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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二合一】 别用这种姿 ...
诸伏景光尤记得多年前的某个秋天。
往年这个时候,东京已经处于秋季的尾声,正朝着冬季过渡。白天的平均温度已经逐渐降低,有的时候穿短袖已经觉得凉。
更何况,这个季节时常会遇到台风。随之而来的就是气温骤降,只穿一件短袖的后果,就是第二天的感冒发烧。因此,学校每天的广播结束时,都会提醒大家带一件长袖外套和雨伞,以备不时之需。
但唯有那一年是不一样的。
诸伏景光的印象中,那年的秋天异常的炎热,短袖翻起来都让人觉得汗流浃背。操场上的少年们一边跑,一边拽着胸前的衣服猛扇。
就连广播也从多带一件衣服变成了注意防晒。
而广播少了台风的预警,剩下的时间里,多了许多满载着暗恋心事的情书与歌曲。
但如果仅是如此,他当然也不会对这个秋天留有如此深刻的印象。
让他难以忘怀的原因,是他生日的那天。
那天本和往常一样。
诸伏景光收拾好了背包,准备离开学校去找降谷零。今天zero的学校里似乎有什么事需要他处理,可能很晚才能和他会和。
于是他准备先找个地方坐坐,等到好友的事结束,两人再找个地方吃点夜宵。
然而在他走出教室的同时,突然被班上关系不错的几个男生拦住。
“……怎么了?你们,怎么这副表情?”
几个男生勾肩搭背,表情神秘又诡异。
他们一边发出“嘿嘿嘿”的怪笑,一边凑近诸伏景光:“今天是你的生日吧,景光?”
“你们怎么知道……”
“我们当然是去问班主任的啦!喂喂,景光你别总是一副和人难以交心的模样啦,到底当不当我们是朋友啊?”
诸伏景光怔了一下,尴尬地摸上后颈:“抱歉,我没这个意思……”
深知诸伏景光表面对谁都温和有礼,实际上很难走进他内心。
男同学们并没有生气。
相反的,青春期的男孩们都有着一颗最热情的心。
其中最开朗的那个男生上前一步,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膀。
“这不是什么应该道歉的事情啦。”他骄傲地扬起脸,“为了表达我们想和你成为好哥们儿的诚意,大家特地为你准备了一个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
诸伏景光懵了一下。
自从他离开长野县,来到东京以后,除了zero外还没有其他特别要好的朋友。
他一直以为,学校里的同学们对他也只是客套,实际关系普普通通。
但现在听到对方这番话……
说不感动是假的。
但内敛的性格让他将这种本该外放的情绪收起,展现成为别扭的拘谨。
“总之,你去看看就知道了!”男生们相视一笑,彼此交换了眼神中的兴奋,“我们挑了好久,保证是你喜欢的款!”
他喜欢的……款?
诸伏景光猜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
“校外那条银杏大道,最大的那棵树,你知道的吧?”
“?”
“就是传说中的那棵告白树啦,总有附近高校的学生来打卡的那个。”
“嗯哼,我们给你准备的‘礼物’,就在那棵树下!”
“总之你快去啦。”男生们将他转向走廊,在后面轻轻推搡着他,催促道,“生日快乐啊!”
诸伏景光踉踉跄跄往前走出好几步,回过头去看,几人朝他举起手臂,做出握拳鼓励的姿势。
“……?”
良好的家教让他无法拒绝他们的好意。
再加上zero也确实暂时抽不出空来。
或许,去看看也没什么?
诸伏景光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内心渴望友谊的心思,因此,他为自己找了诸多理由。
然而出了校门,走向那条银杏大道的脚步却十分诚实地,越来越快起来。
他很快就找到了他们所说的那棵树。
很奇怪。
每天放学经过这条路时,他都没有注意到哪一棵银杏树是最大的,此时却无比明显。几乎是当它出现在视野中的那一瞬间,诸伏景光就注意到了。
那棵树下站着一个女孩。
或许就是因为那个女孩,平日里被他直接忽视的这棵银杏才会如此显眼。
此时还未到傍晚,下午的阳光刚刚好,不晒也不刺眼。
女孩站在树荫之下,没有穿任何一所学校的校服,一身素白裙在金黄的银杏下映上了斑驳的光影。
在如此远的距离,诸伏景光也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双灵动的琥珀色眼睛。
可是,他们所说的礼物,是什么?
诸伏景光又踌躇地朝银杏树下走出几步,在快要走到树边时,又脚步一顿。
会不会是他搞错了?
而就在他犹豫着,是上前看一看、还是掉头就走的时候,银杏树下的女孩朝他看了过来。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并不仅仅是无意间扫过。
几秒后,像是认出他来似的,女孩忽然扬起唇角,朝着他说道:
“你好,我是小凛,是你今天的女朋友哦。”
诸伏景光愣了足足有半分钟。
他四下张望,见路上只有来来去去的人流,不曾有其他人停留。
这个女孩,似乎真的是在和他说话。
可是……
诸伏景光疑惑地对上她的视线:“我的……女朋友?”
“诶?”女孩歪了歪头,眼睫轻颤,金色的阳光融化在她的瞳孔之中,“怎么啦hiro,今天不是我们交往的第一天吗?”
交、交往?!
还有、还有,她刚刚叫他……
诸伏景光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卡壳了。
过来好一会儿,他的理智才重新开始运作。
半个月前,那群同学在课间的对话,忽然冒出他的脑海。
“诶,你们听说了吗,最近有人在银杏大道那里发传单。好像说是什么租借女友,听起来还蛮有意思的。”
“我知道我知道,隔壁班就有人去试过了!是按小时收费的,不便宜呢。虽然最多也就是能牵牵手,但那里的女孩子都超级好看!”
……
“真的吗,有多漂亮?有没有辣妹?”
“你就知道辣妹……显然是那个清纯系的妹妹最好看,好吗?”
“来来来,我这里有传单,我证明他说的没错!”
……
“天哪真可爱!她叫小凛吗?好想和她约会……”
诸伏景光终于将所有信息串联了起来。
所以,他们的生日礼物,是给他找了个租借女友……?
诸伏景光顿时觉得有些荒谬。
他果然还是不习惯大家如此热情的善意……
“抱歉,其实我——”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女孩迈步走出了树荫之下。
在那一瞬间,飞鸟振翅,带起的风吹拂着她轻盈的衣摆,撩起她额前的碎发。
如同电影中的画面。
在他还在怔愣之中时,女孩已经站到了他的跟前,双手背在身后,仰头望着他:“要牵手吗?”
没有得到回应,她也并不气恼,笑眯眯地又叫了他一声,“hiro?”
诸伏景光几乎是被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与女孩拉开了距离。
真凛被他的举动弄得怔了一下,随即立刻猜到了事情的始末。
估计这一单,并不是面前的少年下单的吧?
或许是朋友们的惊喜?又或者是恶作剧?
这样的单主,她确实遇到的不多。
不过不管怎么样,好像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做“hiro”的一天女友,陪他度过一个难忘的生日——她只要完成这一单任务就可以了。
于是她重新展开一个笑容,上前一步,再次拉近了与他的距离。
她歪了歪头,开玩笑似地,眼中在笑,还撅着嘴唇故作委屈:“hiro,或许……你讨厌我吗?”
随后又皱起眉,装作苦恼,“那可不行呢。因为,我可是hiro的女朋友啊。”
然后,女孩走上前,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撒娇似地摇晃了几下。
距离更近了。
那双琥珀色的双眼就像蜂蜜一样,眼尾噙着笑意,甜滋滋的。
然而诸伏景光一向擅长观察。
以至于,在第一时间里,他就识破了她伪装的笑容。
那种笑意浮于表面,从不曾抵达眼底,也不带任何真心。
可鬼使神差地,诸伏景光被那一瞬间的光影俘获了。面前女孩的眉眼与唇角,就像一只轻柔的羽毛,扫在他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
诸伏景光不由得看愣了。
直到她搂住他僵硬的胳膊,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他只记得,和她冰凉的掌心比起来,那个秋天真的好热。好热。
这一刻,诸伏景光忽然在想,他的同学们好像猜对了。
她是男孩们在青春期中最容易产生好感的类型,单纯而美好,仿佛生来就应该成为少年们年少时光中的“初恋”,成为他们回忆过去时,心底那处无人知晓的,最隐秘的温柔。
而他,好像真的无法抵抗这样的她。
诸伏景光又为自己找了借口。
比如。这是同学们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他们的热情与好意,他不该拒绝的。
比如。他也不想看到同学们失落和失望的眼神,不是吗?
“……我不讨厌你。”
他的手僵硬地垂在身侧,任凭女孩单方面牵着,丝毫不敢回握住她。她的名字也在他喉咙中滚了好几圈,才被.干涩而生硬地念出来,“……小凛。”
真凛却因为这个称呼笑弯了眼。
“今天是hiro的生日,我请你吃东西好不好?”她晃着诸伏景光的手臂,拉着他往前走,“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关东煮哦。”
……
回忆戛然而止。
已经长大成人的诸伏景光早就无法回到那个炎热的秋天。
他将投注于往日的目光收回,穿越漫长的时光,回到与她重逢的当下。
眼中难以置信的期待,最终也沉淀成疏离的礼貌。
他是行走在刀尖上的人,只要错一步,等待他的就是万丈深渊。
他该做的是让她逃离同样的命运。
而不是为了一己私欲,去做那毫无意义、可能徒留遗憾,甚至只会给她带去危险的“相认”。
“抱歉,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诸伏景光用平静得毫无波澜的目光看着她,用那种与自己无关紧要的口吻说道,“我只是有些惊讶。你好像认错人了,蜂蜜酒。”
真凛直愣愣地顿在了原地:“hiro,我……”
“我说了,我不是你口中的hiro。看来你真的喝醉了。”他语气温和,透着点冷淡,眼睫敛住了一半瞳孔,在昏暗的路边看不清情绪,“走吧。”
“啊?”
“不是要去吃关东煮吗?虽然我确定我们之前吃的是拉面。不过既然你想去的话,”诸伏景光转身走在前面,微微侧头示意她跟上,“关东煮也好,能醒醒酒。免得你睡一晚起来,会难受。”
“……”
真凛咬住嘴唇。
她确信,他在那一刻的反应,说明她绝对是猜对了。
可是为什么,苏格兰会是这样的反应?
真凛耐住性子跟在后面,努力平复因为刚刚超出预想的发展而疯狂加速的心跳,注视着诸伏景光的背影,整理着混乱的思绪。
在她表现出自己还依稀记得他,并且想要重新拾起那份记忆时,面前的青年甚至更急迫地想要与她撇清关系了。
难道她当年,真的对他做过什么很不好的事,导致他被她伤得很深?
可她翻遍记忆,也不记得有这样的一码事。
她总能很好地处理已经结束的关系,想出各种理由和方式与对方“和平分手”,即使是多次下单后对她纠缠不已的客人,她也能找到办法,完完全全从对方的生命中消失。
在此之前那么长时间的躲债经验,只要她想躲,一个普通人想要找到她,实在是太难了。
况且。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谁又会记住一个几乎是陌生人的女孩那么多年?
真凛实在无法理解苏格兰的心思。
即使她有足够的情商和足够的理智去分析,她也无法触及到自己认知之外的想法。
但,她又岂会止步于此。
她的职业素养不允许自己浪费这样好的一个机会。
这一次的赌.局还没有结束。
她还没有输掉所有筹码。
真凛垂下眼,忽然停下脚步。
走在前面的诸伏景光听到少女的脚步声戛然而止,似是感知到了什么,转身看了过去。
少女正扶着路边的电线杆,艰难地支撑着身体。
手上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看上去几乎薄如蝉翼,血管清晰可见,隐约还能看到浮现的青筋。
她很用力。
可即使如此,也阻止不了她不断下滑的身体。
待诸伏景光回身走到她面前时,她整个人已经蹲了下来,缩在路边,肩膀倚着电线杆才稳住身形。
她似乎极度痛苦,额前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眉心紧紧拧在一起,原本灵动的眼尾和唇角此刻紧绷成一条线。
琥珀色的双眼失去了神采,视线似乎没有焦点。脸色苍白而无血色,刘海被汗水浸湿,黏在额前,只有那双涂了唇蜜的唇瓣还留有些色彩,此刻却也紧紧地抿着。
而顺着她垂下的头发,她颈边的痕迹在此刻显得更加鲜艳……
“……”诸伏景光逼自己移开视线,聚焦于她被街灯烘成金橙色的头顶,“蜂蜜酒?你怎么了?”
“伤口……好疼。”
她的声音又软又轻,他不得不蹲在她面前,才听清楚。
伤口?
诸伏景光呼吸一滞,不由得想起昨天在电话中,琴酒故意暧昧的暗示。
所以,他到底对她做了……
他没来得及继续想下去。
面前的少女突然扑入他怀中,搂住他的脖子微微发颤:“刚刚走动的时候,伤口好像又裂开了。苏格兰,你能不能背我?”
诸伏景光垂下头,这才看到她腹部渗出的血迹,将她身上那件白色印花T恤的布料染得透红。
“……!”
所以,真的是他误会了,她真的受了伤?
在拨打那通电话时,他甚至曾想过,哪怕她是受了伤呢,只要不是和琴酒……
可如今真的见到她伤成这样,如潮水般的懊悔顿时涌上他的胸腔。
他居然会那么想。
居然如此的卑劣、自私、愚蠢。
他严肃地问她:“琴酒做的?”
“啊?不,不是。”
诸伏景光拧起眉:“你不用替他……”
“不是的。”真凛飞快地打断他,“是任务,任务中受的伤。”
可是她的语气,却像藏着什么没有说。
诸伏景光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那在电话里……”
真凛视线回避,下意识似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那是琴酒故意的!可能他对我很不满吧……”
诸伏景光已经分不清她说的话是真是假了。
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我带你去医院。”
话音刚落,一双小手抓住了他胸口的衣物。少女在他胸前摇了摇头:“只是伤口有些裂开,过会儿就不疼了。我讨厌医院,不想去医院。……好饿呀,苏格兰,我们去吃关东煮吧。”
“不行。”他极力克制住语气中的关心,尽量让自己保持冷漠,“你这个样子,满身是血,有哪一个吃饭的地方敢接待你?”
“那……可是……”
诸伏景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再次认输。
“我住的地方就在附近。”他努力将这句话说得不那么奇怪,“如果你不介意,去我那儿重新包扎一下吧。”
“诶?……嗯……好的。”
真凛惊讶地仰头看他,却因扯动了伤口而又疼地嘶了一声。
这才终于安分下来,在他怀中乖巧地点了点头。
诸伏景光叫了辆车,等车来了她还赖在他怀里,一副疼得走不了路的样子。
他只好打横抱起她来,小心翼翼避开她腹部的伤口,将她抱到车上。
很快真凛就知道他说谎了。
他住得并不近。出租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停下,在东京这样的距离已经极其昂贵了。
可他不提,真凛也就装作没意识到。
“能走了吗?”诸伏景光下了车,绕过来打开她这一侧的门。
真理无辜地摇摇头。
“……”明知道她很有可能是故意的,诸伏景光还是背过身,在她面前蹲下来,“我背你吧。上来的时候小心点,别碰到伤口。”
口是心非的男人。
一会儿拼了命地想推开她,一会又忍不住想靠近。
说实在的,他在这期间无意识的拉扯,真凛还挺受用的。从来都是她对别的男人这样,突然有个男人这样对自己,反倒让她觉得新鲜。
抛开计划失误的挫败感,这种过山车般的情绪体验,倒还真能给她带来点接近恋爱推拉的乐趣。
当然,前提是她确信自己不会受到这种情绪的摆布。
她慢吞吞地爬上诸伏景光的背,惊讶地发现他的身材居然比她想象中要宽厚结识。
他小心而有力地捞起她的腿弯,稳稳地将她背在自己的身上。
真凛顺势环抱住他的脖子,双手交叉勾在他胸前,这才发现在他巧妙的姿势下,她落与他背部的重心避开了腹部的伤处。
诸伏景光住的似乎是较老的住宅小区。
没有电梯,他就这样背着她上了一层又一层楼。
到门前时,还有力气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拿出钥匙来开门。
他小心翼翼将她放在沙发上,没看她,说了声“我去拿药箱”就匆忙进了房间。
真凛打量着客厅的布局。
非常朴素的装潢,像是最普通的家庭居住的地方,温馨而日常。
就连她,似乎都被这幸福的气息感染到了。
她缩在沙发上,抱着腿等待着诸伏景光。不一会儿,他就拎着药箱出来了。
“你这样,我不好帮你包扎。”
“喔。”真凛艰难地动了动。
她跪坐在沙发上,双手撩起两侧衣角,朝上拎起一段距离,露出纤细的腰身。
“等、等一下!”
看到这样的画面,诸伏景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一股脑涌了上来。
甚至来不及确认她腰间渗血的纱布,他猛地扭开了头。
“蜂蜜酒,你别,别用这种姿势……”
他艰难地开口,呼吸不由得混乱起来。
“嗯?”
少女好像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维持着这个令男人血脉偾张的姿势没动,疑惑地盯着他看。
表情纯洁得,让人忍不住……想对她做点什么。
诸伏景光喉结不住地滚动了几下,压下了让他手足无措的杂念。
好在她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不然他一定会为自己此刻的样子感到羞愤难当。
“没什么。”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异常干涩,声音也沙哑得不成样子,“我给你上点药,把纱布换了。”
“嗯。”真凛轻轻应了一声。
诸伏景光重新将脸转回来,尽力只看她的伤口,无视她身体的其他地方,和她此刻的姿势。
伤口处少量渗血,纱布并未完全浸透。情况看起来还在可控范围内。
“我需要先将原本的纱布取下来。失礼了。”
察觉到少女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他垂下眼,避开了她的目光。
得到了她的允许,诸伏景光才伸手去摘她腹部的纱布。还好,虽然渗了血,但没过多长时间,纱布还没有黏在伤口上。
他轻轻掀起纱布的边缘,小心翼翼将它从她皮肤上揭开。
而就在伤口展露在他眼前的那一刻,诸伏景光瞳孔骤缩,捏着纱布的手都抖了一下。
伤口已经缝合过,但只是瞥了一眼,他就能确信。
是枪伤。
“你怎么……”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说话时的颤抖,“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真凛摇摇头:“没事的。没有伤到要害。”
她在避重就轻。
再怎么没伤到要害,这也是枪伤。可她似乎根本不打算告诉他为什么受伤,只用另一个答非所问的回答来搪塞。
显然,她并不想说。
而他如果再刨根问底,就不太礼貌了。
诸伏景光沉默地拿起干净的毛巾,覆盖在她的伤口上,用手掌按压住毛巾。
“苏格兰,有点疼。”她委屈地说道。
“忍一下,在给你止血,要五到十分钟。”
他不敢去看她的表情,怕因自己的不忍心而流露出什么不该让她看到的心思。
诸伏景光再次偏过头去,只偶尔侧眼看看是否会有血渗出来。
两人一言不发,就这样僵持了很久。
终于,诸伏景光结束了这尴尬的气氛,取下了毛巾:“血止住了。”
他细心地帮她清洁了伤口,用棉签轻柔地涂上药膏。
在他的动作间,少女的腰身时不时轻颤,或是在他的手下因呼吸而一起一伏。
让人……很难不注意到伤处以外的地方。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的耳根都在发烫,每一次吞咽都让他觉得口干舌燥。
等终于用纱布包扎好,他才松了口气。
而就在这时,真凛突然开口。
“苏格兰,我有点害怕。”
诸伏景光收拾药箱的手顿住,竟有点不敢思考她这句话的下文。
“害怕什么?”……害怕他吗?
他不敢抬头看她,生怕她又说出什么令他痛苦的话。
可他越是不想听见,头顶上方少女软软糯糯的声音就越发清晰。
“你带我回家,不是那种意思吗?”
她语速缓慢,用极轻的声音认真地说道,“可是我有点害怕……我还没有准备好。”
妹:我就不信这样还搞不定你
-
ps:hiro没有官方生日,假定秋天叭。
为保持前后统一,前面章节hiro的回忆改成秋天,“诸伏君”的称呼改为hiro
不影响阅读,不用重新翻前面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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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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