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寂》冰蓝浅绿

23、鬼阴引渡（二）.琛

　　“琛爷爷的苍茫符和鬼陶令都损坏了？”快接近正午，封鱼和北漪回村，恰好见到张婶一脸愁色，上去问及，才得知此事，封鱼听到后，也有几分诧异。
　　“张婶，别担心，一会我和哥哥去找琛爷爷。放心吧，没事的。”安抚了张婶的不安，封鱼让张婶继续回去照顾还在昏迷的孩子，正是为了让张婶患病的孩子得到治疗，她和封蓝才会冒险上山寻找草药，也因此而认识北漪他们。
　　“苍茫符和鬼陶令？”北漪问。
　　“嗯，苍茫符和鬼陶令都是用来驱鬼的法器，在鬼阴引渡的几天里，琛爷爷和我哥哥他们都通过这些东西在村庄周围布下结界来平安渡过那凶险的几天。”封鱼好心的解释，“我们这里，琛爷爷是村里的巫师，这些事情都是他在掌管的。”
　　“鬼阴引渡？”再次问。
　　“咦？你不知道吗？”封鱼睁大眼睛看着这位异常俊美的男子，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一般，“这可是很重要的日子呢。”
　　“我确实不知。”北漪淡笑。
　　“那，我们一边去找我哥，我一路给你讲好了，我哥估计在地里呢……”
　　正午的地里，因为是北方，所以不是很热，封蓝埋头整理药草，苍则一直注视着他的动作。
　　“哥，你果然在这里，呃，今年的红萸提前成熟了啊？好难得呢。”封鱼蹦蹦跳跳地到了封蓝的面前，惊讶地看着那一堆的红萸。
　　“嗯，一会拿去琛爷爷那里，就可以开始做药了。”封蓝答到，只字不提之前的情况。
　　“我正是来找你一起过去的，刚才在村里见到张婶，她说琛爷爷那里苍茫符和鬼陶令都损坏了，还很担心的样子。”
　　“嗯，我马上就去。”封蓝起身，把采摘好的药草装进药篓正要离开，又见到一旁的苍和北漪，想来两人都是第一次遇见鬼阴引渡这样的事，况且苍让治好了红萸的虫害，索性叫上两人，“你们也一起来吧。”

　　略通一些术法的人都知道，法器对于巫师来说，有多么重要，更何况是过几天就要开始的鬼阴引渡这万分凶险的日子，而用来作为结界楔子的两件法器都损坏了，一时之间，找不到无法替代的法器，因此阮琛自然是焦急的。
　　见封家两兄妹到来，便把情况告诉了他们。
　　“怎么会损坏的？”封蓝问。
　　“日子久了，法器用久了也必然会消耗尽自身的力量，”阮琛的神情倒不慌张，“这是自然的，刚好叫张婶见了，把她吓着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补救。”
　　“呼，我就说嘛，琛爷爷毕竟是我们村的巫师，不可能任大家陷入危险的境地的。”封鱼一脸松了口气的表情。
　　“有什么办法补救？”封蓝更想知道这个，琛爷爷叫他们来，应该是有事情要托付。
　　阮琛淡笑了一下，目光在四人身上流转，最后在苍身上停留了一下，才又转开，缓缓说道：“在距离这里大约一天路程的甘泉城，有个名为北神殿的地方，在城中心，那里是我们巫师从小修习之处，方圆千里的巫师都出自那里，你们就准备以下，下午从村子里出发去北神殿，把情况告诉那里的巫师首领，找他们借‘阴月杖’一用。前后来去，大概三天的时间，还可以回来和我张结界。”
　　“甘泉城？”
　　“甘泉城。”
　　封家两兄妹同时开口，一个是兴奋，一个是平淡。
　　“恰好这两位客人到来，村里没有多余的器物，你们照以往的单子，再为他们买些渡过那几夜的物品吧。”
　　苍环视四周，和那日没多大的改变，屋子另一边横躺了两件古旧的器具，一个是木刻的符印，一个是木刻的令牌，看上去很有些年月，以致上面刻的字和花纹都模糊了，两件器具上都有一道裂纹，刚好将那些花纹划破。
　　法器一旦损毁，自身的力量就无法禁锢，一旦力量释放出来，那物品就和平常的废物没什么两样了。而要制作同样的法器，则需数年甚至是百年的时间，去附近人类大规模聚居的地方寻找暂时的替代品，也是必然的。
　　“我和你们一起去。”苍开口道。

　　人类的地界以地域来区别，不同的地域有不同的统治者或者又称保护者，不同的地域大小也不一致，彼此之间为了争夺土地时常会有战争。
　　人类世界，究竟有多大，他们自己也不清楚，遥远的南方是无尽的大海，北方则是无尽严寒，东西两边，都是未知的地带。封家兄妹所在的村庄不过是人类世界里最普通的村庄，分布在北方较严寒一带，这一带以雪山环伺，形成天然的屏障，往南一点，更有延绵的小山，和周围数百村庄一样为此地域中心的甘泉城所管辖。
　　寻常百姓喜欢在节日的时候装扮一新，举家出游，到甘泉城去购买来年所需的物品，南北来往的商旅也会在这个北方大城里进行一些活动，使得甘泉城同时也成了此地域的经济中心。依靠雪山而建的大城，有着十分温柔的外表与却是北方城池中最严格的防御体系，易守难攻，经历数年而逐渐富裕，城中的王宫更是以上好玉石修筑，奢侈华丽，成为该城的中心，城中的甘琳女王以奢侈浪费出名。
　　南方一点，还有一个白沙城，距离甘泉城较远，最近正在四处扩张领土，但是战火并没有烧到甘泉城，所以这里的人们生活还算平和，享受着乱世里少有的平静。
　　下午，四人告别阮琛，朝更北的方向行去，从村庄到甘泉城，正好一天的时间，封鱼的喜悦自不是说，封蓝面色有些凝重，但是事关鬼阴引渡，也只好上路。
　　苍和北漪本没有目地留在人界，只是为了静待被扰乱而自行封印的力量恢复而留了下来，自然也是跟两兄妹一起去甘泉城，顺便多了解一下被神族遗忘已久的人类世界。
　　出发前，封蓝回望了一眼自己自小生长的村庄，那小小的村落沐浴在夏日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几分静美，天地间，一派和谐之景，如上好的画卷，怡然而美好。
　　虽然甘泉城繁荣而美丽，近几年却总有不好的传闻在四处流传，此行，但愿不要出什么纰漏。封蓝几年前去过那里，那时候封鱼还小，所以不能同去，他自己独行，赞叹过那里的繁华，却总在隐约间感到一股莫名的烦躁，待的时间越久，就越容易产生压抑烦闷的心绪。
　　不知道现在那里，那让人烦躁的感觉是否还存在着。

　　那兽，在离村庄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断了爪的身体还有些保持不了平衡，那天被那女神所伤的伤口还在。
　　小心地隐藏了自己的气息，顺着山路而下，看他们离开。
　　心里，始终不愿意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如果能吃掉一名神祗，它就能在鬼界有一席之地，说不定，还可以加入阴后的鬼将军团，这真是无上的荣耀啊。
　　阳光，对它来说还有些强烈，只能躲在连接不断的树荫里，几日之后，鬼阴引渡将会提升它的力量，到时候，凭借鬼阴之气，应该能轻易杀掉那两个神祗，现在只需要注意他们的动向就行了。
　　转头，看那小小的村庄。
　　那个平和宁静的村庄，人人安乐地生活，每个移动的生命，都是它眼中的可口美味。今晚，先去捉一两个来补自己受损的元气吧。
　　它这么打算着，狭长的眼隐没一丝诡异的鲜红。
　　突然，一道白光从村庄里瞬间闪过，转眼消失不见，让人几乎以为是个错觉，但是它是鬼兽，时间虽然短，却看得分明，有什么隐藏了巨大力量的东西被瞬间开启又被封了回去。
　　是什么东西？
　　竟然蕴涵着天地无上之力？
　　只是瞬间的光辉照拂，便震慑它的心神，令它从心底生出颤抖。

　　阮琛看了手中古老的金属盒子，深深叹了口气。
　　一时失手，竟然差点将盖子掀开，还好及时合上。
　　没有人看见吧，这里装着的是在人间消失已久的黑山族的所有秘密，关系着一族繁盛荣耀的秘密。
　　寂灭女神已经和封蓝他们远去。
　　盒子里布下封印随着时间的流逝，力量已经消磨得差不多了，那被禁锢的凶恶时刻都在挣扎想脱困而出。
　　盒子在他手中不停地颤抖。
　　但是，现在还不是它出来的时候。
　　快了，快了。
　　阮琛十多年前并不是现在这种衰老的模样的，万年前，他侥幸获得神血，而保持青春的模样活了近万年，游历于人间大陆不同的地方，直到神血的力量终于快要消失，本属于人类的生老病死，又将回到他身上，他开始四处寻找黑山族仅存的后裔。
　　终于找到了，他们好好的活着。
　　希望却被鬼阴引渡那几夜毁灭，族人早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埋没于尘世间，曾经显赫一时的部族也沦落为与普通人类一样，为饥饿奔走，为百鬼所吞噬。
　　只留下那一个孩子。
　　依靠神血仅剩的力量，救下了那个孩子，自己却彻底衰老。一滴神血，那孩子身体中也有了一半，但是自己却无法教导那个孩子一丝法术，那孩子的体质并不适合修炼任何法术。
　　阮琛的力量，每刻都在缓慢流逝，也许力量流逝殆尽，自己的生命也于此终结。
　　放心不下，一族坚持了千百年来的心愿。
　　却又奈何？人，如何与这变幻莫测的命运相斗，上天把神祗带到他的面前，神却不愿意垂怜。如果威胁不了高傲的神，那么便用生命献祭，以数百人的生命献祭，换来一份后世的希望。

作者有话说

　　小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