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天下第一倒霉蛋 ...
-
时值大明武英元年腊月，西凉城已经陆陆续续下了几场大雪了，天气比起往年也是异常的寒冷。
人声喧哗，小小的客栈中挤满了人。虽然在隆冬之中，但生意仍是极为兴隆。
只听得邻桌一客人高声叫道：“兀那小二给我俐落些！老爷我等了这般久半天还没上道菜。是不是看不起我黄某人啊！”
说话的是一个粗壮的大汉。
这时一个掌柜模样的人连忙走过来，打躬哈腰四处道歉。
只见一个小二打扮的青年端着两个烫碗从后厨里赶将出来。“大爷您让让！别烫着您！”
那小二叫着准备将手中的热食送上桌。
便在此时不知被甚么东西绊了一下登时摔了个狗吃屎。那小二忙救住两个碗没给摔破但碗中的热汤却溅了他满身满手。
虽在大寒冬日，那小二双手仍是烫得又红又肿。众客人见到此狼狈场景，无不哈哈大笑。
当然也有那好心的人道：“小心些可烫着了么？”
店小二冲那好心人哈了哈腰。
话说是什么绊倒自己呢？小二回头一望，只见一名常见的泼皮正自大剌剌的把脚伸出桌旁适才定是此人绊他这跤，才害他出了洋相。
小二站起身来对那泼皮道：“这位大爷您可否收起贵足？这般伸在道中来往客人甚是危险哪！”
店小二说的中规中矩。
那泼皮正与人高声说笑旁若无人小二只得轻摇泼疲臂弯把话再说了一遍。泼皮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敢打断他的雅兴，表情直是不可思议骂道：“□□祖宗我黄三金吃饭你也敢来啰唆？”说着更把脚横在路中狞笑道：“怎样？你祖宗怎么高兴怎么成，你想怎样？”
那小二见他蛮横却也动了气大声道：“你这人恁也奇怪了点，不过要你把脚收起来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干么这般凶神恶煞？”
黄三金见此人不过是个店小二居然敢出言教训自己，这下更是大吃一惊。他站起身来将两只袖子卷起，大声道：“你这下贱东西也敢训你爷爷？来来来，爷爷今天教你些做人道理！”
那小二本就是高傲脾气，只听他哼了一声正要回话，店中掌柜连忙赶来对那小二便是一掌掴去，口中骂道：“混帐！打翻了菜饭还敢往客人身上赖！要不是这几天欠着人手早轰了你这废物出去！”
说完连忙打躬作揖向那黄三金致歉。
黄三金这才嗤了一声迳自坐下喝酒。
旁边几桌客人见仍是迟迟不上菜纷纷大叫大嚷！掌柜的见那小二兀自站立不动一脸忿忿不平的神色，便自喝道：“你杵在这儿干么！还不去干活？”
那小二摇了摇头，神情无奈便又进了后厨端了热菜出来。眼见黄三金远远冷笑，定是有意作弄自己。那小二这次学了个乖，当下避开了黄三金那桌，绕道而行。
正要将菜饭端上，突然背后一阵猛力传来，竟是有人来推。那小二立足不定向前摔倒，手上饭菜尽皆打翻，却倒在一人身上只弄得那人身上汤汁淋漓满身油腻。
那小二心下慌张急忙抬头望去只见眼前那人脸上挂着一幅狞笑正是适才的黄三金来了。
那小二吓了一跳，不知他有何阴谋正想往后退开。忽然背后走上几人已将他牢牢架住，黄三金嘿嘿狞笑，伸手捏住那小二的脸颊道：“小子你弄脏老子的衣衫快快给我赔来吧！”
那小二知道这帮人设计陷害自己，如何肯屈服？当下拼命挣扎叫道：“明明是你往我身上撞来！还要我来赔你！天下岂有这个道理？”
黄三金不以为然，哦了一声奇道：“好小子到了我手上居然还敢顶嘴啊！挺有骨气的吗？”
两旁手下笑道：“大哥跟他说这么多做啥？先赏他几下子叫他学个乖。好让他知道您老的厉害！”
黄三金哈哈大笑道：“说得好！把他拉过来！”
霎时伸出手去重重地打了那店小二两个耳光。
小二脸颊肿起，却仍骂不绝口大声道：“你们这帮流氓无耻之徒！要真有勇力何不去报效国家，报效朝廷？似你这般行径只会欺侮弱小一辈子都是地方的小无赖！能有什么作为！”
店中客人听他如此教训黄三金，都为他暗暗担忧恐怕他便要给当场打死。
果然那黄三金狂怒不已，他横行乡里乃是地方一霸。谁知竟给一名无名小厮教训侮辱，这要传出去如何使得？当下大声道：“你这张嘴好生尖利！看老子打烂它！”大吼一声往那小二腹中就是一拳那小二哀叫一声弯下腰去，登时呕吐起来。
一伙人跳了过来，已将那小二架住拳拳到肉猛往他身上招呼。那小二哀号连连，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黄三金打了一阵，兀自怒气冲冲揪住掌柜的道：“我身上新衣，少说要得五十两银子你得给我赔来！要不就烧了你这客栈！”
掌柜那敢招惹他，忙陪笑道：“黄三爷这小子来路不明，到我这儿才作满个把月哪！您老随意处置便是。给您出口气我把他这月工钱三钱银子全数给您将就将就吧！您看如何？“
黄三金大怒道：“三钱银子？你当我黄三金是要饭的吗？这般看不起我？”说完一脚就将饭桌踢翻。店中客人见出了事纷纷往门外奔去，当然遇此乱事谁还愿意付钱？
这时店内几名伙计忙叫道：“喂！给钱哪！别顾着跑……还没有付钱呢！”
但那些客人早冲出门外拣了个吃白食的便宜，岂不美哉！
眼看黄三金神态凶狠，掌柜的知道这群泼皮无恶不做再加上黄三金又是县衙里当差捕头的小舅子岂可得罪！只好拿了二十两银子往他手中一塞，苦着脸道：“求您老人家高抬贵手放过小店吧！我们都是小本生意，糊口不易啊！”
黄三金甸了甸手上的银子，这下终于满意了当下道：“算了！咱们今天就放过他这个小王八蛋！这就走吧！”说完众人大笑数声扬长而去，临走时，有几个好事之徒还不忘踹那小二几脚。
那小二已被打得鼻青脸肿半天爬不起身。掌柜的冷冷的看他在地上爬行对着伙计们道：“把这家伙给我捻了出去，我再也不想再看到他！”
众伙计架起那小二正要撵他出去，这时那小二猛地挣脱了众人，冲向那掌柜大声道：“工钱！我的工钱呢？把这些日子的工钱算给我！我就走！”
那掌柜平白无故地掉了二十两纹银甚是肉痛如何愿意再付工钱？听那小二叫嚷得凶狠怒道：“你放这什么屁？我没叫你赔那二十两银子你就该谢天谢地了！居然还敢向我要工钱？”
那小二揪住了掌柜喝道：“我给你作了两个月工半文钱也没拿到你这把我赶走却要我吃什么？你还是人吗！”
旁边伙计忙把他拉住众人拉扯在一块儿那小二却是死也不愿出去。掌柜提声叫道：“老张！你快去报官，把这家伙给我带走！”
那伙计老张知道这衙门里黑暗无比赶忙劝道：“掌柜老爷，你可行行好这小子是个落榜的考生只因潦倒穷困才来咱们这儿谋口饭吃。掌柜老爷若是报了官这小子可要失了清白啦！”
那掌柜与这小二无冤无仇自也不愿如此，如此说只是吓唬他而已。他沉吟片刻想起了和气生财的道理对那小二道：“小子你乖乖滚出去老爷我也不去报官你说如何啊？”
哪知那小二毫不领情一股脑儿地大叫：“你少来威吓我！你既然欠我工钱便当还钱！咱们不妨让青天老爷判一判看看是谁对谁错！”
掌柜见他有恃无恐一幅理直气壮的模样忍不住心中有气心道：“这小子的死活又关我什么事了今日为了这个穷酸糟蹋了我二十两银子回头他还向我要工钱这口气叫我怎么吞的下去！”那小二一月工钱也不过三钱银子算来二十两足足可请上百名伙计真可说是亏本生意了。
他越想越火提声喝道：“老张！你还不去报官？”那伙计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迳自去了。
掌柜见那小二兀自大叫大嚷心下暗暗冷笑想道：“你这小子还不知道厉害等进了此处的衙门啊看你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还耍什么嘴皮子？”
过不一会儿两个带刀的官差来到那小二扑了上去叫道：“两位差爷！这掌柜积欠我的工钱你二位评个道理替我争个公道！”
一名官差一脚将他踢开喝道：“滚你妈的！穷酸东西！”
那小二滚在一旁忍不住面露震惊叫道：“你们……你们是地方父母官啊！怎能这样？”
一名官差举起手上钢刀冷笑道：“你再啰唆老子一刀宰了你！”另一名官差走向那掌柜不耐烦地道：“搞什么大冷天的叫咱们兄弟出来就是要拿这小子？”
那小二呆呆地看着两名官差只惊得无话可说。
掌柜陪笑道：“劳烦老爷把这小子押走这小子在这儿赖着不走小店的生意可没法作下去啦！”
一名官差挤眉弄眼地道：“他可是偷了什么东西？就只赖在你店里咱们兄弟也不能押他走啊！”
掌柜一听之下岂有不明之理往那小二撇了一眼暗笑道：“死东西臭寒酸老子宁可把你的工钱给了这几个官差也绝不让你称心。”当下取出那小二的工钱都塞在那官差手里涎着脸陪笑。
那官差见有三钱纹银点头道：“好啦！这小子又吃白食又偷东西押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天下第一倒霉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