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捉迷藏》朱涎润笔

29、孔雀胆 四个月后的

　　四个月后的秦公馆。

　　情理之中，秦七爷在与清爷结婚后三年，再次纳妾。

　　这个妾不同，她有自己的婚礼，可以穿大红，可以被称作夫人。她比七爷小十三岁。

　　婚礼的盛大让众人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女人在秦公馆的地位。

　　周清朗穿着军装，腰上明晃晃的挂着枪，他身材欣长相貌俊美，整个人阴沉沉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与恶意。秦七爷不管什么原因娶二房，都是在姐姐的脸上甩巴掌。他也是男人，有男人共通的地方，需要调节需要新鲜，但是这不等于可以将妻子的脸面给个玩意打，更何况那是他姐姐，九府市的□□龙头！半个华夏的第一军火商。

　　“怎么，今儿秦七爷办这么大的场面纳妾，爷姐姐不在国内，喝不到七爷的喜酒，爷来这里喝喜酒，你们就是这么代客的？”他将帽子拿下来，随意的弹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

　　秦七爷亲自出来“清朗回来了。”他面色红润，并没有注意周清朗带来的人“今天是我娶妻的好日子，正好赶上你结业。”他看了眼手下，手下点点头“好好喝个痛快？”周清朗将帽子扣在头上，阴狠的笑“娶妻？你他……”他的右肩被拍打一下，那只手的主人在他右面道“七爷娶妻，总还是要给我这大房敬茶的吧。”

　　“姐姐……”周清朗皱眉道，他的姐姐回身将他抱在怀里“我弟弟长大了！”她已经三年没有见过弟弟。

　　“姐……。你放心，我回来了，我今天……”他的话被打断“这里面不是你看的那样简单。”她低声安抚住弟弟“乱的很。”

　　周清朗点头“这样的话我知道了。”

　　周清都的目光对上秦七爷的，俩个人明明只有一步之遥却犹如万水千山，跨不过的山河表里。秦七爷首先开口“回来的正好，让老二给你敬茶。”周清都笑着微微一福“爷之命，莫敢不从。”

　　七爷目光微敛，唇无意识的张了张终究没有说什么。

　　他想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和日本人对着干，暗杀，离间，这些无意义的折腾有什么用。

　　嬉闹的大堂因周清都的到来静默片刻，有些人低调的安静坐着，有些人却嚷嚷着二夫人敬茶，周清都毫不理会这些人明里暗里的挑衅，以为背后有日本人撑腰她就要容忍吗？等着吧，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坐在主位上，周清都看着那身穿红色喜服的女子跪在垫子上，垫子很厚。嘴角讽刺的上扬，脸上的笑容变得虚无起来，没有破绽没有情感。

　　“夫人请喝茶。”女孩的声音细弱而柔软，样貌美艳眸子却干净透亮。周清都将茶杯拿在手中，缓慢的将茶杯放进唇边，皱紧眉没有喝下去。捏着茶碟的手停顿片刻后若无其事的递给下人。她的目光没有再看向秦七爷。

　　秦七爷看着，心里松口气，却见她喝茶的动作古怪，吩咐身边的人将她刚才的茶检查一遍。

　　周清朗对她道“姐姐，我们回家？”周清都摇摇头“还不到时候。”她看弟弟的目光柔和“来，我们说说话。”走出热闹的范围，周清都坐在新婚时秦七爷特意为她架起的秋千。“你在军校读书，有些事我并不能仔细与你说，当年我逼你去读军校，你还怪我吗？”

　　青年脸色有些紧张“姐……姐姐？”姐姐怎么知道他是怨过的。与军人相比，他更喜欢九府市的十里洋场。

　　“我是你姐姐，你什么样子我还能不知道吗？龙虎门我会继续撑着，你在……也有比较重的筹码，你要记得做什么也不能做亡国奴。”她的手被一只大手紧紧抓住“姐姐……。”他犹豫片刻道“姐姐不像是这样的人，我以为是利益之争。究竟出了什么事？”
　　“他们在为战争做准备，我切断了某些军备来源，不过是杯水车薪，该来的总会来，虽不能改变什么也要尽一份力。而七爷……他的身上也有他认为值得的责任。”

　　“我并不是很理解你，姐姐，但是我会一直跟随姐姐，就像当年横扫十六堂那样。”他本是长相俊美且带着阴邪的美男子，然而此时穿着帅气的军装严肃而认真的保证，让周清都有片刻的恍惚。

　　“好。”她抱住高大的弟弟，青年矮下腰身，让姐姐抱的舒服些。“我们飘荡在这黑暗的大时代中，能力有限，随着暗影交错不得不沉浮，权利角抵关系繁复。我会尽最大的能力守护你，如果有一天你站在荆棘的悬崖上，你记得，你的姐姐愿意用代替梯子的方式送你过岸。”

　　“在我心里，姐姐是最重要的。”青年烦躁的情绪带动嗓音，背上那双手安抚似的拍拍他“别怕。你要走下去。”

　　放开青年，女人扑哧的笑出来“傻样，你姐姐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会在你的前程与我的责任之间找到平衡点，之所以让你读军校，□□并不会一直这般下去，外面并不会比这里好多少。以你的性格，你宁愿顶着巨大的风险抬头挺胸，也不会为了生命的苟且隐忍谦让。而我，约束太多局限太窄，可是同样的我宁愿游走在钢丝上呼风唤雨，也不愿鸵鸟自安其乐。”

　　“那么，我们不移民美国，在这里一起走下去。在瑞士银行，我给你开了户，清朗，做你想做的，你的背后有我。”

　　青年心里不解，姐姐说的这都是什么意思，不过最后一句他听懂了“相应的姐姐也有我，别委屈自己。”他歪头有些痞气“姐姐开罪了日本人，有些亏姐姐宁可硬吃下去也不会和解，七爷为了他的手下有口饭吃，半推半就配合他们给姐姐添堵。哼～”周清朗冷冷一笑“他以为他娶了个什么好东西”

　　“怎么，你知道什么？”她一直在为意大利的事情奔波，本来打算拿那个疯子的命给七爷一个交代，还好她忍住了，否则丢掉主要货源又回来喝了二夫人的茶，她非得吐血不可。
　　“这个女人是渔女，被姓木的送给秦七的。这个姓木的可是把二夫人吃的死死地。”也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表情骚包带着暧昧“真有意思。”

　　他嫌弃姐姐不贞，却娶了一个那么会伺候男人的，心里有其他男人的女人。

　　“也许他知道。”秦七爷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又怎么会在壮年被人牵着走。听见姐姐的话，周清都表情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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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您尝尝这是我煮的咖啡。”小丫头明艳的脸蛋上带着忐忑的讨好，周清都正在客厅看报纸，听见她的话简单的恩了一声“这些事让下人做就是，你可以……可以问问七爷能玩些什么。”她还是不要建议她做什么好，如今处境微妙，她不希望多事。

　　“听说姐姐对洋人很熟悉，也很喜欢洋人的东西，您尝尝妹妹煮的咖啡，若是好以后妹妹日日给您煮。”她还是端着咖啡，等着周清都接过去。这个女人很有可能成为秦七爷最喜爱的女子，不交好也不能有梁子，以后难免还是要打交道的。

　　伸手去接，不曾想咖啡全部撒在女孩的手上，便是旗袍上也有些，周清都收回手，叹口气。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姐姐，都是妹妹不好！”女孩红了眼眶，强忍泪水不让它们滴落下来，我见犹怜。

　　“怎么回事？”沉稳的男声自后而来，周清都可有可无的拉拉衬衫，低溅的咖啡渍又报废了一件衬衫。

　　“七爷，都是我笨……。”委屈的小丫头再也忍不住泪水。“手都烫这样了还啰嗦什么？五婶？去请医生！”男人将她的袖子挽起，已经开始有水泡的迹象。“都是我笨，不怪姐姐。”她低垂着头，小心翼翼的看向周清都，周清都站起身向二楼走去。

　　“周清都，我们谈谈。”秦七爷沉声道。

　　“我去换衣服，七爷最好想清楚要说什么。”她没有回头，心累。她是个学渣，还是个厌学的学渣，并不清楚是哪一年，但是通过钢铁煤炭等渠道可以知道，历史越来越近，她不愿意陪着一群傻丫头玩宅斗。

　　局面复杂混乱，她低调的运作已经费劲心力。这不是她能只手遮天的时代，便是九府市她也做不到只手遮天。她能做的很局限，龙虎门几千人与他们的亲属存亡都在她一念之间。她的弟弟也正式参军，成为军官。她的所作所为也关系着周清朗的命运。

　　“没有提前和你打招呼就让她进门，我知道是我做的不妥帖，只是，她已经有了身孕，你归期又不定，当时我发过电报没有联系到你。清都，你要比寻常妇人更明白才对。”

　　“七爷放心，我不会对个小丫头片子动手。七爷与其与我谈不如让她明白，我动起手来最轻的也是残废，否则就不动。曾经半年之约七爷做的很好，不过我希望七爷能看在这几年夫妻情分上给我一些时间，等我安排好就会离开。”周清都疲惫的抵住太阳穴。
　　“低头吧，清都。你不是使小性子的人。”
　　“低头？哼～如今是我压着他们，我低什么头？若不是李家……在九府，日本人算什么东西！七爷做的我理解，您在这件事上被夹在中间难过，很抱歉，作为妻子我不合格。”她站起身，一脚将茶几踹倒，扬起声“什么二夫人，她算什么二夫人！姓秦的！你别忘记你如今的地位是谁给你的！你趁我不在把她娶进门，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秦七爷手抓在扶手上，有些苍白“周清都，收起那副泼妇样！男人纳妾天经地义！我喜欢她，她就是夫人！”

　　“夫人？那我呢？那我呢？”周清都后面的俩个那我呢有些歇斯底里。她流出泪水，再次踹茶几“你曾说我是你唯一的妻，你最疼爱的人，你忘记了吗？你纳妾天经地义？那你纳！”

　　秦七爷有些愣怔，分不清是做戏还是……还是她真的伤了心？

　　周清都转身离开，打开门往外走“叫司机，我要用车。”她一边走一边胡乱的把眼泪擦掉。

　　二楼，秦七爷看着周清都的车缓缓开出大门，加速，离开。

　　为什么会这样？

　　答案很快揭晓。因为各种自私的考量与权利的争夺，东北迅速沦陷。

　　坐在车上的周清朗这时才意识到，他的姐姐当年说的是什么意思，看着越来越远的南京，周清郎首次迷茫。姐姐说做什么都不能做亡国奴，可是如今他在做什么，对于龙虎门的周二少，那城里的人死活关他什么事，对于服从命令的军人他……他的老师坐在旁边，一颗一颗的抽着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