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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8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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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蕊急匆匆过了关口后才发现自己走得太匆忙,居然没有带银两,又不敢冒险再折转回去,只得两手空空地赶路。山路并不好走,尤其是为了不被人发现,她不敢走大路,尽挑些林间小路穿行,好在她自幼生活在清灵山,不怕走山路,因此虽然吃了些苦头,却不曾迷路,一个时辰后,她顺利来到金陵城内。
在大街上找了家当铺,将头上的金钗当了五两银子,韩蕊随意吃了两个烧饼,再花了一两银子雇了辆马车就出发了。不过她怎么也没想到,阿米娜也下了山,就在韩蕊还站在街头等客栈的小二帮她联系马车的时候,阿米娜已经赶着落霞庄最好的马,以最快的速度到了白鹿教。
阿米娜悄悄来到灵堂,抓了一名弟子打探郑青山的死因,那弟子又惊又恐,只是求饶,说了半天只说东护法带人去杀他,其余便说不清,阿米娜不想和他多费口舌,伸手掐断他的脖子,将他扔到一处僻静草丛里。
刚从草地走出来,便看见不远处树下坐着一个姑娘在哭。阿米娜本想也杀了她灭口,走近了认出她是彩衣阁的阿珍,便改变了主意,问道:“你哭什么?说出来我或许可以帮你!”
阿珍正伤心难过,还以为说话的是教中某个女弟子,也不抬头说道:“不关你的事,你走开,让我哭一会儿就好了!”
阿米娜见她手里拿着个精致的香囊,一把夺过来,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哭教主的亡灵,原来是在为偷不到汉子伤心!”
阿珍听到这话,又羞又恼,想要冲上前抢回自己的香囊,猛一抬头,认出眼前是谁,顿时吓得面无人色,转身就想跑。
阿米娜冷笑道:“怎么见了师叔,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想跑?”
白鹿教哪有不认识阿米娜,不惧怕这位教主师妹的,阿珍想到跑也逃不掉,只得转身,扑通跪倒,说道:“师叔饶命,师叔饶命!”
阿米娜对她招招手,示意她起来,阿珍哪里敢起,瑟瑟发抖道:“弟子刚才得罪了师叔,请师叔责罚。”
阿米娜问:“郑青山到底是何人所伤?”
阿珍见阿米娜并无伤她之意,情绪稍微平复了些,说道:“昨晚郑教主正在密室练功,突然听到有爆破声,苍穹顶破了,林教主赶去时,教主已经走火入魔,后来陈岩松带人去想杀教主,据后来抓到的人招供,陈岩松想反了自己当教主,还好被林教主剿灭。”
“这么说,林墨现在成了教主?”
阿珍点点头,脸上浮起一道红晕。
“你喜欢林墨?”阿米娜紧盯着她,不发过她脸上一丝细微的变化。
“属下不敢,白鹿教弟子大都仰慕林教主,属下只是其中一人。”阿珍低着头小声说道。
“那你想不想嫁给他?”
阿珍的眼睛亮了一下,旋即又黯淡下来,“教主已经有心上人了。”
“噢?是谁?”阿米娜兴致勃勃地问道。
“韩蕊!”
“又是她!这个死丫头,跟她娘一样让人讨厌!”阿米娜咬着牙咒骂道。她的侄儿沈秋风正是被这个丫头弄得神魂颠倒,偏偏他又不争气,自己费尽心思给他创造的机会,他居然还是没有的手!阿米娜舍不得打沈秋风,只好骂了他一顿,把他放了。没想到这丫头有本事勾搭上了林墨,想到她为了林墨拼死抗婚,让她的侄儿难受,她对韩蕊的憎恨又多了一层。不过她也意识到她没有白来白鹿教,因为她对猎物的嗅觉总是十分灵敏的,她相信,韩蕊很快就会来白鹿教找林墨,这一次,她绝不会放过她。
打定主意,阿米娜的眼眯成了一条缝,问道:“你认识韩蕊?”
阿珍点了点头,说道:“去年她在白鹿教时,我们一起住了一个月,感情很好。”
“感情很好?哈哈哈!”阿米娜的笑声十分突兀,阿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喜欢林墨多久了?”
“五年了。”
“五年的感情,被她一个月就抢走了,啧啧,这丫头还真不简单呀!难道你就没有怨恨过她?”
这话戳到了阿珍的痛楚,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相信林墨也是喜欢你的,只不过是被韩蕊魅惑住了才疏远了你,相信我,你们三个人,只要韩蕊退出,林墨就属于你!”阿米娜蛊惑道。
“我想,韩蕊这几日就会来白鹿教,既然你们那么要好,她肯定会来找你。我帮你带走韩蕊,韩蕊不在了,林墨就是你的了!”阿米娜一遍遍在她耳边说道。阿珍的眼睛变得有些迷茫,神志也恍惚起来,阿米娜暗布迷阵,继续对她催眠,终于阿珍情绪激动地说道:“没错!只要没有韩蕊,林墨就是我的了!”
阿米娜满意地对她点点头,将一枝珠花插在她头上,说道:“很好,你要是见了韩蕊,把这个药丸给她吃下,再把这个烟花点燃,我自会到来,我保证,到那时,林墨就是你的了!”
阿珍接过一棵白色蜡状的药丸,放入怀中,又接烟花,一字一句复述道:“只要我见了韩蕊,我就把这个药丸给她吃掉,林墨就再也找不到她了,林墨就是我的了,林墨就是我的了!”
阿米娜看到阿珍有些癫狂的样子,嘴角泛起一丝嘲讽,她还要去寻找灵珠,郑青山死了,灵珠一定被他藏在某个地方,她要趁着林墨还没察觉前先找到它。
韩蕊在白鹿教山门处报了自己的名字,守山的陈师弟认出韩蕊,急忙让她进来,告诉她灵堂设在百凤楼,林教主也在那里守灵。这个陈师弟比阿珍小两岁,对阿珍有好感,阿珍常常捉弄他。陈师弟要为她带路,韩蕊摇头拒绝:“谢谢你,我知道那个地方,自己去就好。”
韩蕊一路走去,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景色依旧,只是那时,她是被赵岩掳上山的,同行的还有刚刚结识的沈秋风,而现在她一个人,沿着这条漫长的青石板路,一步步重温过去走过的路。
很快她就来到岩石楼,她朝那边看了看,岩石楼总算把院墙修起来了,不用担心从外面就能看到院子里的一举一动。她有些好奇起走过去,轻轻退了一下门,门吱呀一声开了,她在心里暗叹:西护法还是老样子,从不锁门!
韩蕊站在门口踌躇着要不要走进去看看,突然听到耳边一个熟悉的声音:“既然来了,为何不进去看看,难道还怕我院子里的杂草?”韩蕊第一次到岩石楼时,院子里的杂草长得差不多快有一人高,她以为赵岩不讲信用,要在这荒草从中杀了他们,不肯进去,后来才知道,这里是赵岩居住的地方。
韩蕊回头一看,来的正是赵岩,对他微微一笑就要行礼,赵岩赶紧上前扶住她道:“别别别,你如今是教主夫人,我要受了你的礼,回头教主非吃了我不可!”边说边领着她进去。
韩蕊脸一红,想到刚才在山下她报出姓名时,那两个弟子好奇地打量她的眼神,不禁又羞又恼,说道:“西护法,你好坏,就知道笑话我!”
赵岩笑着倒了一杯凉茶,递给她说道:“来吧,先喝点凉茶解暑!你放心,我没跟人说你是教主夫人,我只说教主正在找你,让白鹿教的弟子都留些神!刚才你在山下,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韩蕊摇摇头,此时她嗓子正发干,也不客气,抱着杯子咕咕喝了一通,才放下。赵岩拿出蒲扇,给她扇风,笑道:“早知道你会过来,今天我就该不让那小子走的,他是寻你去了,哎!好不容易你来找他,他又不在,真是走过,路过,错过了!”
韩蕊拿过扇子,说道:“西护法,看你满头大汗的,还是我帮你扇扇子吧!”
赵岩笑了笑,抹去头上的汗珠。刚才两个弟子见韩蕊上山,急忙禀报,赵岩得了信匆匆赶来,先到百凤楼扑了一个空,沿路寻来,才看到韩蕊正站在岩石楼前。幸亏韩蕊一路边走边看,走得慢,才让赵岩赶上了,不然再晚一步,韩蕊又往别处去了,赵岩就要和她错过了。
赵岩有些歉意地说道:“我这里不常有人来,没什么好招待你的,你不要介意!”
韩蕊噗嗤一笑,说道:“西护法夜不闭户,哪里是每人来,怕是来的人太多了,你懒得应付吧!”
赵岩干笑几声,道:“还是你了解我,反正来的都是些纯爷们,有酒喝就行了,他们也知道我这里清苦,一般都是自带酒食,呵呵!”
韩蕊问:“林墨什么时候回来?”
赵岩嬉笑道:“怎么,一个月不见,想他了?”
韩蕊作势要用扇子打他,赵岩把头一伸,说道:“让你打,你把我打死了,这白鹿教的事就全让林墨一个人做,累死他去!”
韩蕊扔下扇子不理他,赵岩这才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估计他找不到你很快就会回来,最迟后天,郑教主发丧,他如论如何都要赶回来。”
韩蕊说道:“那我等他。”
赵岩道:“郑教主的葬礼你会参加吗?”
韩蕊摇头。
赵岩道:“这个我能理解。你不计仇恨,能原谅林教主,就已经很不错了,赵某代林教主谢谢你!”赵岩说着就要跪拜,韩蕊拉住他,制止道:“这不关你的事,我和林墨的帐,等他回来了再算!”
赵岩吓了一跳,以为她还要找林墨报仇,急忙解释道:“当年郑教主下令到独孤门抢夺灵珠,林教主曾出面劝过,怎奈郑教主执念太深,一直记恨当年独孤门不肯传掌门之位给他的事,没抢到灵珠,便下令屠了独孤门。当时林教主和我留守白鹿教,我可以为他作证,他没杀过一个独孤门的人。后来他奉命去清灵山追杀王永善,走之前还跟我讲,郑教主这样不对,他要想办法阻止。后来林教主中了埋伏,被蛇毒咬伤,王永善和韩溪是死在陈岩松手里的。”
韩蕊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默默不语地低头拨弄着扇子,赵岩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韩蕊抬起头,赵岩这才看到她眼里噙着泪,心里一惊,连忙说道:“对不起!”
韩蕊站起身,惨然一笑,说道:“你说的我都明白,你是想我不要把当年的仇记在他身上,你放心,我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