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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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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了海口被专车一路送到码头,见到了那艘破破烂烂的渔船,阿宁在那里等着我。
对这个女人我一直抱有一种复杂的心情。倒不是喜欢上了,只是她无论从智慧还是身手都不输给男人(反正强过当时的我),最后却死在本以为已经安全了的时候,甚至显得有些戏剧化。我还曾经和她一起在生死间挣扎,结果转眼间就连她的尸体我也保不住了。
……真正地诠释了何为命运无常。
送我过来的人毫不拖泥带水地快步离开,我伸手揉了揉脸,转过头,表情无辜而茫然。阿宁在对面打量我,看我一脸跟不上节奏的样子,不由笑了。
“跟我来。”她招了招手,对我说。
我维持着一脸茫然陌生好奇警惕却又很想不动声色的该有的表情,跟着她进了船舱。然后——见到了张秃。啧。
别人装都是原本逼格不够为了装逼;我逼格够了还装却是为了装蠢;而闷油瓶呢,本身逼格高得爆表简直不食人间烟火到让人怀疑是不是个性冷淡,他装,是为了装猥琐。
#果然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影帝的内心世界我等凡人不可揣度#
我看他那满脸的油就觉得腻味,这他娘的是抹了多少豆油还是多少天没洗头啊,太重口了吧这也。
“张秃”装作没看到我一脸嫌弃的样子,神经质地就上来要跟我握手,抓住还不放了。我想起这小子上次总明里暗里整我,也打起了主意,脸上嫌弃的神色更加明显,手上用力就要往回抽。张大人的手劲儿自不必说,我的左手可是被他废过一次的——虽然大部分应该是我自己体质的原因。
手抽不出来没关系,要的就是这效果。我脸上的不愉加深,语气厌恶道:“放开我,我可不是玻璃。”
一瞬间我就看到对面的两人脸色变了。阿宁看了看我的脸,又怀疑地看向张秃。张秃终于放开了手,表情尴尬而愤怒:“吴先生,无故造谣诽谤是不道德的行为!”
我皱着眉,迅速把手收了回来,还在裤子上蹭了蹭,才道:“那你怎么捏着我的手不放,还摸我手背?”
张秃被我气得倒吸一口气,可惜有人-皮-面-具在他也表现不出涨红了脸等加分表情。阿宁神色已经古怪的厉害,女人嘛,八卦简直是天性,瞅着张秃在那跳脚半晌,才站出来道:“不好意思,我实在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不过吴先生放心,您也是我们请来的顾问,我会保护好您的贞操的。”
张秃气哼哼地道:“什么!这分明是诽谤!”
阿宁看了他一眼,略微妙地转开头,和我谈论起这次行动的大体情况。我不想听三叔真假难辨的故事,但这种客观表述我听得很仔细。毕竟也隔了多年,哪怕我有记录和温习笔记的习惯,一些细节处的东西也有可能会被忽略掉。张秃见我们都忽略他,直接睡觉去了。
睡吧睡吧。我心里嘀咕,离我远点儿最好。再看着那张脸想着闷油瓶我会消化不良的。
等阿宁把该交代的交代完了,却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低声问道:“吴先生,需要换间屋子吗?”
我听了这话开始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理解后有些哭笑不得:“不必了。我一个男人,还怕这个?”
阿宁也没有坚持,直接起身离开了。我也躺到床上准备睡下。谁知我还没闭上眼睛呢,那边本来背对着我应该一直在睡觉的张秃突然转了过来,开口道:“吴邪。”
我听这语气太耳熟了,但表面上却是一个鲤鱼打挺,表情警惕:“张教授,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那张秃定定看着我很长时间,不得不说他这杀伤力太大,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往后蹭了蹭,警告道:“我告诉你,我脾气不好,你最好管好你那双眼睛!”
张秃一下子表情很差,恨道:“鄙人还没有那么饥不择食!”说完,就又转了回去。
我知道我这是打消了一点怀疑,还又噎了他一把,心里偷乐,没一会儿竟也随着船行驶的摇晃进入梦乡。
四周一片白茫茫。
寒风裹着雪花在眼前肆虐,我站在一片风雪中,耳畔明明有风呼啸而过拉扯着我的头发,却听不到一点声音。整个天地都是沉默的,像一场布景宏大的默剧。有人影在风雪里,纷纷从我身边匆匆掠过。
人影的样子都是我熟悉的见不到的人,它们没有表情,目不斜视,走过后便消散成一缕缕白烟。
我在原地没有动,任身旁人影来来往往,不必试图伸手挽留。这梦做了多年,每处细节我都了然于胸。
多安静。
多干净。
我坐下去,把自己埋起来。我已经又有了一次机会,这梦就只会是个梦。
最后一个影子从梦境深处向我走来,我抬头看着他的脸。出乎意料的,他也看向了我。
吴邪。
我看到他在念我的名字,可惜我听不到。
“吴邪。”
随着这两个字的发音传到我的耳朵里,整个世界又鲜活起来了。船上的人走动的声音,海浪拍打的声音,船老大吆喝的声音,瞬间挤满了我的脑子。张秃还在喊我,我睁开眼,正对上那张油腻腻的脸。
“你怎么了?”他问我。
“做了个梦。”我把脸埋在手心里,生怕露出什么不好的表情。在以前,这种看着周围人消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能逼疯我。不过现在不会了。“谢谢。”我低声对张秃说。
张秃露出个别扭的表情,起身走掉了。我透过窗向外看,阳光从乌云的缝隙中倾泻下来,墨绿色的一望无际的海面也泛着粼粼的光,十分壮丽。但我知道这可不是好天气的兆头,也就爬起来继续观望。
船老大他们自然对于这种情况很有经验,没有什么慌张的表情。阿宁走了进来,看到我的脸后明显一愣,“吴先生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摇摇头示意没事,“刚做了个噩梦。”
阿宁又按流程关心了一下,然后说:“要起风浪了,吴先生请自己小心。”
我点点头,接受了阿宁的好意:“我会注意的。”
我现在出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呆在床上透过窗户盯着外面看。大海神秘莫测,前一刻还风平浪静,下一刻就能掀起重重巨浪。很快天空中就被层层叠叠的乌云遮蔽得一丝阳光也不见了,船身在越来越大的浪涛中颠簸得厉害,我不得不扶着床头才免得撞墙。
浪越来越大,这时我听见几个船员在用闽南话大喊着什么,然后船就改了个方向。我这才想起来,这段路程里还有个鬼船的波折呢!
我刚要出去,那张秃却突然出现在门口,丢下一句:“别出去。”
我见他一句话说完马上就又跑了,心里不爽,老子出不出去还要听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