官去哪了?”
“我看到……”温如月被迟景的问题唤醒神智,她攥紧迟景的衣服领口,表情是恐惧后的呆滞茫然,“他不是人,他真的不是人!你相信我,相信我啊。”
“有完没完,”穆青冷着脸,右手狠狠的打了温如月一个耳光,她拽紧温如月的头发将她猛地拉到自己面前,冷笑着说,“夏铭哲不是人,你他-妈的就是人了。这船上还有真正的人类吗,又不是没见过末世的温室花朵,装什么——”
“——穆青,她现在精神不稳定,就不要再刺激她,”迟景咬着食指,插话说,“殷警官不知死活,外面到处是夏铭哲的手下。他已经发现了殷警官他们,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对不起,是我激动了,”温如月推开穆青抓着她头发的手,用手指梳理乱糟糟的头发,使劲擦拭着脸上的鲜血,“那个爱说求婚宣言的男人没死,至少现在没死,他跟一个叫阮星的女人躲在第五层。”
“阮星?”迟景倒了杯过滤后的河水递给温如月,方便她清洗脸上的血迹,“我以为空间里的食物吃完后,她就死了。”
“如果我们没有被夏铭哲发现,她就会死,”温如月沾上灰色的河水擦洗着脸色微微干涸的鲜血,“根据你的推测,夏铭哲白天举行血腥擂台吸引船上所有人的注意力后,到了晚上,第六层果然没有半个巡逻士兵。
殷家田搂着我装作巡逻士兵,骗过五楼的士兵。我们躲到夏铭哲房间外面的甲板上等着他进来,约莫一个小时,夏铭哲回来,他的样子变了……或者说,他就像精神分裂者一样。”
温如月舔着干裂的下唇,嗓音干涩的说,“他自己骂着自己,声音一会是清脆甜美的少女声,一会是垂垂老矣的老人,一会是斯文有礼的男人,一会又是粗鲁暴躁的男人。有时像是控制不住身体里的另为一个似的,开始自己打自己。
他骂骂咧咧的走到房间,肩膀上扛着两个年轻人进屋。男的不认识,女的就是殷家田认识的阮星。夏铭哲将两人拖到屋里后,锁紧大门,坐在地毯上自己跟自己厮打了十多分之,我们搞不清楚状况所以没有动,结果错过了良机。
夏铭哲本身的意识似乎战胜了其他人格,他突然慢慢的张开嘴巴,露出口腔内壁与舌头。他张开的力度越来越大,似乎想要撕开嘴巴。他越张越大,越张越大。眼睛因为嘴巴的张开而凸出,嘴角流出涎水。
他嘴边两颊的肌肉皮肤像缝上拉链似的,随着他大张的动作而裂开,最后。嘴巴打开的距离从左耳一直裂到右耳,三角形的口腔内慢慢长出锋利的牙齿,就像张大嘴巴的鲨鱼。
他脱掉地上男人的衣服,坐在年轻男人旁边就直接吃……生吃了男人,一口一口的吞下男人,夏铭哲吃掉男人,看着手指沉思,他手上突然冒出树藤,真的是树藤。
他摆弄了一会手里的树藤,朝地上的阮星走去。殷家田跳下去拦住夏铭哲,我趁机拖着阮星离开。
跑到半路上,昏迷的阮星醒来。她不认识我,在那大喊大叫的,被咬掉半个半个肩膀的殷家田追上来,夏铭哲……夏铭哲的脖子可以无限延长,像一条长长的蟒蛇一样在走廊里追杀我们。
殷家田失血过多晕过去,阮星带着他躲到五层一个房间,据她说,里面有个什么空间断层,只有一米半平方米,她只能带着殷家田躲进去。他们躲进去后,我在慌乱间就跑下五楼,被你找到。”
“温如月,苏菀呢?”穆青握紧温如月的肩膀,低声嚷道,“至从被你带到夏铭哲那里,她就一直没有出现,夏铭哲的房间里有……她的踪迹吗?”
“穆青,我相信菀菀不会这么简单就死的,”迟景坚定的说,浅褐色的眼瞳闪过晦涩的暗光。他拉开穆青握紧温如月的手,拉起温如月对她说,“夏铭哲已经发现了我们,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立刻反抗。
你需要跟穆青一起到你需要跟穆青一起到第一层与奴隶营中说动其他人与我们一起反抗夏铭哲,就把你刚才看到的事实说出来。
我相信在绝对的死亡面前,他们是理智的。带给沐风一句话,‘拖住奴隶营巡逻的六个士兵’,他知道怎么做。现在,告诉我,阮星躲着的地方是哪个房间。”
“她在506房间,没有阮星带领你进不去的。”
“阮星会开门的,我可不能让殷警官就这样无聊的死去,”迟景递给温如月一个蓝色塑料打火机,“从一个巡逻士兵里拿来的,趁机放火,制造混乱,再混进奴隶营中。”
“知道,记得寻找苏菀,”穆青拿走打火机,粗暴的拽走想退出的温如月。木门轻轻合上,走廊上透过房间的橘黄灯光最终湮灭。
木门合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这间狭小逼仄的房间重新恢复灰暗的色调。迟景坐在墙壁,用催眠术得到的脏乱迷彩服在他身上却像是整洁干净的白大褂似的得体严肃。
他沉思着,习惯性的用牙齿啃咬着食指。变长的黑发垂到额前,在双眼间投下一道不同于他温柔谦和的沉郁阴霾。因为饥饿而凹陷发青的眼窝与下巴处冒出的胡渣为他忠厚俊朗的容颜添上些成熟的沧桑感。
迟景松开印有牙齿印的食指,瞥到木板床上用被单绑住的八人,狭窄的木板床上乱七八糟的堆着赤-裸的两男六女,他们嘴里塞着脏袜子衣服等。见到一直冷静温和的男人看到他们,八人皆扭动着身体向他求救。
迟景摩擦着食指,微微叹息一声,低沉微弱的叹息声在这间昏暗的房间里转瞬即逝。
步伐平稳淡然的走到八人面前,迟景嘴角一如既往的挂着圣洁干净的笑容,浅褐色的眼瞳纯粹如无波的湖面。他身姿挺拔,气质纯良谦恭,仿若拯救世人的圣人。用那双本是医生的手迅速扭断八人的脖子,清脆的咔咔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抱歉,平凡普通的人类还是无法让我持久的注视,燃起观察的兴趣,”迟景擦拭着手指,遗憾的低声说,“为什么就不能多些像菀菀那样有趣的人类。可惜了,殷警官现在还不能死。”
关上木门,一楼已经燃起大火。干燥滞闷的空气夹杂着火星充斥着游轮,燃烧木材塑料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响起,浓浓的黑烟从走廊两边的房间里冒出来。惊慌失措的人慌手慌脚的抱着自己唯一的财产食物从各个房间里跑出来,趁机抢劫的、蓄意报复的、呆若木鸡的。在窄小的走廊里上演种种闹剧。
迟景淡然自若的走在惊恐的人群中,五层夏铭哲的三十个手下无力管制骚乱的人群,他轻而易举的踏上第五层走廊,找到506房间后。
迟景屈指在印着干涸血手印的浅黄色房门有规律的敲打着,若有懂音乐的人在这,就能听出这是莫扎特的小夜曲。
浅黄色的房门猛地拉开,阮星消瘦的脸上,一双本来就很大的眼睛因为瘦下去显得更明显,她清秀的脸上留下喜极而泣的泪水,扑进迟景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他。
“阿星,带我进屋,”迟景目光温柔的望着她,手指为她擦拭泪水。
“好,这次逃出去后我一定要跟你告白,”阮星又哭又笑的拉着迟景把他带进屋内,灰色静止的房间里有着莫名的压迫感逼的迟景不得不紧抱着阮星才能行动,殷家田蜷缩着靠在透明的墙壁上,被咬掉的肩膀与胳膊鲜血淋漓。
迟景与阮星面对面,贴在一道透明的墙壁上腿碰腿的往殷家田的方向挪去。挪到殷家田旁边,迟景调整角度蹲在他旁边,问阮星,“受伤有一个小时吗?”
“没,没有吧,”阮星痴痴的望着迟景,不在意的回答,“他昏睡过去了,没有药物,止不了血,他肯定会死的。”
“现在他还不能死呢,”迟景单膝跪地,低声说着。他撩开左手的迷彩服袖子,低头快速靠近左手腕,张开咬掉手腕上的一块肉。他动作很快,只几秒钟就将一块五六厘米的肉咬下来。
阮星跪着跑到迟景身边惊声大叫,慌里慌张的按着他流血的手腕,尖叫着,“阿景,你干什么,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咬自己!”
“阿星,别吵了好吗,”迟景神情淡然温柔,他浅笑着靠近殷家田,将咬掉的肉块塞到殷家田嘴里,“还记得来到这游轮前我们掉入了长江里吗,在水中我觉醒治愈异能,我叫它‘细胞复制再生’,
没有长生不老的效果,但救下濒死的人还是可以的。前提是伤口一定是一个小时内的伤,而我喂给病人的肉也必须是新鲜的五分钟之内的肉。
肉块里面的细胞进入到病人体内,会迅速带动病人的细胞复制再生,直至病人体内的细胞可以自主繁殖,阿星,别哭了好吗,我手腕上的伤口一会就好了。”
“真的?对你有没有伤害,生生咬下自己的肉,一定很疼,”阮星泪眼汪汪的像捧着易碎品似的捧着迟景正在长出皮肉的左手腕,“阿景,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阿景,你喜欢我的对不对?”
“阿星,等我们逃出去再说好吗,”迟景推开阮星的手,望着昏迷的殷家田。他被夏铭哲咬掉的肩膀重新长出骨头肉芽,在短短的时间内变成一个完好的肩膀,“殷警官,醒醒。”
“我……我还活着?”殷家田迷茫的睁开眼睛,恍惚的盯着迟景,“小迟,你怎么也死了,哦,一定是夏铭哲杀的,温如月呢,她也死了吗?”
“你若是再不清醒,你的温如月就死翘翘了!”阮星鼓着腮帮子不满的瞪着殷家田,“你没死,是阿景——”
“——温如月去奴隶营说服其他人一起反抗夏铭哲,殷警官我们快点出去,”迟景打断阮星的话,拉着她一起出去。
殷家田捂住肩膀,疑惑自己的肩膀居然完好无损。他摇摇头准备等逃出游轮再问清迟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