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鬼阴引渡.寻踪雨（四） ...
-
神魔交界之地，古神原——
无数晶莹水滴从山川河泽中飞起，折射出青芒的山脉以及天边浮华的金芒，白泽之川上，枯草残残，青影持剑遥指远方一抹暗蓝。
金芒渐渐暗淡，水滴飞起如白鹭，横空青苍之上，暗蓝战盔覆盖之下的眸陡然睁开，万千水滴尽数凝聚于战甲身侧，形成水剑无数。
暗蓝战将手指轻动，水剑瞬时朝青影发出猛烈进攻。
青影左臂挥动，手指灵活似在空气中弹奏一曲音符，青龙呼啸而出，撞上万把水剑，水剑散落如雨，雨化为雾，青龙雾中翻滚，大开大合，与雾化为一体。
暗蓝战将身影跃起，手中以水滴迅速凝出一丈长剑，朝青影劈去。
青影身影灵活翻动，如出水蛟龙，在长剑横扫的范围游刃有余。
两道身影来回交战数息，杀招却已过百，须臾之间，法术迸射出炫目光芒，投射出两道同样优秀的身姿。
两人都同时停止了动作，彼此对视。
这样的战斗已经上演了不下千次，代表神族神主的北漪与……代表魔族长老的诀澜。
“青龙之焰！”青色巨龙以雷霆之势，从青色图纹中腾空而出，穿云破雾，直击诀澜元神所在。
“狂澜！”诀澜以手为印，同样释放出“缚言”等级的图印，掌心图印旋转长大，如撑开的油纸伞，转动出妖娆花纹。
花纹以水为载体，折射出道道金芒，对上巨龙，层层撕裂，巨龙身躯横扫，花纹破裂散开成水滴，却又瞬间聚拢。
两人各持图印，全力对战。
花纹与巨龙，各不相让，于天空中各据一方。
不多时，花纹凝为滔天巨浪，朝青龙绞去，青龙仰天长啸一声，划破巨浪，直朝诀澜袭去。
诀澜手中图印旋转不断，将青龙身躯迅速绞碎，及至巨龙尾部，图印却骤然散去，化解大半的巨龙之力仍然扫中诀澜胸口。
诀澜喷出一口鲜血，血化为雨，瞬间将诀澜身形隐去。
北漪撤回图印，眸中光芒闪动，并不追击。
“北漪？”久候在安全范围内的月雾惊疑地走上前，与北漪一同看向诀澜消失的方向。
“我没事。”北漪回以温柔的笑，伸手搂过月雾。
“这万年来，诀澜与玄辰力量直追你，我担心……”月雾轻轻靠在北漪身上，“魔族的力量越来越强大。”
“你对我如此不自信？”北漪自信的笑道。
月雾深吸一口气，她想了想，同样给予北漪一抹信任的笑。
因为神主苍龙的再度沉睡，北漪成为代表苍龙行使圣意的神族至尊，同样的，苍龙赐予北漪更多力量，令北漪比以前更强。
三千年前，朱雀再度现世，与四圣兽惨烈一战，苍龙玄武重创，不得不进入虚空海沉睡，之后，朱雀销声匿迹，即使北漪刻意寻它，也找不到半点线索。
月雾伸手，手臂上环镯叮当，件件饰品都是世间难寻的神器。
强行锁住的魂魄与身体，在神界越来越生存，举步维艰。
“尚有一日，人间鬼阴引渡，届时能找到锁魂之术也未可知，三千年前，朱雀在人间留下魂术，只要找到承袭了魂术的朱雀祭司，你便能……”北漪见她忍心事重重的摸样，心知她为何事困扰，柔声劝道。
当日朱雀重创苍龙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月雾一眼，只是那一眼，月雾立刻明白了朱雀的意图——她施展禁术后，本当魂飞魄散，是朱雀用锁魂术强行禁锢她的魂魄，以鬼界之力重铸魂元，才令她以鬼族形态活至今日，而当朱雀有意撤去锁魂术时……也是月雾魂魄渐渐飞散之时。
北漪显然也想到这层关系，因此倾神族之力，寻求解救之法。
三千年过去，月雾日渐消弱，已渐渐不能抵抗神界神气的侵袭，因此北漪才想起朱雀在人间留下的魂术。
魂术本为至阴之术，因此多少与鬼族有些关联，每一百年鬼阴引渡之时，朱雀魂术会有短暂的现身，片刻消失，无法寻觅踪影，北漪即使布下天罗地网，也无法追查下去，犹如被朱雀逗弄玩耍一般。
“我们先到下神界。”北漪挥手，划开通往下神界之路。
月雾知晓他是怕自己无法承受上神界浓郁的神力，因此特意带她去往下神界，心中不由又是一叹。
距离鬼阴引渡只有一日，整个人界都开始下起小雨，飘飘洒洒，令得世间都浸入微微的颓丧气氛。
“师父？”玄辰半蹲在诀澜面前，担忧地看着这位教养他长大的温雅男人。
“您自古神原受伤归来后，顾不得调息修养，竟在整个人界降下极耗元神的‘寻踪雨’，您发现了什么？”玄辰见诀澜面无血色地盘膝于锦榻之上，手中依然在牵动水息，微缩的人界景象半浮于空中，被一层浅蓝光芒所覆盖。
魔族缚言术飞出手指，织出灿若星辰的图纹，诀澜面容依旧清俊温雅，宛如月光下安和宁静的大海，看着他，似乎就能看到大海的浩瀚与广阔。
“只是一瞬间，我感觉到了她的存在。”诀澜微睁双眸，眸中尽是失落。
“她？”
“苍。”诀澜双眸陡然染上暗色，魔族力量在身体中翻涌，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换，从平静的大海转成怒啸的狂暴之海，浑身笼罩在狂肆的气息之中。
“我的暗水，落到她的身上，只是一瞬，从遥远的人界传来，”诀澜笑，整个人却像在哭，“我记得她身上独特的气息，从我手指间滑过的气息，温柔平和；听她抚琴，山月松风，清泉鹤舞，岁月逝去……”
“师父？”玄辰见诀澜周身气息不稳，伸手压下诀澜翻涌的魔气，“若是人界，她必会与您联系……”
闻得此言，原本凌乱的气息瞬间稳定下来，诀澜双手结印，人界之路瞬间开启。
“我要去找她。”不顾重伤的身体，诀澜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通路里。
玄辰完全来不及阻止，正要跟上，却听得魔君之一传音急报。
藏住心底的阴霾，玄辰旋即回了自己的宫殿。
人界细雨纷飞，夏夜渐渐到来，细柳在风中颤抖，鬼阴引渡的序幕就此拉开。
“天地九幽，唤我鬼母尊名，鬼界门开。”细长幽怨的声音从幽深的黑暗中慢慢传出，犹如众鬼虔诚的吟诵。
顷刻之间，狂风大作，雨势加大，如从天空漏下，雨中鬼气萦绕，更助长鬼气的入侵。
乌云在天幕盘旋，形成气势恢宏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一片赤红，如同鬼族张开的赤红的巨眼。
无数火焰自赤红中降落，火雨纷纷，与飘飞的雨势毫不冲突，天空被这一片火雨照亮，层层阴云更显阴森恐怖。
漫长的黑夜，才刚刚开始。
伴随人间魔脉的牵引，鬼界缓慢移动，最终与人界大陆重叠，两个世界的影像互相投射，鬼魅狂呼，魑魅魍魉自地底冒出，伸展虚无的肢体，幽绿火焰从地面裂隙喷涌而出，交错如燃烧的大海。
绿焰随着吟诵声舞蹈，最终幻化为引渡之门，门上依然雕饰着张开大口的恶鬼，鬼界如同一只巨大的水蛭吸附在了破碎的人间大陆上。
恶鬼欢呼着冲出大门，大肆破坏看到一切事物。
人族术士虽未算到确切的日期，却也提前布下防御，鬼门大开之时，伫立在破碎大陆上的城池瞬间开启守护法阵，随着鬼族的入侵，守护法阵的光芒一阵接一阵地在整个大陆上闪动，鬼族呼啸而过，法阵光芒大作，形成坚强的护盾。
而这，只是开始。
第一波只是普通的鬼族，它们初具鬼形，由人死之后的怨气凝成，经久不散，当见到活人时，怨气立刻蜂拥上去，将活人撕裂。
怨气并不具备意识，只有最原始的渴望，与人间的杀戮之气遇上，两相结合，就形成更强大的魑魅。
魑魅彼此之间相互吸引，同时带着强大的杀戮意念，遇上之后便是毫无目的的乱斗，因此灰袍术师即可施展法术将其消灭。
“国师。”李寰快步走向立于高塔之巅的唤月，后者正平静地看着鬼族的肆意汹涌。
对于大多数星阶术士而言，经历鬼阴引渡都是第一次，李寰也不例外，身边一群高等星阶术士拥簇着他走上平台，台上是唤月早就准备好的引魂阵，平台一侧，是累极的少雁，此刻他依然闭目沉睡，被唤月随意地扔在地板上。
天地间的轰鸣声越来越大，仿佛从地底最深处传来，没有结界守护的远方山脉裂开绿色缝隙，似乎地底的鬼怪就要冲天而出。
渐渐低，轰鸣如潮水，朝众人涌来，大地的颤抖也越来越明显，只是祭祀殿有结界守护，轻微的晃了几下，而远方的山脉随着震动似在跳动一般，晃动极为明显。
晃动过了许久，渐渐平静下来，鬼门绿光渐弱，慢慢地停息下来。
“鬼门？”星阶术士寿命少有过百，而极少的过百岁的星阶术士大部分留守在自己家族之中，因此在场的以年轻的精锐术士为主，少星与太星皆有之。
“每一波之间的引渡有时间间隔，最初第一波与第二波相隔最久，到后面，鬼界与人界重叠越多，间隔越短，能跨过鬼门的鬼族就越强大，甚至鬼族六君之一会现身。”在场有阅读过详细典籍的人解释道。
“传闻每百年鬼阴引渡，人间亦有朱雀祭司现身与鬼族抗衡，不知此事当真？”一名年轻的少星术士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鬼阴引渡.寻踪雨（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