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夜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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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鬼增多，米雪被他们挤到车队的最边缘处，身边的年轻女人从六个锐减到两个。她眯起琥珀色的眼眸，咬牙忍住身体的酸痛，挥手劈砍着满身恶臭的月鬼。
在这群被黑色物质覆盖的腐烂月鬼中，有一只明显与其他月鬼不同的皮肤苍白光滑就像正常人类的月鬼悄然接近米雪三人，他利用低级月鬼的掩护矮身跑到米雪后方，血红的眼睛落在最边缘的一个瘦高个女人身上。
他猛然冒出，锋利如刀的指甲抓住女人消瘦的肩膀。
女人没有丝毫察觉就被他拖入月鬼群中，瞬间，无数低吼咆哮的月鬼扑向女人，尖叫声熄灭，浓郁的鲜血充斥着鼻腔。
现在只剩下米雪与那个妩媚多情的女子，米雪呼吸急促，她靠近那个年轻女人，想近身保护。
单薄的后背被人猛力一推，米雪惊愕的扑向月鬼，视线的最后是张开血盆大口的月鬼。
苏菀在打斗间隙中瞄到三角眼的女人跑到车底下，她转身，对女人的注意力还没有自己嘴上被腥臭血液填满的布条注意力多。胸腔火急火燎的刺痛，脚步在月鬼的逼迫下步步后退，沈柯尖细软糯的哭声时隐时现，苏菀侧身一刀将月鬼从中间劈开，腐烂发黑的内脏哗啦哗啦的砸在地上。
沈柯与她母亲李香躲在银色面包车与卡车相触的地下缝隙中，那里狭小近乎于半封闭。苏菀踹开一个月鬼，拉下布条，喘息着叫道，“你们想死啊，躲到车里。”
“呼呼，求求你，”李香抬头望着苏菀，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求你了，将小柯送到安全区，她呼呼……她父亲一定会报答你的，她父亲可是，可是第七武装警察部队的副司令沈震年啊，一定……不会死的。”
沈柯咬住下唇，泪眼朦胧的拽住李香的袖口。李香缓慢但坚定的拽掉沈柯的手，青筋冒出的双手攥~住苏菀的裤脚，她慢慢爬出来，露出胳膊上被月鬼咬出的伤口。“求你了，我……我只有这一个女儿，不能让老沈家的血脉在小柯这断掉。”
苏菀防备着月鬼攻击不搭声，李香眼里的希望慢慢湮灭，她突然站起身张开双手扑向月鬼。嘶哑的嗓音大叫道，“帮帮我，帮我将她送到沈震年那！”
苏菀微微有些惊讶，在李香扑向月鬼时，她及时捂住沈柯的眼睛将她扔到车地下。月鬼腐烂肮脏的身影遮住李香干瘦的身体，一滴温热的血液溅到苏菀脸上，那是李香的血。
苏菀拉上嘴边的布条，瞥了眼李香被月鬼扑倒的地方。
“不许哭，你若自找死路，我不会救你，”苏菀冷冷的对沈柯说，“拿着水果刀，从车底下爬到越野车，有月鬼想抓你，就用水果刀刺他。”
沈柯哽咽的爬到车底下，声音颤抖的说，“妈妈……我妈妈死了吗？她死了吗？”
“死了，”苏菀紧贴沈柯爬行的车辆对外斩杀着月鬼，她艰难的抬头望了眼段瑾言所在的地方。
离苏菀十几米的地方，段瑾言趴在越野车车顶上。他的体力开始透支，喉咙干涩的像要冒烟。车顶边缘的地方全是月鬼扭曲干枯的手指，手里的冲锋-枪没有了子弹就是废铁一堆，他摸出怀里备用的水果刀。
银白色的水果刀从指尖滑落，他疑惑的按着车顶，凝神细听。
确实……没错。
脚下的大地起初轻微的颤动一下，然后市越来越剧烈的晃动，仿佛天崩地陷般在大地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坑。阿尔曼的地方乍然冒出无数淡绿色的光团，那光团越来越大，越来愈大，像镰刀般无情的收割着三头怪物与月鬼的身体，最后，轰然爆炸。
苏菀抱头趴下，噼里啪啦的肉块嗖嗖的砸到背上，粘腻腻冷冰冰的血液浸湿全身。腥臭的味道将她掩埋。等到颤动结束，她脚步不稳的站起，看到的便是车队左前方十几米之外横放着无数残肢断臂与一个个大小不同的圆坑。
剩余的月鬼被苏菀与阿尔曼的箭矢给消灭，苏菀撕下嘴上黑色的布条望向空中。
阿尔曼绿色的衣服被血液染红，他浮在半空中举起暗绿色的弓箭，裸-露出来的肌肤不断开裂又不断的愈合。他墨绿色的披风浸湿血液湿哒哒的垂在身后，翡翠眼睛瞥见苏菀，开裂如树皮的脸上勾起求表扬的笑，“萨若，任务完成。”
“阿尔曼去安抚下你的萨若，”段瑾言淡淡的瞥了眼阿尔曼，他双手因为脱力而颤抖着走到苏菀身边，“菀菀，去休息吧。”
“米雪呢？”苏菀皱眉对阿尔曼叫道，“阿尔曼，去找找米雪在哪？”她侧身扶住差点要摔倒的段瑾言，“你脱力的厉害，先去休息，不许反驳，去休息。”
阿尔曼想回答，却突然晕倒直直的摔到地上，鲜血不断的流出盛放在周围。
苏菀惊讶的扶起阿尔曼，发现他身体凉的像冰块，将段瑾言与阿尔曼安排好，苏菀拽住沈柯不耐的看着她满脸的泪痕，“你妈妈牺牲生命就换来一个爱哭包。”
“我不是……嗝，小柯不是，”沈柯使劲揉着自己眼睛，瘪着嘴唇压抑着哭腔，“姐姐，小柯不是爱哭包，妈妈……妈妈很厉害，最好的。”
“是的，你妈妈是最厉害的，”苏菀揉着沈柯纠结的头发，“到越野车去睡觉，听话。”
哄走沈柯，苏菀在残肢断体中寻找米雪，黏腻有弹性的肠子掉落一地，腐烂发黑被啃的只剩一点的心脏四处散落。苏菀抿着嘴角，神色阴冷。
“别找了，”粉兔阿呆从越野车最深处跳出来，毛绒绒的脸部沾上灰尘与血迹，“她被月鬼咬到，已经感染。”
“她为什么会被咬到，”苏菀擦拭着西瓜刀，淡淡的说，“以她的能力足以自保。”
“被人从背后推到月鬼群。”
“……谁。”
“已经死了，”阿呆拽住苏菀血淋林的裤子，爬到她肩膀上，“血迹很重，请尽快离开。”
“……真可惜，”苏菀嘲弄的嗤笑，揉搓着痉挛发抖的指尖，“少了一个可调-戏的美女，还真有点可惜，真可惜啊。”
她想保的人总是保不住，不过，还好，还好瑾言没死。
阿呆坐在苏菀肩膀上，在她转身离去时，瞟了眼越野车旁边的轿车底部。
将警车里的全部食物都搬到越野车里，段瑾言、阿尔曼、狼女穆青昏迷不醒，沈柯与割下男人头颅的男孩惊魂未定的缩在越野车旁边，惶惶不安的望着苏菀。
苏菀将全部物资都收好后，找到被啃噬的不成样子的妩媚女人，她叹息着，面无表情的举起坑坑洼洼的西瓜刀将女人分尸。
“叫什么，”苏菀提着血迹斑斑的西瓜刀走向小男孩，“去，将还有点动静的月鬼杀了。”
“我……我叫杨佳，”杨佳接过西瓜刀，紧张的频频吞咽唾沫，“我，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
“沈柯也去，”苏菀手臂垂下，她急促喘息着靠在越野车上。夜色越发浓郁，惨白灯光下团团雾气蔓延着触角，等待完全吞噬这里。
她目光一直望着小孩那边，见没有丝毫差错的回来，扯起嘴角鼓励的微笑，“干的不错，上车吧。”
物资全部挤压着堆在最后面，收起越野车后面的座垫，三个受伤不清的人躺在里面。两个小孩坐在前面的副驾驶上，苏菀揉着额头，忍住眩晕的感觉，开车离开。
两道白惨惨的灯光照耀前方，不断滚动的雾气推来挤去的想要围住这辆车。兔子阿呆坐在方向盘前面，挂着银白色别针的左耳垂在一边，红宝石似的眼睛满足的凝视着苏菀。
“阿呆，沈震年……是个什么样的人？”苏菀撑起眼皮，脑浆如浆糊，她胡乱找着话题，不能让自己晕过去。
“一个刻板严厉的男人，不苟言笑，被手下里的兵戏称连上-床都是板着脸的人，菀菀？”
“……嗯？”苏菀一个激灵醒过来。
阿呆叹息一声，微微晃悠着两只粉色耳朵，金属质地的冰冷声音有些扭捏羞涩的唱道：
我唤醒大海，唤醒山脉。
我唤醒沙漠。
处处充满色彩、美丽的地方。
……
飞过黎明和夜晚，啦啦啦啦。
风啊，轻轻吹过来。
梦想、翅膀、流星、天空中划过。
穿越时空。
回到那梦想的地方。
……
“很有感觉，”苏菀清甜的声音难掩疲倦，“……天亮了？”
浅金色的阳光一行行的穿透乳白色的雾气，淡淡的橘红色太阳在前面悬挂着。湿凉潮湿的空气让苏菀感觉很舒服，她的身体滚烫发热，唯有冰冷才能降下温度。
黑色的越野车行驶在起起伏伏的柏油路上，两边偶尔有一大片的灰白色白桦林若隐若现。成群的鸟儿扑棱着翅膀在白桦树上啼叫飞翔，几只灰褐色兔子竖起耳朵，警惕的抱着青草在路边啃着。
苏菀有些支撑不住的掐着掌心，眩晕的感觉越加强烈，她只想倒头睡到天荒地老。
路边渐渐有房屋出现，玻璃破碎的窗户睁着黑魆魆的眼睛凝视着苏菀，冷风似婴儿啼哭的叫声从窗洞里呼啸而来。
车子拐过两条长河，柏油路的前面两边是茂密的森林，雾气萦绕在根根笔直的黑褐色树干旁边，那些几十年生长的树木笔直的耸立在两边，无言的守护这里的静谧。
“菀菀，停下，”阿呆叫醒半眯的苏菀，在她茫然的目光中说，“前面的路被村民断开，进不去，两边是密布的树林，回头吧。”
前面几百米的柏油路确实被断开了，宽十几米的黑色大口子坦荡荡的横在路中间，几辆黑色轿车一头栽进去，破碎的车窗印上几只血手印。两边高高的树木密密麻麻，几具被啃噬完血肉的白骨掩埋在落叶中。
“还挺深的，”苏菀站在被断开的路口，她眯起眼睛观察着两边树林，“车子过不过，人还是能进去的，那林子应该有人在戒备巡逻。”
越野车车门被打开，苏菀回头，见段瑾言头发凌乱的翘起，桃花眼下面有着消除不了的青紫，他走到苏菀旁边扶住她说。
“菀菀，去休息吧，这里我来……。”
段瑾言来不及说完，苏菀在见到他后就放松心神晕过去。段瑾言紧皱眉头，看到苏菀两颊染上病态的潮红，额前沁出冷汗湿漉漉的。
“菀菀包里有感冒药、退烧药，”兔子阿呆跳到地上，耳朵戒备的竖起，仰视着段瑾言说，红宝石眼睛闪过淡淡不爽的神色。
“不需要你的提醒，不明兔子，”段瑾言抱起苏菀，将她小心的放到越野车内，旁边是阿尔曼。他态度十分正直平常的踹开阿尔曼，用衣物将两人之间的空隙填满。
“有人来了，”阿呆在他不注意的时候跳到苏菀旁边，蜷缩身体趴在苏菀肩窝处。
后面马达轰鸣声渐行渐近，灰白色的雾气中隐约印出一点暗影。段瑾言收起散弹枪放着后腰，戴上眼镜，以掩饰目光中的杀意冷酷，在越野车后方，四五辆黑灰色装甲车排成一队向他们驶来。
对上伸出窗外的年轻男人，他清俊的面容勾起无害温雅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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