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念》一只洒家

6、第 6 章

　　“不知道什么时候动了要把两只海豚放一起的念头，总也不想把他俩分开……”

　　有山就有坑，陷进去的地方，被附近的居民种上了一排排橘树，土地贫瘠，连阳光也是吝啬的，橘树长的矮，稀稀落落的挂着几个青橘子。
　　连日的阳光，晒得土地泛白，居民用锄头挖好坑，种了白菜，白菜长的漫不经心，小小的缩成一团，倔强的不想长大，间隔还是空在那儿，没有被白菜叶子挡住。
　　沿着菜地旁弯曲的小道下去，一个采石场出现在不远的对面，凹进去的山体，石块被炸开，卡车开走一辆，又回来一辆。
　　继续走着，青石砖建的几间小房子，房子前面有妇女在挖红薯，挖出来的红薯，在地里甩几下，甩掉多余的土，再用草绳扎成一把，方便提回去。
　　时间在脚后跟扬起的细小尘土里溜走，太阳下山了，藏在树影里的寒气跑了出来，天色慢慢的黑了下去，童远和小默把衣服换回来，唱着歌，回了学校。

　　一顿饭后，郝健江琪两人的交集仅限于，微信上交流动漫的更新，黑子的篮球，东京喰种，海贼王……
　　过了几天，小默贼心不死，撺掇童远买了两份鸡腿，一份自己吃，一份带回寝室给江琪。
　　“呐~这是建建给你买的~”
　　“真的？为什么要给我买？”
　　“真的，没骗你，你管他那么多，买了就吃呗~”

　　江琪吃完鸡腿，觉得人家也是一份好意，便在微信上给郝建说了:谢谢你的鸡腿。
　　郝建半天摸不清个头脑。
　　“鸡腿？！什么鸡腿？”
　　“不是你给我买的鸡腿吗？”
　　“没啊……”

　　江琪自觉上了小默的当，掀开床帘，下了床，推开小默寝室的门。
　　“你骗我！”
　　小默斜靠在床上:这建建也真是，不懂味~

　　郝建这边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个唐僧见到他就念咒，只不过把阿弥陀佛换成了，江琪江琪江琪。
　　晚上两人上完课，跑到球场和郝建打球，童远脱了黑色羽绒背心给小默穿上，斜挎的大包也给挂上，那是实实在在的挂上了，包挎在童远身上，长度堪堪到屁股那儿，小默一挂上，直接到膝盖，走两步，打几下，跳几下，打的更狠，小默又是个喜欢跳的，包就一直打着膝盖。
　　两人和他打赌，站在弧形的两分线外投篮，一共六个点，看谁先投完。
　　如果童远先投完，则郝建跟江琪表白，反过来，郝建赢了，童远和小默拍一张接吻照，做手机桌面。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先答应着，虽然童远两分球比不过郝建，但万一呢，总有马失前蹄的时候，郝建要是输了，不履行赌约，童远就灌他酒，把他灌结巴，表白是别想逃。
　　小默站在旁边给童远加油，进一个，跳起来鼓掌，包打她，她也不管。
　　郝建开局不利，童远打到中间第四个点，他才打到第二个，眼看胜利就在眼前，童远掉链子了，卡在第五个死活投不进，郝建乘胜追击，也打到第五个，比赛进入赛点，唯一的观众小默同学，攥紧了拳头，盯着郝建手里的篮球，嘴里念着，别进别进别进……
　　好的！球离开郝建的手，划了一条弧线，准确无误的投进了球框。
　　郝建露出了淳朴的笑，笑……
　　“你们两个赶紧亲！”
　　小默不再是酒桌上那个小默，童远不再是瞎BB的那个童远，小朋友想看，怎么能不满足呢？
　　大手一楼，小脚一踮，嘴唇一碰，完美~
　　“不行不行，得拍照，做桌面！”
　　“我们刚刚说了吗？小默，没说对吧，走~包背的累了吧，给你欧巴我~”

　　郝建和江琪的故事和校园道路两旁的樟树一样，一开始就是冬天，叶子稀稀落落的掉了一地，越往后，叶子都没得掉了，之前的那点缘分也被打扫卫生的阿姨扫进了垃圾车，运到垃圾站，烧毁了。
　　和江琪郝建不同，小默和童远那是冬天里的梅花，越冷开的越好。

　　同一节课，两人一开始没有坐在一起，隔着教室的一条过道，小默在左边和江琪、小满、邓萱聊天，童远还是坐在右边的最后一排，他不孤单，脸上有了笑。
　　下课间隙，小默回头望望后面坐着的大个子，大个子给她一个笑，她也就笑了。

　　有两节课没在一起上，但上课时间是前后脚接力赛。
　　小默一二，童远三四。
　　童远五六，小默七八。
　　上下课的路上总能遇到。
　　第一次遇到，小默扎了个马尾，远远的看到童远和郝建聊着天，走过来，小默松开挽着江琪的手，跳到童远面前。
　　“欧巴！”
　　童远一惊.
　　“哎，扎头发啦~”
　　小默晃着脑袋，全方位360度无死角，展示给童远看:对啊对啊~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就是脸大~”
　　小默捶了童远一拳。

　　第二次遇到，是小满提醒的，她正和江琪聊天，童远正和刘斌聊天，小默没打招呼，照常走过去。
　　然后……童远就这么直挺挺的……走过去了……过去了。
　　怎么就这么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好歹我还裹成了个球啊，这么大一个球，你都没看到？！哎哎哎~你倒是看我一眼啊……
　　小默一声怒吼，童远回头急忙解释到。
　　“没看见~没看见~”
　　小默无奈:怪只怪我太矮，跟他不在一个视线范围内……
　　后面又有这样的情况，小默也习惯了。

　　童远星期三晚上有选修的泰语课，本部的学生从大一修到大二，十几节选修课，已经修满，从本土特色到文学素养。
　　小默没事干，又因着平时两人没有坐在一起上课，打了电话给童远，陪他上课去了。
　　泰语老师说了句萨瓦迪卡，开始上课，看的是泰国广告，有搞笑的，有感人的，看了一节课，第二节课教了几句简单的泰语，无外乎，打招呼，自我介绍。
　　男女朋友一起上课，应该是挺浪漫的，小默陪童远上课一股泰国咖喱的味道。
　　残次林卡
　　朋次王卡

　　我是林，
　　我是王。

　　泰语男女说话的语法是不一样的，打招呼也不一样，不是统一的萨瓦迪卡。
　　小默按着中文发音，把要记下的，写在了本子上。

　　“不好玩，下次不陪你上课了。”
　　“这看视频，我们也不好怎么玩儿啊~”
　　后来还真没有再去陪童远上过课。

　　每个星期除了零星的几节课，大把时间被浪费的没处用，童远在学校呆了两个月不到，走的地方比小默呆了两年还多。
　　童远的想法，不肆意享受生活，就是对生命的浪费，在一个地方，你不到处走走看看吃吃，那就不算对这个地方真正的了解，无关时间长短，就和小默一样，天天呆寝室，对外面还是一无所知。

　　童远和童轩不时打打台球，童轩打的不错，状态好的时候，能一杆清台，参加了学校的台球比赛，虽然没能得到名次但也进了决赛。
　　两人因着同姓，寄快递时，快递小哥看着寄件单，问站在旁边的两人。
　　“你们俩是兄弟？”
　　刘斌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插了句。
　　“你猜？”

　　这不就调皮了嘛。

　　平时两人称呼对方，远远~轩轩~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有点啥。
　　那时的小默已经被大学这个染缸给浸淫的五彩斑斓，腐化程度极深，微博里关注的那些，是童远这个大直男所不能理解的，走在路上，看到两男的走一起，都会在心里YY。
　　哎呀~左边那个很健壮嘛，右边这个挺文弱的，真配！就是不知道长的怎么样~

　　童远要是哪天和小默说，他要和童轩在一起，那她也是愿意牺牲自己，成全他们的，嗯，就是这样~

　　这是童远被小默外表所欺骗的第一件事。
　　他一直以为小默是个纯洁的小姑娘，没想到懂得比他还多。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女生的脑补能力，脑洞一开，世间万物皆CP，管你品种不同，性别不同，存在即是合理。
　　童远在小默初露端倪时，开始采用食指骨节钻额术，额是小默的额头，食指是童远的食指，小默额头大，目标也大，童远力气大，身高正好够童远胳膊一伸，再一弯，卡住小默的脖子，真是天时地利人和，钻额头的好时机。
　　童远一边钻一边说。
　　“你脑袋里想些什么乱七八糟，还想不想了，想不想了！”
　　小默扭着脖子，扒着童远的手。
　　“错了错了，不想了不想了，回去我就把那些关注的都取消，取消……”
　　童远松开胳膊，摸摸小默的脑袋。
　　“乖~”
　　小默低着头，翻白眼。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改不了吃屎，小默的腐是到了大三寒假才改的，因为这个，还弄出点事出来。

　　童远带着小默在校内的台球馆打台球。
　　童远看着小默摆好姿势，瞄准一个球，正打算发力。
　　“哎哎哎~小默，你看看那球。”
　　小默站起来一看，哎呦……瞄准的是小号球，正打算把白球给打进洞，丢人了丢人了……
　　人一犯懵就停不下来，这次小默没颠倒把白球打进洞，可瞄准的是童远的大号球。
　　童远杵着球杆，站在旁边。
　　“哎哎哎~小默，你看看那球。”
　　哎呦喂，又丢人了。
　　童远要让小默几杆，小默说不要，让着打没意思。
　　打完球的两人，出了台球馆，在小道上走着。
　　“我发现你性格不错，球没打赢，也不生气什么的，也不要我让你。”
　　小默要是有条狗尾巴，那摇的比任何一条狗都要欢快。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打不赢就打不赢，嘿嘿~你捡到一个大宝贝了~”
　　“我还没说你捡到一个大宝贝了呢~”
　　“哼~反正我就是个大宝贝，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
　　说完踮起脚摸摸童远的脑袋。

　　两个人在一起，总会不自觉的变成小孩，你喜欢这个，可我喜欢那个，总要争出个谁比谁好，大有，你要不听我话，我就回家告诉家长的势头，最后总有妥协的一方，好的好的，你的好~
　　这是恋爱中的常态，不是争，而是享受对方的撒娇和依赖。
　　有一天，你为了对方变成了小孩，把一个人的喜悦变成两个人的幸福，你们可以牵着手一起去买糖葫芦，一人一颗，嘴上沾满了红色的糖浆，再相视一笑。
　　这大概就是幸福的味道……

　　童远对小默好啊，天天带她吃好吃的，小默嚷着要减肥，他说：不胖~哪儿胖了~多吃点儿。
　　说着说着，小默盘子里的东西又高了几寸，他要把小默养的肥肥的，成为一个更好看的球球，小默说他。
　　“屁！谁说胖了好看！那是因为我现在瘦着，等我胖了你还不得嫌弃死我，你们男生都这样。”
　　童远笑着，小默的盘子又高了几寸。

　　两人吃牛太郎，吃巴西烧烤，吃特色菜，饿着肚子去，捧着肚子回。
　　去之前说。
　　“咱俩慢慢吃，不急啊，一口嚼20下，对肠胃好。”
　　吃完后，瘫在椅子上。
　　“咱俩下次吃慢点……”
　　童远算盘打错了，没把小默养胖，自己肚子大了一圈，童远拍拍肚子，捏着小默脸上的肉。
　　“都怪你~让你吃你不吃，都给我吃，看我都胖成什么样了~哼~”
　　小默摸着童远的脑袋。
　　“不胖~哪儿胖了~多吃点儿~看你瘦的~”

　　天晴的久了，总要下点儿雨。
　　闹别扭和吵架是情侣的两堂必修课。
　　小默和童远第一次闹别扭得归功于上映的《匆匆那年》。
　　小默、江琪、小满、邓萱四人挤着中午两个小时去看《匆匆那年》，看完后赶回学校上课，上课无聊，不是玩游戏就是看小说，小默则多了一个活动，找童远聊天，看完后正感性着，发了微信给童远，满心满腹的话想跟童远说，等了两节课也没见童远回过来，话烂在肚子里，馊了，感性变成了不开心，不开心之后就是闹别扭。
　　童远睡完午觉醒来，翻出手机一看，小默发了微信，回过去。
　　小默再回过来时，语气明显不对。
　　童远纳闷了，又不是故意不回，是刚睡醒，回的晚了，不至于生气吧。

　　女生和男生的思维不同，女生在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身边，就是错，过了那个时候，你再来安慰，那就是马后炮，要是连马后炮都没有，那更是错上加错。
　　女生一旦感性起来，那是什么道理都说不通的，她会沉浸在他不爱我了，他不理我了，他不重视我了的怪圈里出不来，一点一点的放大你的罪状。
　　男生一根直肠子通到底，不带拐弯的，她怎么生气了？她怎么又生气了？我哪里做错了？

　　晚饭后，童远把小默叫出来，小默回过劲了，觉得自己发脾气莫名其妙，太丢脸，见着童远，低着个脑袋，在他身后打转，不让他看她。
　　经过一番思想教育，两人达成共识。
　　一、不是故意不回信息，有事没看到要理解。
　　二、不能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不能找不到人。
　　三、小默道歉：对不起~

　　过了两天，小默下午和室友逛街，回来不到两小时，童远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是看电影，加上童轩，还是《匆匆那年》。
　　“你不怕我感性起来，又跟你闹一次？”
　　“这电影说了些什么东西，让你这么感性~来吧~”
　　新买的玻璃水瓶，泡上菊花茶，自己做的小海豚，一个粉蓝、一个粉红，让钱栗帮忙放进帽子里，小默拦了出租车，往市中心跑。
　　离电影开始还有段时间，童远和童轩坐在影院外面的吧台上聊天，旁边坐着一对对情侣，空气里都是爆米花甜腻的味道。
　　小默整了整帽子，把海豚往里面藏一点，才过去和童远打招呼。
　　“欧巴！哈喽，童轩~”
　　“来啦~要不要给你买爆米花？”
　　“不要，你看~好看吧~”
　　玻璃水瓶塞到童远手里，泡开的金盏菊，舒展的漂亮，在水里慢悠悠晃着。
　　“好看~”
　　“暖和吧~”
　　“不是说让你带一个女生过来吗？咱们两个一起，童轩就一个人单着。”
　　“她们都看过的好不好，问了她们都不愿意来。”

　　电影开始，童远拿出一包纸，塞到小默手里。
　　“上次不是跟我说哭的稀里哗啦，这次给你备了纸。”
　　直到电影放完，小默也没有哭，童远拉着她的手。
　　“这还好啊，不感性啊，还有，你别做那种傻事啊……”
　　小默转过去，停在童远前面，跳了两下。
　　“不会的，那样太糟践自己了，欧巴~你看下我帽子~”
　　“这怎么还有俩海豚？”
　　“嘿嘿~我做的，一人一个，蓝色的那个是你，粉色的那个是我~”
　　“手艺不错啊，看着像买的~”
　　“没办法，心灵手巧~”
　　“回去再给我吧，我这里也没有袋子装，待会儿压扁了”
　　“好的~你放回来吧”

　　童轩是有女朋友的，但不在身边，看着童远和小默，没有异地分别的痛苦，为他俩高兴，但心里的思念却越发的重了，他想见她……请了假，生活费省着花，也要去看她。
　　女友是专科学校谈的，东北女孩儿，穿上高跟鞋和他一边高，他来学校读书，女朋友开始工作，两人见一次，成本极高撇一边不说，关键是女朋友工作，时间不像学生来的那么随意，本来约好的月底见一面，公司临时通知让他女朋友去外地出差一个月，等了几个月，计划了几个月，被无限延后，两端牵扯着心心念念想见面的两个人，再见又不知何年何月。

　　在一起就要好好珍惜，不要吵架，但人们往往忽略自己眼前的幸福，不知道自己肆意挥霍的，是别人所渴望的。

　　“轩轩~轩轩~你看我们~哈哈哈哈哈哈哈”
　　童远一手伸直，挡住小默的额头，拉开两人的距离，小默两手舞的像风车，怎么也打不到童远，两人忽略了电梯口站着那么多人。
　　小默胡闹，童远会陪着她一起胡闹，闹完了一起笑，多好啊~

　　“你应该给我那只粉色的，你拿着蓝色的，这样才对~”
　　童远隔着栏杆，把小默手里攥着的粉色海豚拿了过来。
　　“我回去了啊，你翻的时候好点啊~”
　　“嗯~好的~”

　　童轩站在童远旁边，身板更显得单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