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捉迷藏》朱涎润笔

60、绣春刀

　　迦弭寺的香火先前并不旺盛，后来的主持是位很有悟性的年轻住持，他不但精通佛法，长相也异常俊美，迦弭寺在他做了住持后短短三年时间便跻身京城三大寺院之首。

　　这一日，年轻的女帝穿着便装带着侍卫来到这里，她并不拜佛，倒像是故里重归怀念着什么美好又遗憾的东西。

　　迦弭寺后山有条清澈的溪水，溪水中的游鱼清晰可见。在溪水的俩岸种着美丽的桃花，最美丽的不是桃花盛开，而是桃花被风吹落时。

　　女帝站在桃花林出口，看着那依然清澈见底的溪水，久久未动。最后，一声不知哪里传来的躁动将她惊醒。女帝顺着躁动来到供奉地藏菩萨的庙宇。这大殿的正殿是地藏王菩萨的法身，俩侧连着偏殿前后门都能通过。

　　周清都在左侧的偏殿，偏殿与正殿连接的有三扇门，靠近菩萨的一侧第一扇门关闭着，只有中间与第三门敞开，是以，正殿的人并没有看见周清都在一侧。

　　青年好听的声音传来“呦，镜池大师终于肯出来相见，本公子还当大师再也不愿出来与我见面。如何呀，这可是一对双生子，男的俊俏女的柔美，不过十五岁的年纪，最是稚嫩可口，本公子正打算享用，就在这地藏面前。”

　　“重竟，何必苦苦相逼。”那被称作镜池大师的和尚声音要比青年的更加冷冽些。

　　“本公子看上他们是他们的造化。脱，你们俩人还不办事，否则我让你们家破人亡。”

　　“公子！求公子放过我与姐姐！”
　　那少年跪在青年身前，磕头求饶。

　　“想要本公子放过你姐姐，那你去做出几个浪荡勾人的模样来，若是引得大师动情，本公子就开恩放了你姐姐。”

　　周清都听那青年越来越胡闹，看了眼身边的锦衣卫谢棋。谢棋长的俊俏，身材高大，最奇妙的是身体常年如玉，便是夏季他的身体也是微凉的，且不易出汗。他在周清都身边轮值的最多。

　　谢棋拱手弯腰，走到第二个门时抬腿迈进去。周清都听他将那青年劝住，便抬腿离开。里面本来忌惮谢棋的青年眼看着镜池浑身一僵，然后发疯似的跑出去，将一个女子拦住，他拦在她面前，最后上前俩步拉起她的手向自己的方向使劲，猛地搂住她的腰，将脸埋进那女子脖颈处。

　　那女子也不挣扎，想来被如此貌美的又盛名在外的住持抱住，哪个女子会拒绝，只怕魂魄卖给恶鬼也是甘愿的。再有那痴迷的女子，便是祈愿恶鬼的也大有人在。

　　青年走过来，讥讽的道“还道大师彻底放弃男女欢愉，原来是口味奇特竟然喜欢这般丑陋的。”

　　“蒋公子慎言！”谢棋阻止他继续冒犯龙颜。

　　“我找了你好久。”镜池涩声带着失而复得的巨大惊喜。

　　“哦～原来你求我找的人是她。”

　　周清都回抱住男人。“我以为……原来你再找我？”

　　时间倒退。

　　那一年周清都还是个一心偷懒，顶着公主身份不操心只吸收气运美梦的懒虫。实在是连着俩世费劲心力，她准备休息休息，若是打开局面倒没什么，问题是每次都要在艰难的局面部下无数棋子。

　　享受不了几年轻松的日子，就要又掉进困顿的局面重新布局。她也受不了那劳心。

　　很多东西长久不用便会遗忘，武功更是不能丢，她练习轻功时偶然来到这里，说来也巧，那镜池就坐在她落地的对面，那时桃花正盛，随着一阵风吹落了不知多少花瓣。那年轻的僧人盘腿坐在清澈水的对岸闭目参禅。

　　花瓣落在他裸露的一侧肩膀上，白皙的皮肤上飘落唯美的桃花花瓣，男人却丝毫不觉。依然眉目柔和。

　　周清都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却从未相信过一见钟情。其实镜池也只是个美人罢了，并没有那样夸张，不至于看杀的段数。然而，那副模样却让周清都惊艳了灵魂，点缀了一生。

　　再是惊艳过，也不曾让周清都遗忘了时间，淡漠了身份，这个人让她第一次脑子一片空白，忘记所有一切，只有他。此时就是个病弱老太太都能对她偷袭得手。

　　炙热的目光让他看过来，周清都几百年了都没有再脸红过，那人只是轻飘飘的看过来，就让她仿佛被烫熟了般红透了面颊。她首次在遂不及防不通过大脑的指令下娇羞对他一笑，然后受不住那一心造反跳出来的心脏，扭身快速消失。

　　她不曾回头，所以不曾知道，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僧人看着她的背影也是一笑，后觉得不对，又沉下心来，默念静心咒。红颜白骨，比她美丽的女子不知多少勾引过镜池，在镜池眼中也不过是副皮囊罢了。却对那这一世相貌平平的女子，动了春心。

　　此时的镜池并不知道那一瞬间的感觉是什么，也并不在意。只是后来……。

　　周清都将他的作息时间摸得透透的，每当镜池来此处，她也会来。最开始的时候与那痴汉一般，隐藏自己悄悄的看他。就是个长得好看的和尚罢了，怎么就那样看也看不够。周清都的身手，在这世间上绝不会有能过上俩招的。她隐藏起来，卫庄都无法察觉，可是她不知道镜池每当来这里都能第一时间感觉到她。

　　他看不见她，但是他知道，她在哪个方向，哪棵树上，正痴痴的看着他。他该断了她的念头的，可是镜池似乎遗忘了清规戒律，假装没有发现过那女子，径自盘坐。自从那女子出现，他看似老僧入定，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根本什么都没有想。

　　三个月后，周清都露出半个身子，躲在树后。她知道他看到她了，可是他依然会准时出现在这桃花林中。桃花已经完全凋谢，周清都渐渐光明正大的现在对岸，看着他，参禅。

　　春来秋往，第二年，周清都忐忑的抱着琵琶，说来可笑，就这玩意她特么的学了俩百年才刚刚学会。学会后，她希望第一个听见她琵琶声的就是他。

　　周清都没有煞风景的弹奏什么十面埋伏，这样好的气氛，她弹得是原世界最喜欢的一首纯音乐，琵琶语。

　　镜池首次看着那身影，他静静的看着她，她低垂着头不敢看他。

　　又一次的桃花飘荡，香气时隐时现，女人有一缕发垂落下来，镜池由石桥走过去，伸出他的右手帮她将那调皮的一缕青丝掖过耳后。周清都的脖子都是红的，她仿佛闻见了他身上的檀香。明明是静人心神的佛香，却莫名让她有扑倒他的冲动。

　　不，不不不不。

　　她闭上眼睛，将那想法驱散。她经不住诱惑，抵不住内心的本能，抬起头来看着他。

　　阳光正好，倾斜的洒在他的身上，仿佛一层佛光。

　　他眼睛干净透彻，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缕情绪，淡的仿佛是她的错觉。

　　她的眼里只有他，他的眼里也只有她。那一刻，仿佛已经到了时间的尽头，到达了彼岸。她伸出手，试探的勾住了男人的手，他没有动，任由那小手勾着他的大手。这一年，周清都身为公主十五岁，镜池高僧二十四。

　　第二日，周清都带着无法控制的雀跃再次来到桃花溪水旁，她等了一天一夜，湿冷的雾气在她周身缠绕，她却丝毫不觉的寒冷。

　　回去后睡了一觉，她再次来到桃花溪水旁，还是那弹奏琵琶，与他拉过手的地方，镜池依然没有出现。他不曾对她说过一句话，她也不曾告诉他，她的名字。只是，这并不会让她遗憾了。

　　桃花溪水处，周清都等了一年，他再也不曾出现过。

　　周清都没有勇气去打听他是谁，现在在做什么，为什么会不再出现？为什么不来了，还能为什么呢。因为她是红颜他是高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