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今夕何夕》随舟野鹤

32、第三十章

　　二叔的表情如何我不敢看，而此时我心中的卧槽已经能刷满整个太平洋。

　　闷油瓶这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字不提，他妈的真是冲着出柜去的啊！这套说辞听起来真是有礼貌极了，一副能让人信赖的稳重语气，还恰到好处地加入了一丝小紧张，演技可棒，问题是剧本拿错了啊！我们这行谁这么说话啊！尤其闷油瓶的身份还是在场人都心知肚明的！

　　我在底下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快停。可这影帝还演上瘾了，转头迷茫地看着我，小眼神可无辜：“吴邪？”

　　“小邪！”二叔气得脸都青了，我还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我干巴巴笑了一下，硬着头皮解释：“呃，我朋友他比较内向，平常不怎么和人打交道……他就是见我叫二叔就跟着叫了，其他的，其他的不是挺有礼貌的嘛。”

　　对，说到底闷油瓶的措辞除了太像第一次上门的女婿（……）没有什么不对，相反还很有礼貌。顶多说不太适合这个场合。

　　……我决定限制闷油瓶看电视。尤其是那种家长里短的。

　　二叔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他知道自己刚刚有些失态了，咳了一声，维持着脸上的平静，皮笑肉不笑道：“哑巴张的名头我也有所耳闻，这称呼我可受不起。”

　　二叔还在努力拉开辈分……闷油瓶就又开始作。

　　他以一种十分真诚的语气道：“您太客气了，吴邪的二叔就是我的二叔，您叫我小张就好。”

　　……我跪了。他真的不是在暗示什么吗？我忍不住盯着闷油瓶的脸，几乎以为这是别人用人皮面具易容的。可是从回来我和闷油瓶就从没有分开过，这个可能并不存在。

　　闷油瓶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这样一个连小动作都没有的男人，无论他的行为看上去有多么荒谬，最终也一定是为他的目标服务。

　　虽然还不清楚他有什么打算，但我决定配合闷油瓶，毕竟他很少有判断失误的情况，在我心里信誉值很高。

　　我又伸出手扯了扯闷油瓶的衣袖，在他看向我的时候故意做出了“慢慢来”的口型——站得那么近的二叔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二叔毕竟比三叔更能沉得住气，事实上他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也没按闷油瓶说的叫他小张，而是终于想起来待客之道一样吩咐一直呆立在墙角的王盟去沏茶，然后招呼我们进了里间。

　　里间地方不大，有一台电脑——界面还是王盟的扫雷呢，一张比较宽大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些研究和制作拓本的工具，一个角落里还有些卖不出去的小件堆积着，另一边是一个书柜，挨着桌子，中间还靠墙夹着一个保险箱，整个布置已经尽力腾出了地方，但三个大男人站着还是很别扭，整体空间确实比较逼仄。

　　这样的地方其实不太适合交流，但一对二的二叔都这么气定神闲，我就没理由有什么异议了。

　　王盟进来上了茶，然后迅速溜出这个修罗场。这里只有一把老板椅和一摞塑料凳子，二叔也不嫌弃，端了茶往那摞凳子上就坐了下去，其实我真想说这样到时候那摞凳子就难分开了。

　　至于剩下的老板椅，我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来，闷油瓶就像保镖一样站在我后面，还微微俯身把茶递给我。我自然地接过，用一种十分装逼的优雅姿态托住茶杯底座，轻轻抿了一口。

　　二叔的表情十分精彩。毕竟他可是开茶馆的，而我现在在他面前在喝茶这方面装逼，还有模有样……最关键的是我和闷油瓶有意展现出的从属关系，实在有些让人大跌眼镜。

　　我坐，闷油瓶站，我是主事者，闷油瓶听我吩咐。

　　这透露出来的信息可就问题大了。二叔终于把审视的目光放在我身上，眼神十分严肃，甚至发冷。

　　“我保证我是真的吴邪。”我也严肃起来，虽然第一句话听起来很奇怪，但二叔显然是懂我的意思的。

　　其实我一直在考虑应该把实情透露多少，二叔的势力是我所需要的，只要我能说服二叔相信我的计划，干掉汪家的机率就会更大。在此之前，我要让二叔信任我，还要交代自己变化的原因和手里信息的来源。从未来回来什么的太过匪夷所思，何况我不打算把所有的底牌和秘密都暴露出去，这个时候闷油瓶的存在无疑帮了我的大忙。

　　我没想到三叔这么快就把我对闷油瓶感兴趣的黑历史卖了，不过这也许是件好事。虽然二叔找上门来的时间比我预想的要早，但这时候我和闷油瓶接触的时间也已经足够多，秦岭这段行程更是让我们一同消失在众人视野里，还向汪家营造了我和他早有联系的假象，凭借张家的神秘，很多事情都可以推到闷油瓶身上。

　　简而言之，闷油瓶就是个背黑锅的。而我，就负责编故事往他身上堆。

　　“我已经知道老九门和‘它’之间的事情了。”我没有急于出示“关于我是吴邪”的证据，现在的情况讲一个真假掺杂的故事更能让人信服。

　　“……两年前小哥就曾经救过我一命，那个时候我还什么都不清楚。”这个是为汪家准备的——我当时直接说的他们自然不会信，但如果以后把这个说辞透露出去就容易被接受了。

　　“……后来有一次我在街上正巧撞见他，当时有人跟踪我，他帮我解决了。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有意识地查一些东西。后来我们在三叔家又遇上了，我对他印象深刻，就在私下里做个人情把龙脊背让给了他。”我做出回忆往昔的样子——事实上我确实是在回忆，当时我还为自己对闷油瓶不自觉的关注郁闷过，也是在那个时候我的记忆全部回笼。

　　“因为这个他比较照顾我，后来我们的关系就越来越好……我跟他讲了感觉被监视的事情，然后他就帮我查出了很多事，发现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为此设计了一些计划，他一直在帮我。”我真是不遗余力地在帮助闷油瓶刷好感度，闷油瓶也没有辜负我的表演，他在一边用专注的眼神看着我，偶尔还一副沉浸在回忆中的放空表情。

　　二叔看向闷油瓶的眼神已经越来越不善了，我赶忙讲起了我的计划吸引他的注意力，这个计划十分庞大，我不可能讲出所有的细节，那会更让人摸不着头脑。也正因为它的庞大，让我只讲了一点点就完全攥住了二叔的心神。

　　二叔是个很敏锐的人，他察觉到了这个计划的疯狂和可行性，同时这也让他察觉到了我的隐瞒。“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一切的，”二叔显得有些疲惫，眼神却很明亮，“我们都不希望你参与到这种事情里。我们都没有注意到你的变化……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事到如今，恐怕你也不会坦白一切。你的想法太过大胆，但思路很缜密。这个计划想必需要很多资源，你早就把主意打到我这里来了吧？”

　　不得不说二叔确实是最难糊弄的一个。我诚实地点点头，二叔并不怀疑我的身份，那么他将给予我无条件的支持。

　　果然，二叔说道：“我会给你最大的权力调度我手下的资源，不过在此之前，我会吩咐我手下的人，你的安全高于一切。”他笑了一下，“你可是老吴家的独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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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闷油瓶：“我会保护吴邪。”

　　吴二白：“最不安全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