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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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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攀扯上了我,二叔就有点儿没辙。
我是家里的独苗,但我们家里也没有什么死板的规矩规定说不能搞基、必须留后什么的,事实上我二叔三叔两个至今也还打着光棍。淘沙这门行当太损阴德,想子孙满堂简直是痴人说梦。至于我爷爷,那就是一朵奇葩,不过传到我这里八成也就要断代了。
在这种情况下,找个男人过日子虽说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被接受的,却也不必像普通人那样一个出柜就折腾得要死要活。二叔见识的多了,还不至于那么接受不了我的性取向,最大的问题其实是闷油瓶这个人。
老九门的诸多算计即使是后来我也不过只能窥其一二,但闷油瓶这家伙在这场惊天大局中的地位可是摆在眼前,二叔对此肯定少不了一些顾虑。
我的态度很坚决也很明显,之前的一些事情也证明了我的能力,二叔知道我现在的心思缜密,他顾虑的那些我也一定都想到了,在这个时候却依然坚持,那他就没有什么好理由劝我们分开。至于强行棒打鸳鸯什么的,我们也不是毛头小子,根本用不了那一套。
二叔渐渐冷静下来,看向闷油瓶的眼神依然不善,却好歹坐到了椅子上,不再气得要打人了。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可说的,我们既然敢站到这里就是已经做足了准备,再怎么发火也是徒劳。
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二叔自然不会去做,但要说支持也是断不可能。他给自己又拿了个茶杯倒了杯茶,阴着脸毫无风度地灌了下去,然后才淡淡开口道:“小邪,既然你坚持,二叔也没什么好说的。你自己的路,到底是要你自己去走,我也相信你能走好。人生伴侣是件大事,也是你的私事,你自己也一定深思熟虑过了。但二叔还是希望你能更慎重一点,至少……你还年轻,终身大事还不用过早考虑吧!”
我哭笑不得,我也没打算考虑结婚……两个男的要怎么结啊!“二叔,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我无奈道,“咱们国家,男的和男的可领不了结婚证。”
二叔冷哼一声,“先说好,大哥大嫂那边,我是绝对不会帮你说话的。”他瞥了闷油瓶一眼,“另外,他的真实年龄你也得让你爸妈知道。”
我一听顿时垮了脸:“二叔,你看他长得这么年轻,说真的我爸我妈也不一定信啊!”
二叔嗤笑一声:“怎么不信!你爸可是长子,当年说不定还跟着老爷子见过张起灵呢!他们只是不插足这浑水,又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转头和闷油瓶对视一眼,他倒是镇定自若着——他他妈的什么时候不镇定自若过!
二叔此刻倒像是扳回一城,心情好了很多,问我:“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和大哥大嫂摊牌?”
我算是看出了二叔的不怀好意,也只能老实答道:“等见完三叔吧。”
先把其他搞定,再去搞定最忌惮的那个……
二叔的这个要求,实在是狠狠戳中了我们的弱点,见家长的难度一下子就翻了个倍,好在还有个三叔作为缓冲。
然而,从二叔那里回到家后我就收到了一个快递,寄件人姓名处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字:吴三省。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不过算它聪明,没傻不愣登地再写个张起灵。
快递拆开,不出意外地是一盘老式的录像带。我看了眼闷油瓶,这家伙身上还有被泼到的茶水,倒是丝毫不显得狼狈。
自从二叔的茶馆里出来,我们还没说过一句话。不过出于对闷油瓶多年来的研究了解,这小子心情现在是很愉快的。这让我觉得有点儿微妙,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感觉,反正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先挑起话题。
闷油瓶去换衣服了,我把录像带往客厅的茶几上一放,给狗崽子倒了点儿狗粮就钻进了卧室里。说实话,我现在不大想面对闷油瓶,毕竟刚刚在二叔面前说过那么一番好似非闷油瓶不要的话……可事实上我还没和他确定关系呢。当时简直是热血上头一样,回过神来才觉出尴尬了。
而且,闷油瓶给我的感觉和谈恋爱这种事情完全不搭调,虽然我们已经算是在一起,在二叔面前也出柜了,但看见闷油瓶那张脸我就条件反射地难以用看待女朋友——哦不男朋友的眼光去看他。他那个人,实在不像是个有欲望的,哪怕有一天他突然告诉我说他要羽化登仙了我也不会觉得稀奇。
而我,竟然潜意识里看上了这样一个人物,最后竟然还是对方先表明心意,感觉真是……难以形容的感觉,让我一时间不想面对。虽说逃避是挫了点儿……妈的哪一个大老爷们儿遇见这种糟心事能乐呵呵地一带而过啊!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来的这个快递,简直就是一个绝妙的台阶,可以强行转移到正事上去。回来这么多天一直遛狗和闷油瓶打太极,合该干点儿正经事情。
闷油瓶这个人向来正经得很,有正事了他肯定会严肃起来,不会和我纠缠那些私事。
我这边小算盘打得噼啪正响,客厅那边却突然传来了狗崽子的叫唤声和闷油瓶的轻声呵斥,动静不小,不知道在闹什么幺蛾子。
我竖着耳朵听了半响,也没弄明白出了什么事情,只能把卧室门推开一条缝,探头问道:“小哥,怎么了?”
闷油瓶头发还滴着水,正赤着上身一只手摁着狗崽子一只手试图从它嘴里抢下什么,我以为狗崽子又叼走了他的拖鞋,就懒洋洋道:“干嘛跟它一般见识,明天上网再买一双不就得了?”反正经了狗崽子的嘴也别想要了。
闷油瓶依旧努力地和狗崽子做着斗争,闻言抬头看了我一眼,神情有些古怪。他没继续抢狗崽子牙下的东西,而是在它嘴边一摸一拽,抽出了一条长长的黑色的带子,我一看,脑子仿佛被天雷劈中,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这他娘的不是那盘录像带吗!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勒令狗崽子住嘴。狗崽子虽然连闷油瓶都不怕敢和他死杠,但我的话还是听的,见我来拿就乖乖松了嘴,还兴高采烈地来舔我的手。
录像带已经碎了个彻底,也不知道钥匙和纸条被狗崽子甩去了哪。我把沾满口水的带子往闷油瓶手里一塞,把狗崽子周边翻了个遍,连个钥匙碎片的影子都没见到。心里立时咯噔一下,把一直拱在腿边的狗崽子脑袋抬起来掐开它的嘴,心说别是被它吞了。
狗崽子以为我在和它玩,又是翻白眼又是做各种稀奇古怪的表情,舌头还总是去扫我的手。好在它喉咙里并没有划伤的迹象,我就撒手把它扔到了一边。
录像带碎得彻底,没有修复的可能,更别谈看了。“它”这回真是失了手,没有料到我家里有这么一只能上茶几还咬遍天下的狗崽子,分分钟阴谋破灭。
要不是我们早就知道格尔木疗养院这个地方,这录像带可真是白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