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今夕何夕》随舟野鹤

64、日常番外3

　　闷油瓶确实在紧张。

　　长痛不如短痛，早死早超生，我们准备后天就去见我父母。而这一天半的时间里，闷油瓶虽然脸仍然瘫着，可心不在焉的行为却完全暴露了他的不在状态。

　　不仅如此，他还在试衣服，我从来不知道他衣柜底下还堆了那么多套正装。回想起以前见二叔那次前一晚从隔壁传来的噪音，我心里不由没什么诚意地对张家说了声辛苦，然后就兴致勃勃地帮闷油瓶挑起衣服来。

　　说实话，闷油瓶身材好这种事实我不是第一次知道了，毕竟还彼此坦诚相见过。可这一套套西装换过来，再高的逼格都得拜服在美色的西装裤下——用衣架子形容闷油瓶已经体现不出他百分之一的美色，我发誓我绝对不是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实在是这小子颜值高身材好，每一个造型都能让人眼前一亮。最后我依依不舍地敲定了一套看着比较稳重的衣服，据说见家长最好穿的庄重些。

　　说起紧张见家长这种事情，我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那是我长大的地方，谁回家还紧张得起来？而且我爸妈都是很讲礼貌的人，只要闷油瓶表现得乖一点，他们也拉不下脸怎么为难他。

　　一天半的时间转瞬即逝。

　　我和拎着大包小包的闷油瓶伫立在我爸妈家门口，心里有点儿无奈。

　　闷油瓶脸色显得比平时还要冷峻，全身肌肉都绷紧了，呈现出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活脱脱就是要上战场的样子。

　　“放松点，小哥，我爸我妈又不是粽子。”我低声安抚道，“你一紧张，我也条件反射紧张起来了。”

　　“嗯。”闷油瓶应了一声，伸手整整领带，我能感觉到他已经十分努力在让自己放松，尽管最后的结果只是脸部线条稍稍柔和了一些。

　　我估计现在我爸妈在他眼里比粽子还要可怕一些。

　　“我开门了。”我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给闷油瓶一个心理准备。闷油瓶点点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仿佛换了个人一样露出了一个十分讨喜的笑容，浑身气质也变得十分阳光，那种满满的违和感……让我手一抖，钥匙都没能插进锁孔里去。

　　没有办法，如果这样能让他感觉自在一点，那就随他吧。我深吸一口气，拧开了大门，率先走了进去。

　　一进门，扑鼻而来的不出意外是一股饭菜的香味。我早就和爸妈打好招呼说今天要回家，有日子没见了，这顿饭一定特别丰盛。

　　我不由暗暗可惜今天不能尽心享受这美味佳肴，可一进客厅，顿时什么想法都没了。

　　“三叔？二叔？你们怎么在这儿？”我不禁头疼万分，单是我爸我妈还好说，至少没什么危险啊！现在这两个明显来者不善，一会儿就算打起来我都不觉得奇怪——现在我已经来不及关心谁会进医院的问题了，要是让我爸妈看见闷油瓶动手，那影响多不好！

　　“回来啦，去坐着，饭一会儿就好，先别吃水果。”我爹从厨房里探了个头，向我招呼，眼睛扫到我身后的闷油瓶也没说话。我心里一惊，然后一定，看来闷油瓶的事情爸妈已经知道了，现在的态度是无视——可比想象中要友好得多。看我爸的脸色，也不是太糟糕。

　　也对，我还是被闷油瓶的紧张影响了，我爸妈向来尊重我的决定，上辈子我和汪家斗法，那阵子我的精神状态和回家的次数根本瞒不了人，他们都只是默默等着我，在我回家的时候只字不提我的改变。而且当初我快四十了也没有对象，他们也没有催我——现在我至少还有个对象呢？

　　我坐到二叔三叔对面，二叔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道：“怎么，不欢迎？”

　　“不欢迎也没关系，大哥大嫂欢迎就行。”三叔没给我接话的机会，抢着把我噎了回去。我暗骂一声两只老狐狸，一会儿还指不定怎么给我和闷油瓶使绊子呢，不由回头看了眼闷油瓶。

　　闷油瓶乖乖地跟着我坐在沙发上，脸上一直维持着那种温暖如春的笑容，真是……看一眼瞎一次。我强忍住抚额叹息的冲动，看见对面那两只老狐狸表情也不是很对劲，顿时就平衡了：独雷雷不如众雷雷嘛。

　　因为彼此间具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我们四个在客厅里也无话可说，只能面面相觑沉默到底，一直到我妈喊我们吃饭。

　　我们家从来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然而这顿饭吃的真真是安静得针落可闻，每个人都只机械地往自己碗里夹菜，细数下来连我爸都坐得紧绷绷的，最自在的是我妈，还各给我和闷油瓶夹了一筷子菜。

　　闷油瓶当时的表情都僵了，差点儿没绷住，好在马上就转化成了一个特别阳光欢欣的笑容，道：“谢谢伯母！”

　　我哪里知道母上大人卖的什么关子，不过看着似乎对闷油瓶还算满意？我瞥了眼我爸，他拿筷子的手似乎僵了僵，不过也没有做什么反对的举动。

　　等把这顿饭磨磨蹭蹭地吃完了，真正的主菜才该上场。我爹开始往下撤碗碟，我见状连忙给闷油瓶使眼色，闷油瓶不负我望，站起身热情洋溢地抢过我爹手里的碗筷：“我来帮忙，我来帮忙。”

　　这招虽说狗血老套了些，但我看我爹的脸色似乎柔和了一点点。三叔见状唯恐天下不乱嚷嚷道：“哎我说大侄子啊，怎么我记得你们家都是你做饭呢？”

　　我冷笑一声：“三叔你来我们家吃过几回饭啊？我怎么不记得了？”

　　然而还不等我们两个打起嘴炮，我爹先发了话，要我跟他去书房。我心说总算是到了这一步，当即也不磨蹭，进了书房还体贴地把门关上了。

　　然后我跪了下去。

　　我从上辈子到现在都辜负了父母的期待，让他们担惊受怕，根本就没有尽到为人子女照顾父母的责任。现在我又领着个男人进了家门，虽然他们表现得很平和，可我知道对此他们一定做了很多准备，也许还有过争吵，最后的结果却总是对我妥协。

　　就连现在我这一跪，也未必不是苦肉计的意思。

　　“跪什么跪。”我老爹没好气道，“就不应该放你跟你三叔出去野，看看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我垂着头装乖卖傻，十分听话地挨训。

　　我爹见我这样，叹了口气，似乎还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指了指椅子对我道：“去坐下。”

　　我乖乖起身坐了。

　　“你……他对你好么？”我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我知道你三叔那些勾当，不是说救你命的那种好，就是过日子……好吗？”

　　“好。他对我很好，给我剥瓜子，夹核桃，他真的很好。”我认真地看着我爹，“我也想对他好。我大概上辈子就认定他了。”

　　“啧。”我爹嫌弃地皱了皱脸，“去吧去吧！真是儿子大了不由爹！看看你这表情，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