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捉迷藏》朱涎润笔

25、孔雀胆

　　十月底，周家大小姐挑十六堂。
　　耿堂主的二弟同他的哥哥一样男女通吃，喜欢十三四岁的小少年，他的后院还养着从秦淮带回来的红角小生。
　　“呵，我说清都大侄女，这龙虎门还从没有过女人当家的，你这娇滴滴的小身板来参合爷们的事，叔劝你一句还是好好找个人家把自己嫁出去，一旦上了这个台，可就哭都来不及。再者说，你个女人家。爷们一只手就能把你摁那，何苦逞能？”

　　“清都的确是个妇道人家，可是如今这世道男人都进了内宅雌伏人下，已经容不得女人在内院不问世事。否则早早晚晚也是被吃男人家伙把式的爷们挤出来不是，清都好歹读过几年书，知道要早做打算。”
　　男人冷笑一声“那就请吧，大小姐！”

　　周清都在兵器架站定随手抽出一把刀来，她手腕轻轻一抖动，将重达五十多斤的大刀玩的和女孩子家的娃娃似的。她的对手本来并未将一个女人看在眼中，只以为暗中打断她的肋骨戳进内脏交差，这时却忍不住仔细打量那位传说中的大小姐。

　　无论怎么看都是和娇滴滴的小丫头片子，胸无一两肉的干巴豆芽。

　　周清都看他猥琐的眼神也不恼，倒是和她一起来的周言凶狠的目光看着那人恨不得自己上去将他砍城肉泥。他自小被周门主安排在周清都身边长大，周清都出国后跟着周门主接触门里的事。堂主的会议他还没有资格听，不过手里握着些人手。

　　台上的男人大喝一声，向前俩步右手的刀紧随其后，见刀锋劈来周清都身子微微往外一让的同时，左手控制男人握刀的手，男人瞳孔紧缩，他的力气在雪堂里数一数二，可是面对一个女人毫无还手之力，而且太快了，快的他大脑只能集中注意力看着那刀锋迎向自己的脖领，做不出躲避反击的指令。刀锋擦着男人的脖领慢慢发出让人忍不住磨牙的声音，周清都将手里的刀随意一扔，并且放开男人的手，任由俩把刀咣啷啷掉在地上，她甚是无聊的整理了下衬衫的领子“耿叔。”

　　别说耿老二，在场的男人就没有不震惊的，缓回神的耿老二目光带了不再遮掩的杀意，冰冷的道“想不到侄女是个深不可测的高手，不过今天你如何都休想走出雪堂的大门！”
　　嘭！枪声过后耿老二的额头出现血红的枪眼，后脑如同熟透后高空透落地的西瓜似的。“废话多。”周清都持枪的手落下，清亮的眸子扫视一眼，这里都是耿老二的人，她今天只带了五十四个死忠周家的人。

　　“什么年代了，还玩以多欺少？”她的声音缓和而平静，就好像地上那个被轰掉头的耿老二与还没有咽气脖子被开了口的男人都不是她干的似的“各位兄弟谁还有意见可以提。”
　　她的话音一落，五十多个人同时将枪口对准对方的人。第一个人扔下铁棒，紧接着乱七八糟的武器落地声此起彼伏。

　　五十多个人跟在周清都身后，外面是同样带着各种武器的人群，他们前头是靠在车上抽烟的周清朗，他看见姐姐出来，兴高采烈的走向周清都“姐姐你出来了！”

　　他手中的烟被周清都拿走扔在地上，“去风堂。”她说完率先上车。“噢。”周清朗跟在身后上车。

　　风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分别站立俩排，目光凶狠，都握紧手里的刀。最里面一个含胸驼背的老头用粗哑的嗓子喊到“请客入堂！”

　　“姐！我去！”周清朗的跟班递给他一把刀。“一起去。”周言也将刀递给她“小姐……”他担忧的道。周清都看向弟弟，本来打算说什么的她忽的笑了下，周清朗细长的凤眼看向姐姐“姐姐，我不怕。”周清都道“我知道，父亲打下来的天下我们一起守，走！”

　　风堂堂口一共有三十人，能从风堂堂口冲出来的，都是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便是成年男人也不免断手断脚，重伤在身。今天扫堂的，一个是纤细的女人一个是还没长成的男孩。男孩的狠手是有名气的，他的岁数小，做下的案子却不小。周门主在他还是孩子之时死去，面对的不止其父亲的仇家与想吞掉周家的豺狼虎豹，还有他自己的仇家。

　　除了继承，他们姐弟在这里没有第二条路能走。

　　在这个世界出生的人，退一步就是死。
　　尤其他们的父亲是龙虎门的门主。十六堂堂主无论谁上位，周清朗面对的都是铺天盖地的报复。他，太猖狂了。可是再猖狂的臭小子，也是流着鼻涕从小跟在身后的弟弟，他再心狠手辣令人色变，也是周门主唯一的血脉。

　　这是个黑暗的年代，人吃人的社会。

　　周清朗之所以恶名远扬还是因为他父亲，否则一个小男孩能有什么天大的本事，他动手不是对方打不过他，是不敢，他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越加重视本身的武力值。

　　对付俩三个人还将就，他的狠劲就是周门主都要退让三分，毕竟年纪小几个照面力气就比不上了。周清都替他挡下一刀，手臂向上用力左手将腰带抽出来，是软剑。软剑如今很少人用，控制它需要十几年的功夫才不至于伤了自己，古时人有内力，软剑通过内力的注入还好说，完全靠技术就难了。

　　对比刀，软剑伤人神出鬼没，前后左右处处都是弱点。将刀递给弟弟，周清都下手狠辣起来，不再伤人，只杀人。

　　周清朗右手手臂被划开一个口子，正是这个口子导致他扔掉了手里的刀。小少年咬紧牙关，左右俩只手握紧姐姐的刀，更加凶狠的扑上去。他知道，姐姐完全可以不回来，事实上老头死前给姐姐的电报就是让她永远不要再回来。

　　他这个性格天生就是逞凶斗狠适合□□生活，姐姐与他不同，她随母亲是个大家闺秀。可是原本应该被他守护的姐姐如今却守护着他。

　　俩个人出来时，都是浑身湿淋淋滴滴答答的淌着血水。周言冲上去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周清都身上，周清都拢了拢他的外套“去云堂。”

　　周言没有说话即使他眼中饱含不赞同。“是，大小姐。”
　　车里早就准备好绷带伤药，周清都亲自帮周清朗上药缠绷带“虽然会很累有高风险，可是我是女人你还没有长大，一天之内挑了十六堂才能震慑住魑魅魍魉，以后才能好做。”
　　“我知道，姐姐。”周清朗不似刚才那般凶狠，安静坐在那里就是个翩翩美少年，宛如幽静的寒潭。

　　周清都先从强往弱的顺序来，反对意志最强的人被杀，后面的就容易些，在第一场她将五十多把火，枪暴露出来也是一种震慑，这里连轿车都是她第一个开回来震场面用的。

　　明知道车里是谁，还会有人好奇的看那可以载人的大铁皮。后面的果然不比前俩个，就是走个过场。故意让车子慢慢开，就是为了让消息能传递到各位堂主的耳朵里。

　　还没有天黑，姐弟就回到家。人心惶惶的周家大宅也平静下来，各自安分的干活。“把大家集中起来，”周清都坐在沙发上对宫嫂吩咐。宫嫂弯腰“是，大小姐。”周清朗正露着上身，大夫给他缝针。“这些狗奴才全恨恨抽一顿就老实了。”

　　“你被父亲抽了九年，老实过吗？”周清都喝口水慢慢道。
　　“姐～！”周清朗拉着长长的声调撒娇。
　　“哪里不是干活养家，周家倒了他们还要吃饭的，自寻出路也是应该，不然你以为别人跟着你是为什么？”

　　下人到齐，周清都道“把人压上来。”
　　胆小的丫头已经瑟瑟发抖。俩个男人与一个小丫头跪在地上，小丫头根本跪不住，她几乎是趴在地上“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啊！”
　　一个男人看周清都沉着脸，很有眼力见的堵住小丫头的嘴巴。
　　“他们三个想必你们心里已经有数，前段时间周家有事，你们心慌也能理解，只不过我最厌恶的就是卖主求荣的奴才，你们都给我记住他们的下场，拖出去！”
　　上来几个男人架着三人往外走，沉默的俩个男丁也惊恐万分“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不用堵嘴，大家好好听听，这种求饶话我不想再听见。”

　　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回荡，三个人此起彼伏的惨叫令一些下人哭出来，他们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唯恐哭声让大小姐厌烦，遭到同样的待遇。

　　“哼～。”周清朗看见下人吓得这般模样，不阴不阳的笑出来“叫我说套进麻袋一把火干净！”周清都没有说话，周清朗撇撇嘴也不再说话。

　　哭嚎渐渐弱下去，到彻底只剩下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声音，那个有眼力见的男人走进来“清爷，断气了。”
　　周清朗听见这个称呼，细长的凤眼落在男人身上，宛如毒蛇般让人寒冷。
　　“按二爷的吩咐，烧了吧。”周清都站起身往她的卧室走“我累了，谁都不许打扰我，有事问二爷。”

　　周清朗穿好衣服，漂亮的薄唇弯起“那三个狗东西的亲属都给我送到刑房去。”细长的眼睛扫视下人“散了吧，看着就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