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南》如清欢

12、Chapter 12

　　第二天桑南和谢安秋深几人准备离开羌煌先回敦煌，桑南去见昝院长，谢安带着资料回研究院，和她老师一起研究动作舞蹈，准备首演。秋深原本就计划带着春分去敦煌看莫高窟、鸣沙山月牙泉，现在谢安也回去，他肯定是要跟着的。

　　临走前谢安一遍一遍给沈西交代，一定要来看她首演，沈西答应。桑南走前告诉沈西，先跟着小杨去见鹤柏，他过几天也会和他们见面，沈西笑着说怪不得这么放心，让她一个人走，桑南摸摸她头发，叮嘱了两回，注意安全。

　　原本秋深想把他的车留着沈西开，可谢安要带好多泥版画，尺寸又大，两个车的后备箱和后排座位都占满了，秋深只得开了车，他车上有春分的儿童座椅，所以春分跟着秋深一辆车，桑南和谢安一辆车。

　　秋深有点担忧谢安的车技，一会横冲直撞，一会又不走了，秋深只能慢慢跟在她车后面。没走多远路，才过了几个小沙堆，已经熄火两次了。
　　秋深看他们停了车，下来问：“怎么了？”
　　谢安没理他，桑南说：“没事，换我来开。”
　　“好吧。”

　　谢安回到副驾，见桑南开车很稳，满脸崇拜道：“桑南叔叔真厉害，车技真好。”自从见了桑南给她画复原图，谢安已经完全化身迷妹。
　　桑南一笑，看着后视镜里的越野车。
　　“一般，春分爸爸的车才开的好。”
　　“切。”谢安不在意，“他那是车好。”

　　桑南问她：“你是不是上路比较少？”
　　谢安想了想，老实回答：“这是我拿到驾照以来第三次独立开车，前两次都是我爸爸在旁边坐着指挥。”
　　桑南：“……”

　　“不过我爸对我没信心，我开车的时候都不让我妈妈上车。”
　　桑南：“……你爸一向宝贝你妈妈。”

　　提起她爸爸妈妈的感情，谢安也是没话说，老夫老妻几十年了还是很腻歪，骄傲道：“还好我现在出门了，有机会锻炼自己。”
　　桑南：“你老师对你还真放心。”
　　“也还行，这一路上没车又没人，没什么挑战性。”
　　桑南摇头劝道：“那以后还是不要随便挑战了。”

　　谢安听了倒没反应，幸亏有安全带绑着，不然能凑到桑南身边，八卦地问他：“桑南叔叔，你有没有女朋友哦？”
　　“没有。”
　　“那你有没有背着我们谈过恋爱？”
　　“没有。”
　　“母胎单身，不应该啊，桑南叔叔你这么帅，就没有女孩子追你？”
　　桑南无奈，“没有。你们小女孩怎么都这么八卦？”
　　“我们？”谢安像是磕到了，两眼放光，“西西也问过你这些吗？哇哦，有情况哦~”

　　桑南不明白，认真问：“有什么情况？”
　　谢安一副很懂的样子，贼笑道：“一旦有女孩子打听你这种个人信息，要么是她喜欢你，要么是想要给你介绍女朋友。”
　　桑南难得逗她，“那你是喜欢我，还是想给我介绍？”
　　谢安很狗腿地靠过去，讲：“我当然很喜欢桑南叔叔啦，毕竟我也算是您看着长大的，但是您是我的长辈啊，现在又晋升为偶像，只可崇拜，不可亵玩，所以我只想给您介绍女朋友。”

　　“不需要。”桑南说教：“坐好，车上要注意安全。”
　　谢安想到她妈妈之前讲过的他们几个人年轻时候荡气回肠的狗血爱情故事，里面有关于桑南叔叔小时候的只言片语。按着年龄算，其实她们完全能称呼桑南哥哥，但是小时候她妈妈讲，桑南是沈西爸爸妈妈的朋友，按照辈分应该叫一声叔叔，所以就一直这么叫了，谢安不死心问：“桑南叔叔，你不喜欢西西吗？”

　　桑南听罢没有说话。
　　谢安透露，“西西可是很喜欢你，为了做了好多事。”
　　桑南很清醒地说：“她是喜欢在我身上能看到她爸爸妈妈的影子。”
　　谢安一针见血，“桑南叔叔是为了代替西西爸爸妈妈照顾她？所以才对她这么好？”

　　“是。”
　　“也不是。”
　　桑南被她质问迷惑了。

　　谢安痛心疾首。
　　看来这两个人都没有准确认识到自己的感情。
　　后面秋深按着喇叭，原来他们错过一个路口。

　　沈西问：“走错路了？”
　　桑南：“没有，下个路口再拐也可以。”
　　桑南撇了她一眼，见谢安瞄着后视镜里的车，对她说：“喜欢春分爸爸？”
　　谢安登时脸红，连忙摆手澄清。
　　“怎么可能，没有没有。”
　　桑南说：“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谢安挺意外，难得被桑南夸奖，问道：“桑南叔叔以前就认识他？”
　　“以前不认识。”
　　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听过，他们祖籍应该是上海人，父母年轻时候在这里隐姓埋名工作了一辈子，后来他也投身西北工作，很不容易。”

　　谢安听罢，久久无言，虽然桑南讲的很隐晦，但是从昨天她去了他们荒废掉的工作基地来看，秋深确是个——很有秘密的人。
　　桑南见她忽然安静不讲话了，打着方向盘拐弯说：“以后慢慢了解，他是个不错的男人。”

　　谢安摆摆手，“谁要了解他。”
　　嘴上这么说，却又问：“春分他妈妈呢？”
　　桑南失笑，“这我怎么知道，你要问他。”
　　谢安撇撇嘴，躺在座位看手机去了。

　　—

　　沈西这边桑南和谢安前脚刚走，小杨就骑着电动摩托车来接她，小杨打算骑电动车把沈西接到他们县城，然后再打车把人送到桑南给他安排的地方。

　　小杨比较腼腆，连着几天给两个小姐姐带了路，一路上一和沈西说话就脸红。到了临近县城的一个村旁，小杨骑着摩托车上了一条没有车辆的高速路。
　　沈西问他没有走错路吧。
　　小杨迎着风说：“没有错，这条路正在修，还没有正式通车，上路的都是附近的村民，为了抄近道。”
　　沈西问：“这条公路通向哪里呀？”
　　小杨想想说：“顺着这条公路直走，就能到卫星发射基地。”
　　“厉害，那很近啊。”
　　小杨笑笑，“也不近，小时候我们常跑过去玩。”
　　沈西和他闲聊，“那里不能随便进去吧？”
　　小杨说：“现在肯定不能了，十多年前那时候，我们还小，听说那里面有坦克，几个同伴一起翻过墙去看过，现在不行了，靠近那边都会被盘查。”

　　正说着，摩托车“哐”一声停下来。
　　沈西往前趔趄，扶着他的肩膀问：“怎么啦，没油了吗？”
　　“有的有的。”小杨紧张地踩了两下，还是打不着火。

　　“好像坏了，姐姐不好意思啊。”
　　小杨急的抓耳挠腮。
　　“没事，离县城远不远了？”
　　“不远，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大概10公里。”
　　沈西心里有数，点点头，“那我们推上车走过去吧。”
　　“害，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走吧。”

　　摩托车很难推，沈西扶着车头，小杨在后面勾着背往前推，现在顺着下坡路走，小杨问沈西：“姐姐你会不会骑摩托车？”
　　沈西侧过身，看着他笑着说：“这还真不会。”
　　小杨说：“不会也没事，姐姐你坐上去，扶着车头，我在后面推。”
　　“不用不用，就这样走吧。”
　　小杨摆摆手，“不是的姐姐，你坐上去，我在后面推，其实这样更省力。”
　　沈西听罢，坐上去，果然车走的更快，她掌控着车头也更稳更省力了。

　　四处都是戈壁滩，放眼望去，茫茫无边的沙子连接云天，隐隐可以看到祁连山上积年不容的霜雪，长云雪山，尽显大西北辽阔之气，等距树立着电线杆子，北方的天色里格外旷野蔚蓝，天空里只有四条电线或平行，或异面交错，像是乐谱上的音符线，时不时落在电线上的麻雀像是一个小音符，在这片旷野蔚蓝的天际奏出半阙出塞诗，好一曲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

　　沈西极目四顾，鲜少看到人影，只有远处寥寥农户在地里忙碌，没有了城市的喧嚣，沈西只觉心胸豁然开阔，长年累月积攒在身的心结，好像忽然要打开似的，沈西不由感叹：“怪不得说，心情不好时要多出来走走。”

　　小杨气喘吁吁问道：“姐姐说什么？”
　　沈西转过头，对他说：“我说，等到了城里，我给咱搞辆小汽车走。”
　　小杨听了痛苦脸。
　　“姐姐我晕车……”

　　小杨一路推到了城里，然后把摩托车放到了一个修理厂，旁边有个二手车店，沈西进去转了一圈，出来问小杨哪里可以取钱。

　　沈西找到银行，把鹤柏给她的卡插.进去看了一下余额，3万8千多，沈西想，看来桑南叔叔的工作是不怎么赚钱。
　　沈西最后还是没取卡里的钱，出来找了一家卖金子的店铺，把她脖子挂的一个金坠子卖了，折现有点亏，到手也才1万7千几，买不起车，而且临时牌照手续过于复杂，最后让小杨出面租了一辆，押金，租车费，七七八八花了小5千。

　　沈西选了一辆，上去试了试，凑合。

　　“许警官，许警官——”
　　听见声音，沈西不由探出头看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一头黄头发——有点意外，居然是在榕城见过的黄毛，还有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