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凌晨复活点》洛瑾花眠

36、疑似黑化

　　“我养过一只猫，”苏菀坐在宿舍床沿，伴着门外猛力撞击声，表情飘忽的回忆着，“它的腿被小孩砸断了，那只猫是棕黄色的，有着像虎纹的条纹，眼睛是琥珀色。对，就像米雪的眼睛。

　　爸妈不喜欢在家里养动物，我就把它放到学校废弃的篮球场里，找了一个纸盒子，里面是我的红色围巾。它已经怀孕了，我每天兴奋的跟个傻子一样给它喂牛奶面包，用自己的零花钱全买了它最喜欢的火腿面包。”

　　苏菀梦游似的下床，神情茫然困惑的握住菜刀。“后来，它的腿好了，那天。天空蓝的像是美人鱼流下的眼泪，真的很蓝。一朵白云像萝卜又像冰淇淋，火辣辣的太阳照的我睁不开眼，我去了篮球场，它不在那。”

　　“我找啊找，找啊找，在一个草丛里找到它的尸体，”苏菀倏然回头，幽暗晦涩的猫眼准确的望向附身在小心超人的阿呆，她继续说。

　　“是被几个男孩玩死的，那些看我不顺眼的男孩。猫咪棕黄色的毛发被烧成黑炭似的，琥珀色的眼睛用树枝戳瞎，肚子里的小猫咪全被拽出来，很小很小的一团，身子还没有长全。

　　我去找那些男孩打架，我那时才七岁，就算学了两年跆拳道也打不过五个男孩。被踹到地上使劲打的时候，是瑾言跑过来抱住我，挡住他们的拳脚。”

　　苏菀呼吸急促，下唇被她咬烂，腥甜温热的血液滴到嘴里，一如既往的恶心。“他们打累了后离开，瑾言身上的伤比我的还厉害，埋好猫咪，我问瑾言，是不是我害死了猫，瑾言说：‘对，就是你害死他们的，既然保护不了，就不要招惹。’”

　　“阿呆，你说，瑾言是不是我害死的，”苏菀退到门后，面无表情的打开宿舍门，利落的砍下月鬼腐烂发臭的头颅，腥臭的血液喷洒一脸。

　　“……不是，你从来没有害死过段瑾言，”重新附身到粉兔子的阿呆轻轻的说，“他一定是自愿死的。”

　　“一样，还是因为我才会死，”苏菀关紧木门，撕下几张信纸，在台灯下给段瑾言写信，“也许……没有我，瑾言会活的更好，别劝我，阿呆。”

　　苏菀白皙的脖颈浮现出一根根暗红色的血管，手指痉挛的纠结扭曲。她微微颤抖着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写着，深邃的瞳孔充斥着浑浊浓重的血色与怨恨。

　　她知道自己在病发，只要不去想负面的东西就可以缓解，可不行，脑海里全是瑾言惨死的样子。
　　她不能再跟瑾言一起了。

　　她怕，怕自己控制不住就将他给囚禁起来，关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永远别想出去。用铁链绑住他的四肢，口中塞上布团防止他自尽，每天给他送饭，就像喂养那只母猫。

　　或者，或者她现在就把他给杀了。

　　起码这样他不用经历死亡离别的痛苦。

　　每一次，每一次，她想保护自己珍爱的东西都会将之毁灭。她不是对瑾言说过了吗，呆在她身后，呆在她身后！

　　为什么就是不听她的？

　　“菀菀，醒醒，”粉兔子跳到她怀中，扬起兔子脸，红宝石眼睛凝视着，“你被感染了，别想那些负面的事情，想想美好快乐的东西，菀菀，肯定有一些很开心的事情。”

　　“……我会的，”苏菀咬紧下颌，肌肉紧绷的酸痛，“我不能自己毁了瑾言，离开，只有离开他。”

　　在纸上写明十几分钟后会有一具巨大的死婴攻击学校，明天一群鸽子会出现在第一食堂附近。米雪他们的藏身之处也写上，凭瑾言的能力还是可以驾驭笼络他们。

　　半个月后有人面兽袭击学校，但那也是认识阿尔曼的契机。M市安全区不能去，若遇到李清宇，直接杀死，不能让他觉醒雷系异能，也不要让他被月鬼咬了……

　　那么多需要注意的东西，她一条条写好。等到最后一点白色被写上字迹，她愣愣的呆在那里。

　　“不想跟段瑾言一起？”阿呆金属质地的嗓音暗含一丝窃喜，“请快点离开，时间紧迫。”

　　“好，”苏菀不放心的在信中又添了些警戒话音。

　　收拾好保暖秋衣，普通药品，全部食物。握住简易长-枪，她提着台灯躲在隔壁宿舍里。花岗石地板上三具被啃光的尸体俯身趴着，黑红色凝固的血液从身下流出似一朵绽放在地狱中的死亡之花。

　　苏菀穿上黑色运动服，宽大的裤脚被绳子绑起。剪短的黑发贴在奶白色的肌肤像极了橱窗里的高级洋娃娃。她四肢纤细，身量娇小，只要不说话，别人都会认为这是一个单纯无害的小白兔。

　　苏菀临走时顿住，回头拉开抽屉将心理医生给她的药带上。腐臭味弥漫在这间宿舍，苏菀一个个将他们的头爆掉，躲在门后，竖耳倾听。

　　轻微低沉的脚步声至楼梯口传来，段瑾言熟悉的喘息声终于再度响起。幽幽绿光下，他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沾着黄褐色的脓液与暗色的血液，遮住凛冽阴狠的黑框眼镜掉在路上，眼尾上翘的桃花眼无措惊慌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宿舍。

　　窗户被打开，阴冷的空气灌进寂静的房间。一切的家具都按着它以往的位置排放，唯有苏菀不见人影。

　　扑上苏菀床铺下的书桌，在上面发现三张白纸。快速扫过注意事项，段瑾言盯住最后三行字。

　　【不要找我，时间到了我自然会出现在你面前。瑾言，你可要在这末世好好发挥一下自己能力，未来可能要你罩着我哦。

　　瑾言，我等着你成就一番大事业。】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啊。

　　一言不发留下几张薄薄的纸只身离开？她有想过这末世会发生过什么吗，她有想过自己具有面对危险的能力吗……她有想过他吗？

　　从李清宇与她交往后就一直疏离他，这算是彻底闹掰吗？可……为什么，为什么，他做过什么惹她憎恶讨厌的事？

　　段瑾言捂住眼睛，无声大笑，冰冷的眼泪苦到心里。心脏被黑色枷锁恶意的勒紧灼痛，痛到麻木的感觉让他清醒。

　　留下一封信就任性的离开。

　　……也许，在她心里，自己一直是小时候多管闲事的跟班罢了。

　　渺小卑微，可随意舍弃，无聊时拿来解闷的一个小丑玩具。

　　说什么最信任的人，最喜欢的人，全都是假的吧。

　　段瑾言蓦然轻笑，嘴角勾起疯癫阴戾的浅笑。放下捂住眼睛的手，他静立片刻，小心的收好菀菀的信纸，形状美好的桃花眼弯成月牙状，幽深的瞳仁闪烁着暴戾疯狂的光芒。

　　……假的又如何，变成真的不就好了。
　　他会按菀菀所期盼的成为大人物，到那时。
　　菀菀，你别想轻轻松松的逃走。
　　段瑾言神情怀念的看着这间宿舍，抱着冲锋-枪，锁住房门，转身利落的离开。
　　庄严有节奏的脚步声渐渐消失，苏菀趴在木门上，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段瑾言会固执的呆在房里不肯走，他一直是个执拗孤僻的人。
　　她看向手腕上的开心超人腕表，发现距离巨型死婴的攻击还有十几分钟。雾气缭绕的窗外，黑乎乎的天空停泊着外星飞船，微小的黑点迫不及待的降落下来。
　　市中心炸开一朵朵橘红色火团，若隐若现的惨叫声与枪炮声齐齐响起。硝烟味逐渐变浓，在火光下的灰白色雾气将要占领天空领域。
　　趁着一架航空飞机撞击摩天大楼的火光，苏菀背着帆布包跑到通往西北两楼的大道上，那里有着教师住宅楼，楼下停泊着几辆还未来得及开走的车辆，往右便是学校的北门。
　　教师住宅楼大约是最旧的几栋楼，四栋五层高的楼层并排在小道左边，路边种着几株碧绿的桂花树，斑驳干裂的灰色墙面溅上鲜血，狭窄昏暗的走道晃悠着几只月鬼。闻到人类的味道，便争先恐后的扑上来。
　　苏菀几刀砍死月鬼，在乍然尖叫的警报声中砸碎车玻璃。车里猛地扑上来一个月鬼，苏菀急速后退，菜刀砍到月鬼脖颈，一个用力，将头颅给砍下来。无头的月鬼迅速喷出一股血流，轰然倒地。
　　粉兔阿呆跳出背包，蹲坐在副驾驶上，冷不丁的说，“警报声会吸引月鬼，这人是车主，口袋里应该有钥匙。”
　　倒在地上的无头月鬼还在喷着鲜血，利落的断口处可以清楚的看见气管血管骨头等物，身体已有融化的迹象。苏菀绷着脸，在潮湿阴冷的衣服里搜寻着钥匙。
　　找到钥匙后，苏菀忍着恶臭在地上划拉着以去掉内脏碎片。警报声引来附近所有月鬼，昏黄的月光下，脚步蹒跚浑身血迹的月鬼摇摇晃晃的走来，低声咆哮着渴望温热的内脏。
　　普通车辆可抵不住月鬼锋利的爪子，苏菀转动钥匙，握住方向盘，冲出北门。
　　路上不时横卧着几具只剩下骷髅的人体，苏菀直接碾压过去，颠簸感晃的她有些头晕。不敢走后门，怕遇到段瑾言，苏菀左拐往学园区后方开去。
　　左边是学校的操场，空旷冷情的篮球场站立着几个黑影。并排三辆车的水泥路两侧的红砖小道上种着葱兰与直挺挺的荷花玉兰，玉色的大瓣花朵或羞涩的藏匿于墨绿色的树叶中，或大方的绽放于月色中。
　　右侧是居民楼，隐隐绰绰的黑影在阳台闪现，求救声、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室内间或发出几声爆炸声，橘红色的大火伴着浓浓的黑烟升上天空，驶过十字路口，苏菀甩下后面不停嚎叫的月鬼，往东边开去。
　　前面有一条小吃街与一个正在施工的商业街，长长的墙面从十字路口前一百多米一直延伸到下一个路口。小吃街都是一个个小摊子与租用的房子，晚上店主都会回去，所以这边大晚上的还真没有多少人。
　　苏菀舔着干涩起皮的下唇，瞥见阿呆正费力的拧着一瓶矿泉水。“阿呆，不要开了，这点渴还可以忍受。”
　　阿呆有些郁闷的缩回车座，两手大的身体坐在有他三倍大的座位上。挂着银白色别针的左耳怏怏不乐的遮住脸。
　　苏菀好笑的摇头，惨白车灯前突然出现一男一女。她暗骂一声，迅速倒转车头，猛地停下。
　　苏菀因为惯性撞到方向盘，她咒骂着揉着刺痛的额头，冷冷的看着那两人。
　　“求求你，救救我们，那里都是吃人的怪物！”面容英俊的年轻男人使劲拍着玻璃，大声叫喊着，旁边面容姣好，身材火辣的女人不停的望向小吃街。
　　苏菀没有开门，顺着女人的视线看向小吃街。
　　那是，那是穆青吗？
　　小吃街主道上围了大约三十多个月鬼，穆青捂住肚子，手里握着一把尖锐的铁棍。苏菀眯起眼睛，目光从她惨白的面容掠过衣服完好但不断滴血的下-体。
　　她……来亲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