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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信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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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米雪清点他们物资的动作顿住,看向阿尔曼,“他们是与我们一样的人类,不过确实连条虫子都不如,是该千刀万剐的人渣败类,死一千遍也不足惜。”
“一样?”阿尔曼惊讶的大叫,翡翠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走来的苏菀,“苏菀萨若,米雪萨若说他们与你们一样?”
“对啊,”苏菀望向米雪,“米雪,他们有多少——”
“——不信,”阿尔曼失控的叫道,紧握暗绿色的弓箭,“他们欺凌萨若,虐-待萨若,不会与你们一样。家乡侍卫战士决不会伤害萨若,不,是从没这种想法,这是不可饶恕的罪恶,要被生命树遗弃。”
“首先,这里不是你的故乡,”苏菀掰开阿尔曼紧握弓箭僵硬如石块的手指,防止他一不小心就将剩下的男人给杀死,“其次,呵,人类男人干的最多的事就是通过压迫女性来获得满足与优越感。”
“……为什么?”阿尔曼绷紧下颌,神色压抑的望着泥地上的那群男人。
“因为……他们现在给自己找了个正当的、不需要要愧疚感负罪感、不必坐-牢枪-毙的完美理由,”苏菀讽刺的笑道,走到那堆男人旁边,脚后跟使劲的碾压着男人的手指,“因为现在已经到了末世啊,女人本来就活不了,干脆自己玩死比较划算。
因为现在是末世啊,可以毫无顾忌的随便玩弄女人,反正女人也只有依附男人才能活下去,自己只不过是在提取报酬而已,因为是末世啊。”
苏菀脚下的男人脸部扭曲纠结的惨叫,他哀声恳切,声泪俱下。然后见苏菀不为所动便厉声骂喊,诅咒叫骂,最后嘶声尖叫绝望的哭泣。
阿尔曼神情漠然的看着男人在苏菀脚下死命挣扎,对于男人的哭喊他没有丝毫感觉。
苏菀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微笑,她甜甜的笑着,瞥见李香的女儿,就是那个被三角眼在胳膊上熄灭烟头的小女孩。
“过来,可爱的女孩,”苏菀眯起猫眼,嘴角勾起温柔的浅笑,牵起女孩局促颤抖的小手,“想报仇吗?”她丢给女孩一把水果刀,“来,杀了这个欺负你的男人。”
“我……不行的,妈妈会被他打的,”女孩望着紧张的李香,哆嗦的接过水果刀,凹陷的大眼睛带着渴望怯懦。
“苏菀,你怎么能……”米雪本惊讶于苏菀让女孩杀人的举动,但当她看见做母亲的李香拘谨中带着鼓励的神情,声音便渐渐衰弱。
也许,在这个末世中,女人若不想被欺侮,唯有,狠。
对自己狠,对敌人狠,对自己的孩子同样要狠。
因为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而你死去被保护的如温室花朵的孩子,怎么面对外面的狂风暴雨。
“我再说一遍,”苏菀倏然收回脸上的微笑,冰冷的看着女孩,“杀了他,否则我现在就放开他,让他去杀你的妈妈。”
“不要,我不要妈妈死,”女孩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小步走到仰躺在泥地上的男人,男人被苏菀折磨的没了力气,他喘息着看着自己以往忽视虐-待的小女孩,举着银白色的水果刀猛地刺向自己。
八岁的女孩力气很小加上她长久的吃不饱饭,她的力道只在男人脖颈处划出一道血痕。
周围的两个孩子蹲在旁边,瘦骨嶙峋的脸上有着大大的黑色眼睛,他们手里拽着瘦小半干枯的野菜,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首先往女孩爬过去,后面的一个小女孩慢慢跟着他。男孩伸出黑瘦的手伸向女孩,指了指她手里的水果刀。
女孩扎着眼睛,迟疑的看了眼苏菀,见她同意后,才将水果刀交给男孩。男孩可爱清秀的脸上面无表情,他态度自然正常的像砍一棵碍眼的数,像拔掉一根杂草。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锋利的刀刃刺破男人的脖颈,男孩黑魆魆的眼睛始终直视着男人眼睛。他切断血管,用刀尖剔除骨头,切掉血肉,直到将男人整个头部切割下来。男孩松了口气,略微兴奋的举起男人双目凸出的头颅,正对他的小伙伴与女孩腼腆激动的笑着。
男孩笑着笑着蓦然落下泪,他扔到头颅,蹲在地上哽咽着哭泣,“我…………我做到了,爸爸妈妈,我,我做到了。”
“不明白,”阿尔曼蹲在男孩旁边,轻柔的安抚着他,困惑的说,“不明白这里为何这样,萨若想过吗?”阿尔曼黯淡的翡翠眼睛凝视着苏菀。
“萨若存在,种族才能延续,即使战士与侍卫只剩一人,只要萨若在,族群便可以继续繁衍生存下去,段侍卫正常,其他不好,是毁灭家园的虫族。不懂你们,为何作践自己族群的希望,那么肆意凌-虐压迫着。”
“因为女人从普遍上来看体质较弱,在末世初期最容易死亡,”段瑾言按下冲锋-枪将剩下的男人全部杀死。
“除非是自己深爱、对自己有利的女人,否则没人愿意一直牺牲自己与同伴的性命来保护只会添乱的累赘。
在末世初期,女性的体力战斗力较普遍男性来说是很弱的,且因自身体质特点要求较多又麻烦,女性若不自强自立,在这末世是活不下去,不是被各种怪物杀死,疾病杀死,就是被人类凌虐而死。”
“累赘?”阿尔曼愤怒的叫道,抱紧怀里的仙人掌,“段侍卫不能侮辱萨若,每个萨若都是族群复兴希望,是生存的最后火焰,萨若没,种族则消失!”
“所以呢?”苏菀抢过段瑾言手里对着阿尔曼的冲锋-枪,“你去攻打虫族的时候会带着自己的萨若吗?”
阿尔曼淡绿色的脸带着明显的迷惑茫然,他身姿挺拔,面容坚毅的答道,“将萨若放到族群最安全地方。”
“可这里没有安全的地方,”苏菀拉起哭的近乎晕厥的男孩扔到米雪怀里,“所以,你怎么办?”
“……保护萨若,这是每一个战士侍卫责任。”
“菀菀,你听到了,”段瑾言摆动着手里的眼镜,凛冽的桃花眼讽刺的望向阿尔曼,“在危险来临时,他优先考虑的是敌对方的女性,不顾自己队伍的情况,一意孤行的去保护照顾没有任何帮助的累赘。”
“不是累赘,”阿尔曼俊美的脸上冰冷一片,他挺直身体,冷冷的重复一遍,“萨若不是累赘,是希望。”
“希望?”段瑾言回头望了眼蜷缩在车边的女性,“没有神智、身体带伤的提线木偶如何实现实现希望,当你们的生产工具?”
“停!”苏菀被他们的争吵闹的头疼,“今天在这扎营休息,米雪做饭,阿尔曼去巡逻,瑾言……你跟我来。”
脚下的黄色泥土泥泞不堪,屎尿的骚臭味黏在黑色靴子上久久不散。男人的尸体潦草的掩埋在车队不远处的灌木下,那群女人才反应过来样瑟瑟发抖缩成一团。七个小孩子被饿的凸出的黑色大眼睛好奇恐惧的瞪着他们,小小的手里攥着半枯萎的野菜。
苏菀率先停在车队一百多米远的地方,脊背靠在粗糙微凉的白杨树干上。她指尖扣着脸颊,苦恼的看着段瑾言,“瑾言,不要再针对阿尔曼了,这个车队需要他。”
“最基本的询问倒变为针对,”段瑾言重新戴上眼镜,反光的镜片让苏菀看不清他的神色。“那些已经被摧毁内心防线、心智崩溃的女人你准备怎么办,末世可没有能力高超耐心谨慎`的心理医生。”
“啧,确实是个麻烦,”苏菀说,“要让他们……自生自灭?”
苏菀皱着眉头,她可以面不改色的杀死对他们有不良企图的男人,但这群被欺压的女人怎么办?统统带走,这显然不可能,他们没有多余的车辆,也没有更多的武器来保护这群毫无战斗能力,甚至连基本生存能力也没有多少的女人。
那个狼女倒可以带走,脾气对苏菀的味。
“菀菀为难的事,我可以为你做,”段瑾言拿回自己的冲锋-枪,“坏人由我来做,菀菀便不必感到为难。”
“你当我什么?”苏菀嗤笑道,“我还没有无能懦弱到逃避现实,我也不需要你为我染上鲜血。”
……不需要他
段瑾言想到刚才苏菀所说的‘这个车队需要他,’那他呢?’
“对,你不需要我,”他反复按下冲锋-枪的保险栓,黑发遮掩住双眼,薄唇紧紧抿着泛出死寂的灰白,“你需要的是那个阿尔曼,我就是专门给你做饭的保姆,可有可无的哥哥。”
“这个问题我们已经吵过了,”苏菀暴躁的跺着地下黄土,“我已经知道你爱我,我也知道你爱我爱的恨不得替我死,我全都知道!然后呢,我就必须回应你,答应自己一直当作哥哥的乱-伦请求,与自己哥哥上-床接吻!”
苏菀撇过头不愿去看段瑾言受伤的神色,“你是没有说出口,但你的一言一行总是在逼我,逼我做出回应,否则你就这样阴晴不定死气沉沉的讽刺争吵。”
“我没有这样想过,”段瑾言踉跄的后退几步,脸色煞白,“菀菀是这样想我的?原来我做的一切都是在逼你。”
看到段瑾言灰败的表情,苏菀突然有些后悔,她不该这样糟蹋作践瑾言的爱,即使,即使这份爱不是她想要的。
“瑾言,对不起,”苏菀上前几步,握住他的颤抖冰冷的手,“可我们五岁时就呆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一直将你当作我的亲~哥哥,我真的——”
“——真的不行,”段瑾言嗓音沙哑的插话。
“不行。”
“永远?”他握紧苏菀的手,恳切哀求的看向她。
“……永远,”苏菀坚定的抬头,斩钉截铁的回答。
段瑾言脚步不稳的后退几步,他扯着嘴角勉强笑着,“米雪那个大小姐肯定不会做饭,我……我去帮她,菀菀也不要一个人呆太久,会有危险的。”他捏着鼻梁,倏然转身,快速离开。
段瑾言的温度还残留在手心,他的背影却逐渐被灰白色的雾气遮住。苏菀的心沉甸甸的,但不后悔。
拖拖拉拉的只会更伤害他。
时间会治愈伤口,这只是朝夕相处的错觉。总有一天,他会以调笑感慨的口吻回忆这场不该有的爱情。
细碎的动静传来,苏菀警惕的转身,轻笑道,“好像我们吵架后,总有你的身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