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烛阴（二）.月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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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暮.苍
银发白袍，那人缓步行走在一片苍翠之间，腰间佩剑，手按于柄上。
正是月神月暮。
顷刻之间，那颗明珠的光芒竟然将众人分开，而他亦不知自己身处何地，只有拿着苍留下的剑，静观其变。
四周都是苍翠的森林，阳光和煦，从树叶间穿透，在地面投下树叶交错的阴影，看起来分外灵动。
鬼城幻域，竟如此厉害？
他心中道，苍的剑刚离开她，幻域便立刻发动？
既然如此，苍为何将剑给了他？
难道是苍发现了什么？
心中疑惑重重，但身处鬼界，却又不得不万分小心。
前方渐渐起了浓雾，月暮不由得更加谨慎，他乃神界四方神之一，论战力并不弱，但是对于鬼界知之甚少，必然是要小心应付的。
却见浓雾中出现一个剪影，由远及近，慢慢靠了过来。
“谁？”他心生警惕，拔出剑。
“你是……离殊？”那人从雾中走出，那双眼透露出威严，身形高大，面容俊朗。
月暮身形一颤，离殊？上任月神的名字，也是他的父亲……
待那人走到跟前，月暮才看清，竟然是……北漪！
“不对，离殊没有这般的妖气。你有他的血统，却同样有神兽的血统。”北漪眼眸闭起来，“是神族与神兽的混血……”
“神族的新生儿，也罢，也算是我的子民。”北漪朝他伸出手去。
破空之声传来，一道图印顿时隔开两人。
北漪后退几步，躲开攻击。
“放开他。”冷冷的声音传来，月暮听出这是苍的声音。
“苍。”北漪笑道，“我的力量已恢复，你不是我的对手。”
“那便试试。”苍话音刚落，银光飞射，似利刃朝北漪攻去。
月暮方要插手，却陡然倒吸一口气，他身形一退，离苍数步。
苍的身影出现在北漪前方，手中浮出图印，与北漪的力量碰撞在一起，两股力量相交，似要把周围的一切都要卷入进去。
浓雾瞬间散去，苍身边浮出的剑闪耀出金色的光芒，苍翠的树林抖个不停，树叶纷飞，被卷入两人的争斗。
月暮撑开结界，却发现在这两个人的战斗中，他的力量居然弱到不堪一击。眼看就要被这力量卷入，一只柔软的手从腰后横过，将他稳住。
“谁？”月暮一惊，一股女性的馨香从身后传入鼻尖，猛一回头，一瓣柔软划过唇边，他呆住了，另一个苍出现在他身后，一手握住他的腰，他们的脸，离得从未如此近，近到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苍伸手一挥，结界在四周形成。
稳住身形，月暮转过头去，脸上浮出一层红晕：“这是，怎么回事？”
结界之外，另一个苍正与北漪交手。
“万座城池冥雀舞，”苍放开他，“所谓鬼城幻域，果然不简单。”
因着那只手的离开，掩住内心的失落，月暮问道：“那个苍，是谁？”月暮问道。
苍闻言，第一次目光落在这名神祗身上，好好的看着他，良久，微叹气：“也罢，你所见，正是七千年前，我与北漪一战。”
“七千年前？”月暮追问。
“你可知为何北漪要四方神的鲜血？”苍反问道。
月暮摇头，却想起前任四方神的事情，于是忙问道：“前任四方神，与凶神裁夏一战，死伤过半，莫非，与此有关？”
“四方神的血在隐龙殿，北漪的目地是得到四方神的血。”
“为何？四方神的血与隐龙殿有什么关系？”
苍的手指在月暮胸口划过，带起他心头阵阵涟漪。
“因为封印。”
万座城池冥雀舞，你会看到幻象之中的真相。
手里的真实之镜与冥雀舞的力量结合，能让你穿越时空，看到过往的那些事情。
光芒再度闪动，华丽的大殿空无一人，月暮持剑从殿堂里穿过。
这不是他熟悉的场景，大殿上青龙缠绕飞舞，威严无比。
血液静静流淌，从四个方向，从地板上的青龙纹中注入大殿之上宝座脚下。
倒吊的无头尸体悬挂在四条巨柱上，干净的头颅分别放置于宝座四方。
心，平静地跳动着。
月暮朝他们走进。
失死去多时的四方神的尸体依然未散并未因为元神的死去而消散，依旧流淌着血液。
夜风带起白纱撩起，月光下投出的影子却是如此熟悉。
他看到那持剑的人。
那剑身剔透，与他手里的正是同一把。
那人持剑伫立，平静地俯视躺在神座中的人。
神座九龙环绕，隐隐发出青光。
那人回头看他，月暮心中一紧。
苍！
“没错，是我杀了他们。”苍笑，凄厉苍凉。
“为何？”
“因为……我必须杀了他们。”
诀澜.君莲
万座城池冥雀舞。
诀澜保持在原地不动，周围景物几度变幻，从神界到魔界，都动摇不了他半分。
远方渐渐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
“你回来了。”周遭景物幻化成魔界堕落者之路。
山石嶙峋，月倒挂如钩。
是他入魔时的情景。
“唔。”
“情况既然已变，你便先留在族内，待得时机成熟，再完成你的使命。”
“为了她，值得吗？如此苦心算计？”
“神界万年前之事是个警告，监视她，是最好的选择。培养你，耗费了我大半功力。”来人道。
“别忘了，你是为什么而生。我不会允许一切付诸流水。”
诀澜苦笑，心中酸涩。
时光改变，神界景物重现。
百年前。
枫叶红似火，苍着一身红衣在庭院里假寐，漫天飞舞的红叶，几乎与她溶为一体。
君莲随意漫步，在她身边坐下。
“她走了我要离开了。”他所喜欢的宛音。
“能忘记吗？嗯。”她轻轻道。
“忘不了。”他答。宛音是从出生时就被刻在他神格中的烙印，他心中注定只有她，这样才能消除苍的戒心。
诸多棋，已经在她没有觉察的时候布下。
“我忘记了许多事。”她轻叹道，单手支起身，让他顺势倒下，靠着她的肩。
他双目依然停留在那片苍翠的天空上。
“这样好吗？”他问。
“我不知道。有些事情，过得太久，记不住。”苍叹气。
“苍……”君莲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这里……你会记得我吗？”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我接近你的真实目地……
漫天红叶被陡然卷起的风刮落，君莲挥手，神力弹出，红叶纷飞，似天空落雨。
堕神台前，最后一眼，鹅黄的衣衫，融化了神界的冰冷，印在眼帘中，是灰色天地里唯一的亮丽色彩。
身体后倾，他落回魔界，耳畔回响起她曾经的歌声。
得之，我幸。
不得，我命。
褪去神族气息，释放身体内的魔息，他深深呼吸一口魔族的空气，整个人比在神界时更沉稳。
褪去君莲的身份，他是魔族魔相，被玄武创造出来，监视神族的棋子。
清丽的人影在他面前慢慢显现，却是一身鹅黄衣衫的苍，神界离别的一天，她与他对视，眼中充满悲伤。
“连你……也是有目地来接近我……”
苍明亮的眸子里都带着控诉。
诀澜身形微微一怔。
那一刻，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沉重，刺痛。
明明知道这只是空城幻境，可还是不想去面对一切都揭穿的那一刻。
假装的深情，假意的亲近，为博得苍的信任，为近身监视，他与苍成为朋友，对于他来说这是使命，对于苍来说，却是一场背叛……
左胸口的刺痛越来越大，仿佛要贯穿自己一样。
诀澜体内魔息攒动，四肢百骸，力量纠缠似在酝酿一场海啸。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慢慢搭上他的肩。
"诀澜？"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诀澜深吸一口气，捉住那只手一用力，将后面的人拖入怀中。
“没事吧？”诀澜下巴放在她头顶，鼻息间能闻到她发的幽香。
“没事。”苍轻摇头，她双手抵在诀澜胸前，示意他松开自己，却不想诀澜并未放开，“怎么了？”她抬头，关心地询问。
“放开你，会很容易迷失。”诀澜唇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来解释自己的行为，“你是如何寻得我？莫非是真实之镜？”
“非也。这城果然厉害，不亏是上古神物之一。”苍也自觉怪异，她看到月暮被冥雀舞的力量带走，自己同样被困入过去的回忆之中，往事重现，淡忘的记忆随之复苏，关于朱雀、关于北漪，最后步入诀澜的幻境。
同样的记忆，牵引了她的步伐，她凝神，释放出身体内的力量，不带任何攻击性，柔和地化为与周围同质的力量。
若这冥雀舞是上古神器之一，也许与剑和镜都有某种相似，她的力量点点在幻境中渗透，试图透过这种神器的力量与操控者接触。
自上次的神游后，苍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适应鬼界，从物质结构到力量凝结扩散，种种自然循环规则就在她身体内进行，呼吸吐纳，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与鬼界的融合。
同理，被困在神器内部，她便尝试着去接纳神器展现出来的力量，将自己也化为神器的一部分，呼吸，心跳，血液，统统要溶入这广袤的力量去。
她的神识跟随冥雀舞的力量波动一起流动，似溶入大海，表面上波涛汹涌，但是入得深处却十分平静。
“万座城池冥雀舞……”阴森的女音从空中传来，看来就是操控神器的鬼母。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烛阴（二）.月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