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键》秋日思雨

20、Chapter 5.1

　　现在是十月末，距离音乐节比赛还剩下一个多星期。
　　自从我，荀雅若，沈媛达成协议，组成“联盟”战线以来，我们和沈媛的相处机会变得越来越多，也正因为如此，我们这个本打算低调行事，隐姓埋名的组合，却还是被人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真是越不想出名，则越是出名。
　　不得已之下，为了避免被人打扰，影响进度，我们只好改用“藏匿”式战略，将阵地转移到荀雅若家，进行秘密训练。
　　虽说之前已经来过她家一次，可这次再来，我所感受到的震撼却丝毫不低于第一次。上次来的时候，我没能有机会去她家的二楼看看，如今，我就站在二楼那间诺大的录音棚里，看着满屋子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专业器械，我目瞪口呆，好一会儿都没能回过神。
　　【她家……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我不禁再一次怀疑。
　　与荀雅若相识的这段日子，她总能给我带来各种各样的惊喜，不仅打破了我多年循规蹈矩，反复平常的生活，还带我走向全新的世界，一个我曾想都没想过的，色彩斑斓的世界。
　　我有些兴奋地望向她，她对上我的目光，微微翘起嘴角，随后便坐到了钢琴凳上，打开琴盖，做好准备。
　　“没想到你家还会有这些东西。”
　　环顾过四周后的沈媛，与我相比，倒显得淡定许多。她走到荀雅若的面前，轻轻一笑，说道：“我确实没有看错人，你果然是最好的，”
　　“拍马屁的话就免了，我们抓紧时间，不然搞得太晚了，我这儿再怎么隔音，邻居还是会听到的，我可不想到时候惹麻烦。”荀雅若淡淡地道。
　　经过了几天的相处，荀雅若和沈媛之间原本那层隔阂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两人像现在这样不温不火的对话，偶尔还能互相调侃几句，就像是普通朋友一般，再自然不过。
　　然而，面对这一情况，老实说，我是既欣慰，又嫉妒。
　　我欣慰他们俩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火花四溅，令我夹在他们两人中间，倍显尴尬。可同时，我又开始嫉妒。嫉妒沈媛她那么有办法，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搞定了那个被大家一致认为“最难相处”的荀雅若。相比我的“八年抗战”而言，她对荀雅若，简直可以堪称是“手到擒来”。
　　【怪不得在学校，沈媛的人气一直都那么高。她在人际关系的处理上，确实很有一套，真是不得不令人佩服。】
　　“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荀雅若一声令下，沈媛打开麦克风的开关，单手握着话筒。我默默打开电脑里的录音软件，三人对视一笑，音乐声随之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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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的夜晚，我与荀雅若并肩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默默地看着往来的车辆，吹着清凉的晚风。
　　昏黄的路灯下，荀雅若的侧脸看起来有些昏暗模糊，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脖颈上围着一条厚厚的灰白色围巾，微抿着唇，整个人看起来却是要比平常温和许多。感受到我的视线，她回过头来，望着我，轻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转过头去，目视前方，随口道了句：“ 就是感觉你和以前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
　　“不太一样？哪里不一样？”
　　“就是觉得你现在，好像要比以前开心。”
　　“……”
　　“其实我很想问你，为什么会答应沈媛，要和她一起参加音乐节的比赛？”
　　“不是你一直说，参加比赛也没什么不好的吗？”
　　“我是有这样说，可是，我不希望你勉强自己。”
　　“勉强？我并没有勉强自己啊。”她顿住脚步，转身凝视着我，说：“参加比赛，是我自己自愿的，没有人勉强我，再说……”
　　她话说了一半，忽然欲言又止。我对上她的眼眸，只觉得她此刻的目光深沉似海，仿佛有种魔力，能把人给吸进去。
　　“荀雅若……”
　　这时，她突然上前一步，与我靠得更近。我不由得屏住呼吸，身子紧绷，两眼直直地看着她，似乎就在这一瞬，周围的喧嚣悉数殆尽。
　　不等我反应，她猛地揽过我的身子，将我牢牢地抱住。我依偎在她暖暖的怀抱里，心里一惊一乍的，她温热的呼吸扑洒在我的耳间，片刻过后，便传来了她细如蚊音的低喃：“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
　　“……”
　　周围时不时地走过去几个路人，在那一道道充满疑惑惊奇的目光下，我和荀雅若就这样一直站在街道中央，静静相拥。
　　我原本惊慌忐忑的心，渐渐地被她身上的温暖所抚慰。我慢慢抬手覆上她的背，这时，我清楚地感受到她忽然又将我抱紧了些，似是想从我身上吸取热量，又似是想将我完全融进她的身体里。我被她抱得开始有些喘不过来气，可我同时又不愿这么快就离开她的拥抱。
　　那一刻，我甚至有想过，就算是让我现在就死了，能死在她的怀里，我也是死而无憾的吧……
　　“轻忧，对不起……”
　　近乎颤抖的声音，混杂着风声，飘入我的耳中。
　　“荀雅若，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她几乎是有些疯狂的，开始一个劲儿的在我的耳旁说“对不起”。我被她莫名的抱歉扰乱了心神，轻轻推开她，却发现她的眼中似有晶莹在闪烁，看着很是让人心疼。
　　“荀雅若，你……”
　　“走吧，不然，我怕我会控制不住。”
　　“……”
　　她高挑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暗黄的街道尽头。
　　我回味着她不久前曾对我反复说过的“对不起”，只觉得一字一句很是熟悉，仿佛在梦中听过似的，朦朦胧胧，又近乎真实。

　　一小时后，紫苑公寓。
　　“小雅，你昨天给我送来的demo，我已经听了，总体感觉还不错，不过还是有一些问……”
　　“阿嚏！”
　　“嗯？小雅，你怎么了？”
　　“我没事。”
　　“最近天气越来越凉了，你自己要小心点，别感冒了。”
　　“嗯，我知道。对了，你刚刚说还有一些问题……”
　　“对，有些地方搭得不是很顺，还得需要再改改。不过，你倒是令我挺吃惊的，没想到你一个只会玩古典音乐的人，居然还会玩流行音乐！你之前跟我说你从未做过这种伴奏类型的demo，想不到第一次就能做得这么好！还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
　　“小刀老师，你不会是看在我老妈的份上，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我说得都是真的，大实话！你不是不让我告诉你妈，你来找我这件事的吗？我有听你的，没有告诉你妈妈。”
　　“嗯，那就好。”
　　“不过，我也是挺高兴的，你在这个时候还能想起我。”
　　“作为国内最知名的流行音乐制作人，九把刀老师，除了你，我真是想不到其他人了。”
　　“哈哈哈！一段时间不见，想不到小雅你也学会拍马屁了！不过我可事先跟你说好了啊，我虽然会给你修改意见，可我不会在比赛中故意放水的哦！你和你的朋友要想拿冠军，最后还得靠实力说话才行！”
　　“当然！你若是放水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
　　“哈哈哈，好！那我一会儿给你邮件，把修改意见发给你。”
　　“好的，谢谢你了。”
　　“客气了，你也好好加油！”
　　“……”
　　放下电话，荀雅若总算松了口气，心情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抬头望向墙上的时钟，指针正显示时间：11点45分。
　　“今晚再赶一个晚上，明天应该就能进入最后环节了吧。”
　　荀雅若有些吃力地从地板上站了起来，拖着那具连续不眠不休，熬了几天几夜，早已不堪重负的疲惫身躯，一步一步走向二楼的录音棚。
　　“曲子，歌手，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之后就等着将最后的demo发过去，然后……”

　　第二天，直到中午，我都未看到过荀雅若的身影出现在我的面前。
　　对于这一不同寻常的状况，我不禁感到惊慌失措，急忙拨打了荀雅若的电话，不想电话那边却一直保持着无人接听的回音。
　　“荀雅若，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心里一急，只好又给沈媛打了一通电话。
　　“喂，沈媛，荀雅若她今天有找过你吗？”
　　“没有啊，不是说好晚上一起去她家练习的吗？”
　　“我今天一天都没在学校里见过她，我怕她会出什么事……”
　　“你有给她打过电话吗？她有说什么吗？”
　　“我打了很多遍，但她都不接。”
　　“……这样，看来确实很奇怪。”
　　“我不太放心她，想下午去她家看看。”
　　“我下午还有事，怕是不能……”
　　“没关系，我自己去就好了。”
　　撂下电话，我连招呼都没来得及跟任何人打，直接翘了下午的课，打车跑到了荀雅若家。坐上电梯，来到39楼，电梯门刚一打开，我快步走了出来，微一转身，便瞧见荀雅若家的房门被人打开了一个门缝，门并没有完全阖上。
　　登时，我心里就“咯噔”一下，各种不好的预感顷袭而来。
　　【难不成……她家遭了小偷？！】
　　我的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儿，甚是小心翼翼地往她家走去，躲在大门旁，探头从门缝里窥视里面的情况。
　　“……荀雅若！”
　　下一刻，我猛地打开房门，望着眼前那一幕，我不由得呼吸一窒，一瞬停止了心跳。
　　只见空无一人的房间内，荀雅若静静地躺在玄关的地板上，双眼紧闭，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