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仙剑古剑夏日寒蝉》楚青霜

74、屠苏 古剑奇谭

　　次日一大早众人就起身前往长江渡口，搭船过江前往江都。
　　江都位属江南，此时繁花盛开，枝繁叶茂，亭台楼阁掩映在阳春烟景里，让人流连忘返。
　　众人跟着欧阳少恭向城西而去，穿过一泓曲水，碧绿的柳树枝条在微风中微微摆动着纤细的枝桠。
　　众人走到一座装饰华美的楼阁前停住脚步。
　　花满楼三个大字极尽飘逸奢华。

　　几人刚站到花满楼大门前，旁边就有一女子娇嗲甜腻的声音响起，“哟~~几位公子怎么还带了女人来找乐子？花满楼白天可不做生意。”
　　方兰生顿时震惊，语无伦次道：“这这这……此地门楼俗艳，女子言行轻佻，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烟花风月之地？少恭你怎么能把我们带到这种地方来啊啊啊？！”
　　说话间瑾娘出现在众人面前和欧阳少恭打过招呼，转身见到红玉顿时呆住：“……容姿端华，眉目如画……”再一偏头看到站在旁边的夙媛神情更是震撼，“仙姿佚貌，冰肌玉骨，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少恭，你们、你们稍等片刻！随便坐！”她语气急切的说完忙转身进入内室，很久都不见出来。众人等得无聊时，忽见十二扇屏风逶迤铺开，瑾娘以扇遮面千拥万簇的走了出来，方兰生眼睛差点掉在地上，不敢置信道：“瑾娘？！是是是……是同一个人？这样子……也差太多了吧……”
　　“瑾娘，我们不会打扰很久，你又何必费心……”欧阳少恭语气无奈。

　　“费心？当然要费！”不知为何瑾娘一下子有些激动起来：“若论容貌，老娘也是不输别人的！哪有随随便便打扮便出来见人的道理？”
　　“……怎么又是“老娘”……妈呀，我二姐和那天仙肥婆上身……”方兰生神色低迷一副神游太虚的样子。
　　“咳，小女子是说，今日我与这二位蓝衣美人儿和红衣美人惺惺相惜~”瑾娘低咳一声，低眉细语道：“江湖人说以武会友，同样道理，美人见美人，自然也是要盛装会一会的~”
　　“美人见美人……嘻嘻，是没错，你漂亮，红玉姐也很漂亮~夙夙更是我见过的女孩子中最为漂亮的！”风晴雪点头。
　　“瑾娘姑娘好生有趣，幸会了。”红玉掩唇低笑，向她回一一礼。
　　一番互相夸赞之后，百里屠苏随瑾娘进入内堂开天眼批命，半响百里屠苏和脸色难看的瑾娘走了出来。
　　“大凶！从未见过如此凶命！”
　　众人闻言顿时吓了一跳，花若郁有些担心的看向百里屠苏发现对方神色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却是从何说起？”
　　“这位公子命里乃是“死局逢生”之相，空亡而返，天虚入命，六亲缘薄，可谓凶煞非常。”
　　“死局逢生……按字面不是有否极泰来的意思？是好事啊……”方兰生挠头不解。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瑾娘摇头，神色沉重：“可知天时循环，万物荣枯有序，顺者昌，逆者亡，事有反常，必为妖孽！此等逆天命数，又有几人承受得起？非但不吉，反是大凶。”
　　这番话一出，百里屠苏脸色难看，虽然竭力保持镇定，最后还是一个人闷闷的走了。

　　盛世繁华的江都此时竟然下起雨来，夙媛撑起一把墨荷竹伞，细雨霏霏，朦胧烟雨中她看到一个黑色的衣角转瞬即逝。
　　“夙夙......”拉着她一起逛街的风晴雪在一个小摊前正举着两个饰品对比着什么，看到夙媛她眼睛一亮叫道。
　　夙媛本来想跟上去的脚步不知为何停了下来。

　　是夜，月朗星疏，微风徐徐，银色的月光从窗前照落进来，一道人影斜斜的挂在门前，夙媛一惊，她起身打开门，只见一身黑衣的百里屠苏正站在她门前，浑身翻滚着浓烈的煞气眼睛赤红，夙媛见状纯净的灵力凝聚与手中然后覆盖在他额头上，冰凉却不刺骨的凉意在百里屠苏额头仿佛如同冰雪般融化开来，过了片刻百里屠苏眼中的红芒渐渐退去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夙媛见状收回手，像是感觉到让人舒适的气息要远离自己，百里屠苏不由自主的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掌，冰肌玉骨般的触感让百里屠苏猛然清醒过来，他见到此时的情景顿时一惊，手中细腻柔滑的触感让他脸色顿时通红，半响说不出话来。
　　微风拂过，屋内烛火明明灭灭，照着百里屠苏的侧颜仿佛柔化了冰雪的冷锋，夙媛不知为何脑中闪过一个人影，转瞬即逝，快到她根本没有看清，她眼神渐渐温和下来，不知为什么，看到百里屠苏白日里灰暗的身影她竟然觉得心中也很不适，六亲缘薄四个字仿佛一柄尖刀刺入她的心中，令人感觉窒息。
　　夙媛烟灰色的眸子里清明似水般温润，她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黑衣少年，冰冷如同最完美的玉石雕琢而成的容颜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仿佛在安慰他：“既然睡不着，不如一起出去走走吧！”

　　　夜凉如水，风中暗香浮动，银色的月光照在静谧的山谷中，映衬得山色如黛，粉色的荷花莹莹立于碧色的寒潭之中。
　　天空中的银河仿佛一条巨大的河横贯整个天空，一轮巨大的圆月正静静的悬挂在天空中。
　　他们坐于一个小山坡上，旋律悠扬的笛声在静谧的夜色里盘旋，宛如仙乐，漫天的星光洒落在身上让人只觉如醉梦中。
　　一曲终了，百里屠苏发现一直心中因焚寂带来的戾气居然慢慢的平复下来，寒潭中反射出细碎的星光映在他的眸子里，他有些惊异的侧头凝视着夙媛恬淡的面容，只见她微微一笑仰望星空，轻轻道：“这里很美吧！”
　　此刻四周虫鸣不断，山间花草树木的幽香窜入心脾，溪水潺潺，银河如同泼天的水，横贯长空，仰望天地，只觉得心情豁然开朗，以前所有不顺心的事都消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般，星星点点的星光洒落在他身上，伸手探去，却只有风从指间穿过......
　　夜风钻进他的衣领，不知为何他只觉得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在他胸口蔓延，一时间竟是呆住了。
　　小蝉！！！
　　“很美！果然如仙境般！”百里屠苏闭上双眼，轻轻舒了口气，不管将来如何此刻自己心中是高兴的。

　　一颗拖着长长尾巴的流星划破了静谧的夜空，满目璀璨。清风拂过纤细的发丝遮挡住了如玉的侧颜，百里屠苏不自觉的伸手捻起她的发丝，时间恍然如梦......

　　原来命运并不曾抛弃他，他眼眶微酸，尽管看不清前方的道路，但是他此时此刻却觉得若有她的陪伴就算没有天长地久却也甘之如饴......

　　次日一大早，众人聚集在客栈大厅，吃过早饭之后就出了江都城，一路向西行进，不多时天空中下起蒙蒙细雨，衬得风景秀丽的山间水汽氤氲如梦如幻。
　　绕过一道山腰前面一个高大的竹制匾额上刻着甘泉村三个大字。

　　“甘、泉、村——就是这儿了吧？”
　　“真的有好多水耶~”
　　说话间一个须发皆白的髦老人拄着拐杖从村内走过来，“……几位是？”
　　“我等有事在身，由江都来到此地，少不得要盘桓几日。敢问老丈，村中可有借宿之处？”欧阳少恭闻言上前温言道。
　　老人见状连连摆手道：“……咱们村子啊，地方小得很，不方便外人留宿，我看你们——”
　　话未说完，众人身后转出一个身穿粗布衣裳，背背药娄的年轻人，“裴公，远来即是客，让他们住我那里就是。”
　　裴公低低咳嗽了几声，脸上仿佛被呛的涨红：“云平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也不早了，再说只是去采些草药，又不是什么大事。裴公您的风寒刚好没多久，怎么就出来了呢？还是回屋多歇息歇息，客人由我招呼吧。”洛云平放下药娄轻轻拍着裴公的后背帮他顺气。
　　“……好、那你们慢说……我先走了……云平你……你可不要怠慢了人家啊。”裴公说完神色萎靡的拄着拐杖缓缓走回村子。
　　“幸会。鄙人洛云平，是甘泉村的村长。看几位衣饰打扮，不像寻常人家，怎么会来我们这个小村子？”
　　欧阳少恭讲明来意，洛云平方神色平静道：“我怕招来祸事，将它藏到了村中藤仙洞里，那山洞白天会不断涌出泉水，只有晚上才能进入。”
　　“如此……是否能够劳烦洛兄取来予我？或是由我们亲自跑一趟藤仙洞亦可。事后定会答谢。”

　　“我不要什么报酬，那东西本来就不属于甘泉村，当然该还给你们。入夜以后我就带你们进藤仙洞。”

　　天色渐晚，红云染墨，众人休息过后，聚集在村长洛云平家中。在洛云平的带领下来到了藏有玉衡碎片的山洞，没想到刚进入山洞洛云平就消失不见，紧接着一条半人粗的藤蔓蓦然出现，一卷一弹间夙媛因为站在最边上没有防备被藤蔓卷走，等众人匆匆赶到要救她的时候才发现本来昏暗潮湿的山洞此时结满了冰霜，晶莹剔透的山洞里巨大的藤妖仿佛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呆立在山洞中央。
　　而夙媛正手持一把形状奇异的冰蓝色宝剑站在平台中央。
　　听到众人的脚步声，她回头对着众人露出一抹笑。
　　欧阳少恭只觉得心中一沉，面无表情的看向夙媛。
　　解决完藤妖后一行人走出藤仙洞，迎面碰到洛云平和一群老人在说什么，看到他们出来很是惊讶。
　　当说出藤妖已经伏诛洛云平瞬间崩溃眼睛通红。
　　“那种恶心怪物养着它做什么？！”
　　“住口！不许说什么怪物！！难道样子变了，余公就不是余公？元伯就不是元伯？！几十天前，他们还都是人啊！是我的亲人！”洛云平愤怒的大吼起来。
　　“……云平……”
　　在村民们叹息着向他们讲述原因的时候，忽然天边飞来几道流光，光芒闪过身穿紫色道袍正气凛然的陵越从天而降。
　　“在下凌越，昆仑山琼华派门下。”
　　“......师兄？”百里屠苏呆愣。
　　事情处理完之后陵越转身，正想和百里屠苏说什么忽然见到站在不远处的夙媛，一时间心中震惊非常，连责问百里屠苏下山都忘了。
　　因为百里屠苏不愿回天墉城，最后只能先带他们去铁柱观再做打算。

　　铁柱观
　　是夜，夙媛正在休息的时候房间突然震动起来，当她顺着响动赶到禁地的时候，发现风晴雪，襄铃他们正在水边焦急的望着水下，陵越正躺在岸边昏迷不醒，见到夙媛的时候纷纷上前七嘴八舌道：“夙夙你可来了！”
　　“屠苏在水下很久了，我好担心！”

　　“我们太弱了，但是夙夙很强啊！！”
　　“夙媛姐姐你去帮帮屠苏哥哥吧！！”
　　当夙媛赶到的时候发现狼妖含着煞气的内丹正快速的向百里屠苏飞去，她当即把手中长剑向前劈去，一道冰蓝色的墙阻挡了狼妖的内丹，狼妖不甘的看去，然后满含不甘道：“是你？”
　　夙媛走上前看着噬月玄帝轰然倒地，站在旁边一脸血的百里屠苏神色恍惚，水中剧烈的震动传来让人站不住脚，“快我们先出去，此处承受不住狼妖与人相杀之力！即要崩塌！”
　　众人相互扶持着刚走出铁柱观外，只见一道蓝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光芒散去，一袭蓝衣缓缓落于众人面前，那人身姿高挑，白发如瀑，面容冠玉，神色冷然，犹如昆仑山积年不化的冰雪般让人望而生畏，仙风道骨，气质卓然，身边一名容色古拙的剑灵手捧古剑恭敬的单膝跪地。
　　“师尊……弟子拜见师尊！”百里屠苏脸上血迹未消，上前恭敬的跪倒在紫胤真人面前。
　　红玉身姿摇曳的上前，长长的衣摆在身后铺就一朵艳丽的弧度她恭敬伏跪在地：“红玉恭迎主人驾临。”
　　众人皆是一惊。

　　不过更让人惊掉下巴的是，紫胤真人在众人瞩目的眼光下神色不变的走到夙媛面前缓缓跪下，声音像是隔了沧海桑田般恍惚：“弟子慕容紫英拜见师尊！”
　　微风拂过紫英的鬓角而后缓缓落于地上，如同染霜般的发丝刺得人眼睛生疼。

　　恍惚中，时光停滞，岁月静好。宛如千年前。

　　夙媛一愣，看着面前的人有些恍惚，正待她要开口的时候，只见一道耀眼的白光自紫英胸口飞快的向夙媛飞去，速度之快就连紫英都没来得及阻拦。
　　白光就没入夙媛眉心。
　　夙媛只觉得眼前一黑，神智一下子朦胧起来，身下不稳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
　　最后的意识消弭前，夙媛感觉到一股凌霄花冷香味道的怀抱环绕住她。
　　师尊......
　　银丝广袖，仙风道骨的仙人神色似喜似悲，终不复往日的无欲无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