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凌晨复活点》洛瑾花眠

15、冷战

　　冷风乍起，团团灰白色的雾气遮住微弱的月光，段瑾言的身影隐藏在暗处，他清俊的面容看不清任何神色。

　　“菀菀，你可以不接受我的爱，但你不能连我保护你的权利也夺去。”

　　“那有什么用？”苏菀绷紧下颌，表情僵硬，“你死后，我还不是很快就会死，你不就是白牺牲。”

　　“可我至少能得到你认真看我的一刻，”段瑾言抿起嘴角，淡淡的说，“只有在我死去那时，你才会认认真真的看我，才会在心里留下我的痕迹。”

　　“你白痴吗，”苏菀怒吼，紧紧拽住他的衣领，幽暗的瞳仁燃烧着暗火，“我一直在看你啊，是你躲在自己的世界，认定我无视你，我，我看着你啊！”

　　“敬佩憧憬的目光？”段瑾言讽笑道，他凑近苏菀，彼此的距离近的能看清对方眼里自己的倒影，“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这种目光，亲人？呵，我要的是你的爱情。”

　　“……瑾言，我，”苏菀在段瑾言炽热浓烈的眼神下不自觉的松开手，她倒退几步，“瑾言，请不能这样。”

　　段瑾言静静的站在苏菀对面，幽深的桃花眼带着自嘲的笑意，他嘲弄的说，“看，这就是为什么我从来不说，因为只要我说了，你就会厌恶，然后慢慢疏离戒备。”

　　他转身离去，在听到苏菀追上来的声音后，嗓音嘶哑低沉的轻声说，“菀菀，若不是爱情，请不要追来。”

　　苏菀愣愣的站在远处，彻骨的寒气蔓延到身体各处。她不明白为什么仅一个晚上，他们的关系就会变成这样？

　　爱，她当然爱瑾言。

　　她爱他，恨不得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瑾言生存的机会。

　　……但就像他说的，是亲情，她把瑾言当作母亲死后最后信任的哥哥，是她在末世、在复活以后唯一想要保护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不能将同情、愧疚、补偿的心理当作对段瑾言的爱情，那不仅委屈了她，也侮辱了瑾言对她的爱。

　　“他在吃醋，也在借机想你倾述爱意，”粉兔阿呆抓紧苏菀的裤脚，一溜烟的爬到她的肩膀。“最遥远的距离就是他爱你，你却当他是亲人。”

　　苏菀默不作声，攥住兔子耳耳朵，使劲揪着兔子左耳挂着的银白色别针。“别捣乱，一只兔子就不要掺和进人类的世界，小心当炮灰。”

　　米雪左顾右盼的走来，见到苏菀手里的粉兔子，琥珀色的眼睛瞬间发亮。她快步走进，高挑的身材在苏菀眼前投下一大、片的灰色暗影，“跟段学长吵架了？”

　　“他闹别扭，反正每个男人总有这么几天，不要紧的，”苏菀顺手将兔子丢给米雪。“我去休息，记得收拾好东西，明天走人。”

　　苏菀的房间在段瑾言的旁边，一间狭小的储物室，里面的杂物早就被瑾言搬出去，为了让苏菀睡的舒服，他在白色墙壁的边上不仅铺了三层纸板，还铺着三十几个柔软的座垫。地上放着一个用塑料啤酒瓶做的简易酒精炉，蓝色的火焰不住跳跃着。

　　苏菀将自己的两柄西瓜刀放进深棕色开心超人模样的帆布背包，包里有从学校来带的感冒药退烧药等一些简单急救药品，还有三袋蓝莓面包，一盒巧克力棒，一包揉碎的干脆面，十根火腿肠，一袋糖果。

　　他们在食堂抢来的食物全是米面杂粮五谷与风干的蔬菜，要把锅碗瓢勺带上，还要带上火源。
　　她靠在微凉的墙壁胡思乱想着，眼皮越来越重，她慢慢睡下。

　　苏菀是被一阵粗、鲁的动作给摇醒的，睡眼惺忪的睁开眼。

　　没见到一直温柔叫醒她的段瑾言，倒看到冰块脸的米雪蹲在床边，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穿着一件灰色印着黑色英文字母的长袖体恤，外面是一件亚麻色的短款大衣，一条黑色休闲裤在裤脚处绑着带子，黑色的网格球鞋毫不客气的踩在她床垫上。

　　米雪一头黑亮的及腰长发在看到苏菀剪短头发后也跟着剪掉，锻炼出肌肉的手臂按在床垫，晒黑了也变得更坚毅性、感的冷艳脸孔正对着苏菀，琥珀色的眼眸变得异常镇定冷静。

　　“苏菀，要走了。”

　　米雪起身，丢给她一件灰色呢绒外套与一条柔软舒适的黑色裤子。“段学长要我给你，你，”她略同情的看了眼苏菀，“你平常心，一定要平常心的对待……待会要看到一切。”

　　什么？

　　她打了个哈欠，揉着酸痛的腰部起床。用白色磁钢杯子放点食堂里的自来水，开始洗脸刷牙。她动作散漫，目光随意的看着，眼珠差点瞪出眼眶。

　　——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菀惊愕的看着阿尔曼与段瑾言两人并肩行走，阿尔曼脸上禁欲淡漠的表情散去化为一种终于找到志同道合伙伴的安心激动，他对段瑾言手舞足蹈的嘟囔着。

　　而段瑾言，他森然冷冽的眼神被黑色眼镜挡住，清俊的面容带着浅浅的赞同微笑。

　　苏菀知道，段瑾言一直用礼貌与微笑来掩饰自己的疏离与防备，他的戒备心比苏菀的还重。
　　不过一个晚上，他们怎么开始推心置腹起来了？

　　“萨若，”阿尔曼抱着他腰侧被紫红色香囊装着的蓝色五瓣小花与仙人掌，“段侍卫不生气，知道很多，像大祭司。”

　　“你叫他段侍卫？”苏菀双手环胸，眼角余光瞥到瑾言站在稍远处，目不斜视，没有看她。

　　“对，段侍卫。”阿尔曼认认真真的回答。

　　“……那我呢？”

　　“萨若。”

　　“她？”苏菀指着背着包袱的米雪。

　　“萨若。”

　　“……那你是什么？”
　　“战士！”阿尔曼铿锵有力的叫道，收腹挺胸，头昂起。“身为%￥#星撒雅佳的战士，一定会尽力保护两位萨若，为了战胜虫族而拼死努力。”
　　“那他为什么是侍卫，”苏菀抬高下巴指了指段瑾言的方向，她好胜倔强的脾气扭起来，本着你不跟我说话，我也懒得给你说话的态度对待段瑾言。
　　“段侍卫手无缚鸡之力，无攻击能力，不能上阵杀敌，%￥#星撒雅佳这样判断。”
　　“阿尔曼，虫族还等着你去消灭，时间来不及了，”段瑾言扶正黑色眼镜框，冷淡的目光掠过苏菀，侧身经过她，走进大礼堂。
　　苏菀回头，对上段瑾言消瘦挺拔的背影，咬着牙齿，嗤笑一声。
　　冷战就冷战，看谁先服输。
　　收拾好武器食物与衣物，他们在阿尔曼的保护下走到学校南门。那里有段瑾言保镖带他来时开的越野车，雾气弥漫，灰白色的缕缕白雾挡住视线，因为潮、湿的空气而腐烂长菌的月鬼被阿尔曼暗绿色的弓箭一支支射死。
　　南门是学生走近路去小吃街的校门，由一道生锈的铁门堵上，左右两侧是学校的绿色铁网的栅栏。段瑾言的越野车就在南门外并一头撞上铁网。
　　黑灰色的越野车侧身头部有着一道道划痕，硬、物砸开的凹陷与撞上墙壁而刮出的擦痕。车子顶部与驾驶舱外面遍布已干涸结块的暗红血迹和一滩滩的黑绿色脓液。
　　十几具被啃光的人类骨头横躺在越野车前，其中一具脑袋中枪身上挂着的零星碎片表示他是位保镖，徘徊不去的月鬼被苏菀干掉。段瑾言按下隐藏的按钮，输入密码，打开越野车进去，苏菀撇嘴，拽开被砖头砸扁的侧门也跟着进去。
　　越野车内部空间充裕，可以容纳七人。阿尔曼抱着他长长的弓箭弯着身体蜷缩在后方，冷静的面容带着点好奇，不时向段瑾言问东问西。
　　米雪至上车后神情就有些犹豫，她欲言又止的看向苏菀吞吞吐吐。“苏菀，我知道自己的要求很难，我想去看看家里的情况，到了市中心，你们就把我放下。”
　　“现已半个多月后，”段瑾言打开GPS，操纵着键盘，幽幽的蓝光照在他眼镜片上反射着浅光，“若没有跟随军队去安全区现在肯定死了，要不就是变成月鬼，”他回头，神情清冷。
　　“一：闭嘴，先到最近的一个基地，然后随便你是走是留。二：现在就下车。”
　　“你知道最近的基地？”米雪揉着太阳穴，皱着眉头苦恼的说，“食物不够，武器没有，这越野车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保不住就毁了呗，”苏菀插话，挪开阿尔曼放到自己脸边的弓箭，“还可以连同抢劫者一起炸死，多划算。”
　　“对，毁了，”段瑾言敛下长睫，蓦然轻笑，“得不到便毁了，先去我家，地下室有许多食物与武器。”
　　苏菀不知他是不是已有所指，她坐在软座上，反复擦拭着西瓜刀。
　　越野车轻微的颠簸下，柴油的味道充斥整个空间。苏菀难受的捂住鼻子，发觉阿尔曼的身上带有淡淡的青草味，她往后一靠，鼻子靠近阿尔曼的胳膊。
　　越野车猛地一个急转弯，苏菀来不及反应倒向一边。
　　“有障碍物，”段瑾言冷冷的声音响起。
　　越野车沿着郊区主干线驶向最近的加油站，沿途一些小超市也被逃亡的人搜刮过几遍。他们在超市偏僻的地方找到十几包踩碎的压缩饼干、五袋膨化薯片与两袋梅子果脯。
　　阿尔曼神色清冷脚步极快的找到一盆塑料花朵，发现是假的后后，一脸失望的小心放到白色地板上。
　　粉兔阿呆被苏菀装在超人帆布背包里，她懒懒的望着空旷的货架，拾起几包姨妈巾。她的好日子就要到了，还是事先准备一下比较好。
　　米雪绕了超市几圈，终于在儿童区找到一个棕色、猫咪玩偶。她做贼心虚般快速的捡起玩偶塞到包里，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回去。
　　段瑾言拿了几册旅游指南地图，他扶正眼镜框，瞟到苏菀在他很远的地方。他慢慢踱步到生活区，迅速的装到黑色旅游包里几包卫生巾。他忍住脸上的灼热，用冰冷的指尖贴着发热的脸颊快速走到越野车内。
　　车子渐行渐远，熟悉的学园区被抛在身后。灰白色的雾气始终围在越野车几百米的地方，几只低级的月鬼蹒跚着走到，被越野车撞翻在地。城市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荒芜人烟的旷野。
　　越野车突然微弱的颠簸了一下，苏菀起初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座位下的晃动感始终不散让她感到不安。
　　“瑾言，快走！”
　　话音未落，苏菀猛地撞到了车壁。越野车在水泥路上打滑旋转，灰白色的水泥路似熟透了的水果从四面裂开，深渊般的黑色裂缝从地底深处乍然出现，暗红色的东西在地下游走穿梭。
　　……是那条巨型蚯蚓。
　　路面崩塌分裂，黑色的越野车在翻转倒立的水泥路上就像一只黑色甲虫无能为力的漂浮于无边无际的海面上。雾气加重，不经意便占领车厢，阴凉浓重的雾气重的让苏菀都看不清自己旁边米雪的样子。
　　后颈一麻，她挣扎着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