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念》一只洒家

25、再说说那排第二位的事

　　（一）天朗气清骑行去！

　　见习前的一段日子，出了很好的太阳，配着点微风，风划过嫩绿的树尖，带着清爽的味道。
　　这么好的天气待在寝室实在是浪费，周毓说骑单车去玩，苏夏有事不去，其余的都去，同去的还有现任班长，周毓在学期之初卸任不干了。
　　童远得知后，又把寝室里的忽悠了一回，叫去一起骑单车。
　　一群人在女生食堂旁的羽毛球场会合，再一道去学校后门的租车行。
　　租车行不大，上午已有人租了多辆单车，剩下可供挑选的单车并不多。
　　走到正门对面的街道看了几家租车行，现任班长借了朋友单车，周毓、肖槿、钱栗、赵倩在靠近十字路口的一家选好了单车，小默跟着童远他们则是走到更靠近正门的租车行，选了六辆单车，押了学生证交了租金买了水，往老校方向骑去。
　　小默因为骑得慢，加之肖槿她们对于不熟的人总是有疏离感，并不亲近，自顾自骑了单车冲在了前面，小默也就跟童远寝室一起行动。
　　去往老校的公路只能并行开过两辆汽车，余下的空隙，有的停了摩托车，把不宽的道路占得更窄，骑车时得小心，以免被过往的汽车刮到。
　　过了老校相当于过了最难走的一段路，后面的道路虽然被车子轧的支离破碎，但路上车辆少，又不是交通要道，骑着单车较之前要轻松很多。

　　一群人正往前骑着，碰上了往回骑的肖槿、赵倩，小默带着刹车，减慢车速隔着公路喊。
　　“怎么了？”
　　赵倩也只稍微减慢速度，朝着小默喊道。
　　“不骑了，我们先回去了~”
　　“哦，那你们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好的~”
　　小默松开刹车，往坡下冲。
　　她骑得慢，落在了后面，童远放慢速度，骑在前面，刘斌、张磊、贾青、童轩骑一段路，停下来，等两人跟上了再一起骑。
　　大三第一个学期小默和小满、黄静骑车去景区玩，小默也是落在了后面，小满、黄静总是骑一段停下等她。
　　这次也是被等的人，不再是一个人，而是有童远陪着。

　　骑过下坡，路边的电线杆旁有一个大草坑，一只品种像是萨摩耶，毛色却是和金毛一样的大型犬，从洗车行扭着屁股挪到了草坑旁，脑袋一个劲的往草丛里钻。
　　小默看了，乐的不行，当下停了车，从车上下来，摸着那大萨摩耶金毛一顿胡噜，狗狗脾气温和，并不理睬她，只继续往草丛里钻，没有看到它的主人，小默摸了有几分钟才骑上单车去追前面的人。
　　以为人已走远，却没想到在几百米前的一个弯道，童远他们停在一片阴影下等她。
　　重新骑上单车，童远小默骑在了张磊童轩前面，弯道过后的道路是平直的，小默说要虐虐后面那两人，松开左手，牵着童远右手，一边骑，一边晃，没有骑出很远距离，张磊童轩风一样忽闪而过，背弓着，脑袋压低，脚上像是装上了马达，一溜烟没影儿了，只留下一句。
　　“你俩慢慢骑！”
　　尾音被风吹散。
　　童远牵着小默，加快了脚上的速度，拉着小默一起往前冲，小默速度跟不上，单车在路上歪七扭八。
　　“啊啊啊啊啊~欧巴慢点儿啊~”
　　童远顺势慢下来，等匀速骑上一段又开始拉着往前冲，冲到了弯道前停了下来，牵着的手松开，开始比赛，看能不能一口气冲上弯道的上坡路。
　　上坡路很长，两人才冲到一半，就觉得脚上没了力气，脚在哪边着力，身子就往哪边斜，想借着身体的重力，把这脚踏一圈一圈转下去，爬上这个长坡，还是很艰难，到最后只能站着骑。
　　坡是骑过去了，只是这腿酸得很。

　　等两人赶上大部队，骑在最后的说了句，骑在最后的是小狗还是什么的，然后急匆匆的冲到了队伍前面，像是小学时候放学回家路上经常做的游戏。
　　落在最后的肯定不甘心当小狗，拼命蹬着脚踏往前冲，小默也是要往前冲的，只不过蹬的再快也蹬不过一群男生，落在了最后，等她拼命追上刘斌，超过他后，刘斌嘴里淡淡的说了一句。
　　“我不听他说的，所以我也不会当小狗”
　　依旧照着之前的速度骑着，淡定的很。
　　这淡定也只是暂时的。
　　再后来，刘斌和小默比赛，看谁骑得快，两人撒丫子一顿往前冲，冲出一段距离，小默领先了，但能感觉到刘斌放水了，小默也就恢复正常速度回归大部队。

　　经过一个往杭州去的分叉路口，一行人停了下来。
　　停下的地方在一个水库旁，水库上架着一座石桥，桥下有些许落差的河道，落差下泛起横条的白色水花，配着蓝天绿树，人都想融进这画一般的景色里。
　　刘斌的单车车撑坏了，单车横架在路边的泥沟上，贾青分了槟榔，童远嚼着槟榔的脸在太阳底下油光发亮，不只是骑车出的汗还是嚼槟榔嚼的，又或是两者都有。

　　再次停下是在一个阴凉处，一群人追上了周毓、钱栗、现任班长，贾青将车停在左边的护栏旁，人循着小道下到河边停着的船上，拿着船桨一顿乱划，船头有绳子将船固定在岸边，只留下一小段可以活动的距离，贾青也就在那一段距离里划开了。
　　剩下的一群人站在公路边看热闹，贾青佝偻着背还挺像孤舟蓑笠翁里的老翁，一种说不出的可怜……
　　待到贾青玩够了，准备上岸时，发现船里岸边的距离一步根本跨不上去，但还是试了下，结果一脚踩进水里，灰溜溜的爬上小道，骑上车走了。

　　停靠点前，两排弯曲的极有韵味的树组成了一条不长的林荫道，因为是春天发新芽，树叶并不茂密，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将大把的光线洒在了马路上，小默让童远停下，将车身侧着，自己则退后一些，把童远拍进阳光里。
　　拍下的照片应取名为“浊世里翩翩少年”“阳光下的你，岁月静好”，玛丽苏上身，不好意思，这类名称要是再说下去，就该会是“说好做彼此的天使呢”。
　　咦~~~~~~~~~~~~
　　莫要嘘我，我自己来~

　　钱栗在看完贾青戏水后也转道回学校了，周毓和现任班长又骑在了前面，说是给后面这一帮子人带路，只是带着带着，人也不见了。
　　等后面这一帮子人到了目的地，坐在河边的卵石堆上，脱了鞋袜，把脚放进冰凉的河水里时，他们还是没有看到周毓和现任班长，也不知道她们去了哪儿。
　　小默不泡脚，她站在石堆上给泡脚三人组拍照。
　　刘斌不泡脚，站在草丛里看泡脚三人组人。
　　贾青泡脚，选了个离泡脚三人组稍远的地方，脱了鞋袜，试了水，又赶紧拿纸把脚擦干净穿上鞋袜，在石堆里选了薄石块打水漂。

　　童远、童轩、张磊面对河水，聊天泡脚，阳光斜洒在水面，靠近岸边的水极浅极透，能看到水下卵石上河水的波纹。
　　青春留在二十多岁，和一帮兄弟朋友泡脚的河边，带着点春天河水的凉意，和那洒落河面的阳光，静谧的美好。

　　等着一群人又经过一个多小时骑回学校正门还了车，坐在冒菜馆里，张磊说了一句。
　　“这屁股怕是要着火了”
　　然后又说了一句。
　　“以后再也不骑单车了~人都要废了~”

　　（二）说走就走
　　昨天童远才和小默说了，寝室里的要去峡谷，带上她一起去。
　　现在就已经到了火车站，买好票，坐上了去峡谷的绿皮火车上。
　　绿皮火车留存至今是当慢车来用，所谓慢车顾名思义，车速慢，加之车价便宜，停靠站点多，是短途旅客首要选择。
　　一节一节的车厢空出很多位子，车厢顶上转着两台老式风扇，陈皮色的火车座椅落着灰，车窗是开着的，过隧道时，空气灌进车厢，发出呜呜的声音，将车窗关上，又很闷热，几开几合，最后还是开着车窗，吹着风。
　　刘斌、童轩、郝建坐在旁边车座打扑克，童远小默一人听着一个耳机。

　　绿皮车停了五六站后，童远他们下了车，走上阶梯，再走过铁路上方的天桥，出了车站。
　　车站闲置，没有检票人员，没有售票点，只有一所空房子，房子前面是长满杂草的空地，空地上停了几辆面包车，接游客去景点的，面包车司机过来询问，童远他们并不着急，先往前走着，走到马路边，看是否有去峡谷的公交车或班车。
　　峡谷离火车站有一段距离，这是他们来之前没有考虑到的。
　　问了马路对面的店家老板，是没有班车去峡谷的，正好一个女司机开着面包车过来，讲好价钱，上了车。
　　女司机说。
　　“我可以在峡谷出口等你们，峡谷的进出口不在同一个地方，我先把你们送到入口处，再开到出口，你们大概算好出来的时间，打电话给我，我就来接你们，你们出了峡谷是没有车到市区的，很不方便，我这么空着车回去也不划算，就在外面等着你们，这里的土菜馆很不错，你们可以先定好，出了峡谷就可以直接吃，价钱什么的……”
　　说了几个来回，刘斌劝司机不用等他们，到时候自己找了车回去，让她等着耽误时间。
　　司机听了又重复前面的话，直说等着他们比空车回去要划算。
　　一群人也就同意了，到了入口处下了车，留了电话号码，说好到时候再打电话。
　　刘斌他们在售票处买学生票，小默偶在旁边的摊位买了水和小零食，童远走过来，说零食用不到，小默又给放了回去。
　　卖手套和雨衣的缠着童远。
　　“峡谷内有水，会淋湿，攀爬的时候要带着手套才不会滑，保证安全。”
　　童远摇摇脑袋说不用，带了伞。
　　小贩一看没戏，转而说。
　　“有女生，给女生买一套吧~”
　　小默摇摇头说不用。

　　验票进了峡谷，沿溪的小路，实实在在的泥地，不是下雨天，所以泥土很紧实，路还是好走的，只是天气闷热，走两步蒸出了汗。
　　再往前走，小路变窄，泥地变石块地，小路旁的斜坡上长满各类杂草和树木，树木不算高大，只是枝条伸的很长，弯曲在小路上方，挡去一些阳光，山坡上渗出水，滴在路面石头上，像是刚刚下过雨。
　　路上有游客，人数不是很多，前后碰上几拨，有穿了高跟鞋、波西米亚长裙、带着墨镜和阔边帽在垂直的峭壁楼梯上抓着铁链拍照的，不知道她是如何用那高跟鞋在这山林里走出如此远的距离？
　　有当地居民，背着竹篓，竹篓里装上锅子、土豆、油和燃料，找到合适的地方就停下摆摊，每走一段就会碰到一个这样摆摊的居民，上到一个阶梯，看见亭子，亭子里坐着几个卖盒饭的人，亭子下是哗哗的流水，因为山体落差，流水像是一个小瀑布落在了平地的池子里，池子里有几块大石头，淹没在水下，五人里只有小默穿了凉鞋，她挽起裤脚踏进池子里，站在石头上让童远拍照。
　　过了亭子，能看到一个碧绿碧绿的湖，像是绿色粉笔磨成了粉末洒在湖里，湖水才变成这种颜色，湖畔的小道成了木板路，木板路和湖之间用水泥做的仿树枝的栏杆围着，山体上的藤蔓长长的垂到湖边，手稍微一够就能抓住那离不远的藤蔓，像是西游记里面，孙悟空进水帘洞所借助的藤蔓。
　　坐在栏杆上歇脚，落叶堆里看到一只螃蟹，小默走过去抓住放在手里。
　　螃蟹是很久没有抓过了，因为螃蟹出来的季节，人在学校读书，到夏天再回去时，只剩下那水不多的山林小溪，要么就是暴雨冲刷，带着泥土填满小溪。
　　小默看了一阵，又把它放回去，螃蟹是半穴居动物，喜欢在潮湿的溪边斜坡打洞住下，一半在水里，一半在空气里，水多水少都是不行的，扔进湖里它会受不了淹，只能把它放回原处。

　　走了半小时都是这种沿山而走的小道，以为这趟旅程也不过如此。
　　过了湖区范围，走了一阵铁网搭成的路，再转几个弯，过了溪流中间的石头路，走到山体左侧，突然发现前面没路了，小默因为走得快，站在路的尽头等了一小会儿。
　　脑袋里一直在转着，难道这就完啦？！要原路返回了？！
　　钉在石坡上的粗铁链和石壁上浅浅挖出可供落脚的凹槽，她没看到，因为没带眼镜，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楚。
　　刘斌赶到，走在了最前，后面跟着郝建，小默走在第三，童远童轩在后面。
　　进入景区后不久，书包已交由童远背着，小默走过那一段不短的石壁，站在平地上回头看着童远，大长腿在狭窄的石壁上受到了限制，稳定性也不是太好，待他走到面前停住，小默让童远把书包给她背着，童远不让，背着书包继续走着。

　　走过第一段石壁，后面的山路更加惊险刺激。
　　钉在石壁上的铁网路和锁链因为常年的雨水冲刷，显出枯朽的铁锈色，铁网路架在悬崖峭壁上，半米宽不到，没有栏杆，只能抓住铁链，脚下是流水湍急的山涧，头顶悬着青黑的石块，有水滴或细小的水流从石块上低落下来。
　　平坦处的小道已经没有，只能上下踩着石块，抓着灌木或杂草一路走过去。
　　没有固定的河道，水从整体的山石中间冲刷而下，一米开外就是攀爬的通道，通道上对着一堆塑料雨衣，都是进峡谷的游客随意丢弃在地上的。

　　几十米高处落下的细长瀑布出现在了眼前，石块堆在河道中间，右侧是大蘑菇造型的水泥台子，也有当地人坐在下面摆着小摊。
　　刘斌没有固定在最前带路，而是前后变化着来，童远、小默、童轩、郝建站在河道中间的石堆上时，他站在小道上给他们拍照，拍完照又走在了最前，童远小默磨蹭着拍照，落在了最后。

　　沿山路转着，走进石洞内，石洞不宽不高不长，几米远，尽头是垂直向上的石梯，洞内光线昏暗，只能靠着洞口稍微透进的光线，将下脚的石阶看个大概。
　　说着“天哪”“妈呀”，与山体呈九十度直角，拉着铁链爬了上去。
　　刘斌早已爬到另一垂直石壁上，童远让他停下，给他拍了一张，拍完后，童轩在下面双手扯住铁链，双腿拼命分开跨成一字，搭在河道两侧。
　　“童远~~~~~~~赶紧给我拍啊啊啊啊啊啊~~~~~~撑不住啦~~~~~~~~鞋子要湿了！！！！！！”
　　“别急别急！撑住啊！等下等下，别动，再拍一张……哎~好了~”

　　童轩挂在铁链上太久，身体平衡早已掌握不了，把脚往岸边收的时候，鞋子还是浸湿了。
　　五个人里面，虽然小默穿了凉鞋，但是在爬某个坡的时候，脑子短路，一脚踩进湍急的水流里玩水，水的流速太快，遇到小默的腿，噌的一下，溅起到膝盖的水花，裤腿湿了一大截，童远、童轩、郝建就不用说了，整个脚都是泡在水里的，只有刘斌，进峡谷前是什么样，出了峡谷也还是什么样，估计练了万水千山过，滴水不沾身的功夫。

　　爬了最后一个坡，算是出了峡谷，之后的都是寻常山路，能看到菜地、房子，有开了小餐馆的木屋，养着土鸡和几条狗，司机和他们说了，到了指示牌处，要走小停车场方向的，不要往大停车场，要不然接不到他们。
　　往前走，有一间古庙似的房子，阴森破旧，牌匾上写着“XX”土菜馆，像极了恐怖电影里的灵异客栈，只进不出，可怕。
　　房前的小道是必经之地，沿着水渠一路向下，到了村落里，带着地方特色的房子，房子前的停车场上停着一辆去河南的大巴车。
　　刘斌跟小默开玩笑。
　　“赶紧让童远带你回河南~”
　　童远站在旁边牵着小默。
　　“走，回河南去~”
　　“嘿嘿~”

　　刘斌存着司机的电话号码，打了电话给她，让她来接。
　　上了车，车在山道上开着，蓝天白云和苍山，最简单的颜色组成最美的风景，美滴很~
　　车载播放器放着神曲，一群人昏昏欲睡。
　　司机说话了。
　　“我给你们送到市区的汽车站去搭车，加点钱就行，要是把你们送到上车的地方，你们今天是回不去的。”
　　司机说的是方言，童远、童轩、刘斌听不懂，郝建外婆家就在学校附近，能听懂，但是坐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小默能听懂，给他们当翻译，几个男生拿主意。

　　商量好了，把他们送到车站，正好有一辆回学校的车，司机催着他们把钱给她，她给他们去买车票，以免他们误车了。
　　看着热心的很，每人二十五的票价，给了她一百二十五，小默先下车，站在旁边看着女司机和汽车司机买票。
　　只觉得女司机急的很，抓着钱跟汽车司机重复。
　　“每人二十五，二十五啊，二十五！”
　　一百二十五交到汽车司机手里，司机找回几十块，小默当时没有反应过来，以为女司机把给的二十五块钱零钱收了起来，给了汽车司机两百整，才会有找钱这一过程，等坐上车了，女司机急匆匆开着面包车走了，小默问了坐在后面的乘客。
　　“请问一下，这到XX的票价是多少？”
　　“十五~”

　　女司机浑水摸鱼，宰人看起来热心无比，原来是有利可图。
　　汽车司机一丘之貉，当了麻木的看客，只管赚自己的钱。
　　演的一出好戏。

　　童轩让司机把多拿的钱退回来，麻木的看客两手一摊。
　　“那钱又不是我拿的，你找我也没用”

　　这种宰客方式，只能说，去过一次不会想去第二次，并不是说穷山恶水养刁民，而是刁民把山清水秀之地变成了穷山恶水。
　　拿了钱匆匆离去的女司机，不用着急把钱花出去，拿在手里烫烫手也是很好的，只是这勾当干得多了，把手烫残废了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