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处（GL）》妖叁

49、巷子深处【HE版】17

　　那是童睿第一次那样说她，她从来都不敢的，她赖在她身边，她躲在她身后，她喜欢悄悄地牵着她的衣角，见她嗔怒，听她叨扰，她曾经天真地以为，她可以那样，和颜蓁过一辈子的。

　　可是，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凭什么，就这样选择了她们两个人的人生？

　　“为什么，就这么想我和男人结婚？我结婚，你就高兴吗？”童睿紧紧地抠着她的手腕，那腕上的青筋，仿佛那一层皮一撕，就能扯下来。

　　“我想？是，我想，我想你结婚，成家立业，想你幸福，想你一生风顺，不受凄苦。”

　　“什么是幸福？我结婚，成家立业，就是幸福吗？多么可笑，你想我一生风顺，不受凄苦，可我最凄苦的这十年，却全是因为你！全是！”说到后来，童睿咬牙切齿。

　　颜蓁眼里都是泪，这十年的凄苦，她又何尝不是，她本以为，她那一走，她和童睿之间，就会断掉的，十年，什么不会变？连当朝人都变了，一座城市拆了又修，修了又拆，她俩之间的这点情，早该散了，也早该淡了，她是在童睿上大三那年吧，是冬天的样子，不知道那阵是怎么了，可能那会儿应酬太多了，她总是喝太多的酒，她酒量很好的，可来到广州以后，她却特别容易醉，有一次，醉得特别厉害，她再也控制不住，买了张机票就回了省城，深夜的航班，她在飞机上睡着了，像是做了一场梦，梦到18岁的童睿在她身后低眉顺眼的说，蓁姐，今天中午蒸鲈鱼给你吃好不好？又梦到童睿突然凑到了身前，身子一倾，唇就压了下来，在梦里，颜蓁仿佛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可周遭的光太亮了，童睿吻着她，她却睁眼看到了，有好多人拿着电筒照着她们，有王小茂，有文老师，有钱老板，还有县城来来往往的那么多人，可仿佛，童睿都不知道，自顾自地依然吻着她，并一直唤着她，颜蓁颜蓁，颜蓁想提醒童睿，可她出不了声，她听到那些人开始骂她们变态，骂她们不要脸，她看到他们拖着童睿就从县城的那座桥上，扔了下去，她喊不出来，却张着嘴，一直喊，一直喊，出不了声，在梦里，她似都喘不过气来，就眼睁睁望着那河中扑腾了几下就沉下去的童睿，她想喊周围的人救命，可没有人理她，是空姐把她拍醒的，醒来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空姐温柔地问道，“小姐，你还好吗？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她不好，她怎么能好，那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失态，在从广州飞往省城的飞机上，掩面痛哭。

　　到省城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多，整个天全是黑的，只有街灯孤零零地为这座城市守着夜，颜蓁一直在机场呆着，她清醒了好多，却懊悔着自己怎么能冲动到跑回来。

　　她本想休息一会儿，就买张票回去算了，可能实在是太累了，又可能，终究有些克制不住，她去了童睿的学校。

　　她是在童睿的宿舍楼下看到她的，隔得远远的，隔着层层叠叠的桂花树，童睿仿佛又长高了些，还是一如既往的清瘦，她身旁站在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孩子，手里似拿着什么东西递给童睿，颜蓁远远地看了一会儿，头痛欲裂地觉得自己，真的有病，宿醉，加上坐了飞机，也没怎么睡觉，这会儿头感觉都要炸掉了，她没有太多的工夫去想什么事情，她只是像个神经病般的，又买了张机票回广州，像什么也没发生，就像发了一场梦。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给童睿说这个事情，可能，话敢话地说到那儿，也避无可避，退无可退了。

　　童睿坐在床沿边，双手撑在床面上，起初听得蹙眉，她来找过她，她居然来找过她的，她双手白皙修长，撑在床面上瑟瑟发抖，可听到后面那可笑的一幕，童睿甚至都想不起来，那男生到底是谁，只嘴角渐渐地上扬，颜蓁啊颜蓁，让我说你什么好，她微微扬起下巴，眼里噙出泪来，她身子前倾，牵过颜蓁的手，将她拉了过来，她用指尖在颜蓁的掌心里无厘头地画着什么，其实她什么也没画，颜蓁只觉得掌心痒，不知是谁流的泪，掌心湿漉漉的，童睿仰起头来，痴笑道，“你想我，你回来看我，你看到有男的和我在一起，这是你期望的对不对？可你心里也不好受，颜蓁，你怎么能活得这样拧巴？”

　　“是啊，都是我拧巴。”颜蓁叹了叹气，从她手里抽出手来，在童睿没闯进那巷子以前，她活得多自如，怎么这么些年就过成了如此拧巴的模样，还不是因为有了牵绊。

　　童睿累了，侧身扑在床沿上，喃喃道，“我累了，你累吗？”这个累不知道是说那晚，还是说那十年，其实，又有什么差呢？

　　“我也累。”颜蓁说完，拿过包，起身要往门外走，临到门前，却顿住了。

　　“我明天回北京。”童睿幽幽地说道，她甚至都没有起身，去送颜蓁。

　　“什么时候的航班？”颜蓁随口一问。

　　“问来做什么？你还能来送我吗？出了这个门，你该想，能离我多远，就多远吧，广州是不能呆了，那你又要逃往哪里呢？”

　　“童睿！”她伫立的背影显得萧索极了，她甚至都没有背过身来，她喃喃自语道“那时你还小，什么都没有定性.......”好多话，却已是说不出来了。

　　童睿从床上起身，手里依然拿着那张银行卡，她挠了挠头，把卡塞进了颜蓁手里，“就算要告别，也要好好告别才对的。”

　　童睿轻轻地拥了拥她，楼下不知哪个店里竟飘来万芳的歌声：

　　夜是那么黑看不见悲喜界限

　　任谁都好累青春只剩一滴眼泪

　　我变成了谁 不自由为爱放逐灵魂

　　心死就不伤悲明知爱很珍贵

　　夜照亮了夜 痛战胜了痛

　　然而春去春回长大成人滋味

　　最黑的黑是背叛最痛的痛是原谅

　　雾是那么轻可以覆盖一切

　　放过手的不是昨天明天你我

　　风吹过了雪爱的记忆都溶解

　　这一刻心为蝶挣脱轮回

　　我愿拥抱你

　　你不能承受的虚伪

　　我来体会

　　我愿拥抱你

　　你给不起的未来

　　我来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