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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302 裂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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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华夏看了看自己,一股无名火蹿了出来:“你在质疑我什么?”
“我没有质疑,我只是在阐述事实。”阿尔德说:“不要过度发散,华夏。”
“什么叫我过度发散?我回来路上就听到你跟池盛打架,刚回来池盛撅我你也给我甩脸色,转头又是一堆事,刚放下电话你又说我身上有其他人的信息素——是,衔尾蛇来过了,我请他去劝池盛让池盛对你别那么大的敌意,有什么问题?!”
“他是什么人又是什么身份,他有什么资格来插手我跟池盛的冲突?”
“他们俩从皇家警卫局的时候关系就不错,让他劝劝怎么了?”
“他对你心怀不轨他能劝出什么好的?”阿尔德愤怒至极:“你明知道我想和池盛缓和关系,你还让他参与其中——你是真觉得他会为我说好话,还是趁机加深我和池盛之间的误会?他是个没有私心的圣人吗?还是你觉得这些根本无所谓随便找个人劝说糊弄一下就行了?”
“我糊弄?我找谁能劝啊?”
华夏反问:“我手底下这些人哪个跟你熟悉又跟池盛关系好啊?1号是你的人但他跟池盛平时根本不熟,阿里是托过你母亲办过事,过年过节还不忘记送礼物,可是你搭理他吗?阮微云更别说了,同一个学校毕业的,除了打招呼你跟他说话超过20句吗?再说你跟池盛那是误会吗?觉得他像散养的野狗,这话不是我说的吧?从小到大我第七军团的伙伴你没一个看得上的,你觉得你自己装得很好很有家教,可你真觉得别人都是傻瓜吗?你看不起别人别人感觉不出来吗?你看不起别人,你家族的护卫当然也看不起,所以才敢在你没发话的时候动手推搡——可是别人没有尊严吗阿尔德·沃尔夫?别人真的就缺你一眼高看吗?而且打狗都要看主人呢,你这么对我的发小我的部下,你到底觉得是我在糊弄你,还是你在糊弄我?!”
“华夏!”
“叫我全名干什么?!吓唬谁呢!”华夏站起来:“你想怎样啊?再丢下一句对我很失望转身就走吗?我警告你同样的招数次数多了就不好用了!”
“我对你用什么招数?华夏你——我如果和你的部下关系太好,第一个紧张的就是你!你根本不会觉得我看得起谁,你只会觉得我又要通过谁来监视你控制你!1号是我给你的人,结果你第一个提拔的校官是阿里,阿里调走了你又要提拔阮微云——你又是什么意思?池盛还有考察团的嘉奖呢,1号没有吧?你压着他不提拔又是做给谁看的?”
阿尔德也问:“真的是我的护卫看不起池盛吗?沃尔夫的每个护卫对父亲都忠心耿耿,每个人都受过父亲的恩惠!你只允许池盛维护你父亲怎么换做沃尔夫的人就不能维护我父亲了吗?!到底是谁双重标准?!我说我对你很失望有什么问题——你纵容池盛我没有说你,我也只是想跟池盛谈——”
Alpha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华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不应该和她争吵的。
阿尔德又想起了父亲的开解和母亲的叮嘱,但这种情况下,他说不出一句软话。
“……华夏,我觉得我要再好好想想。”阿尔德背过身去:“你也好好想想吧。”
门被关上了。
华夏站在那儿,好久才意识到自己又哭了。
擦掉眼泪,华夏坐回去,过了很久,她拨了绍华的号码。
“帮我准备手术吧。”
“好的。”
绍华顿了顿:“但我看了下,下一周你的行程很满,如果要做的话,起码要空一周的时间休养。建议再下一周的工作尽量清空,然后再做手术,否则对身体损害极大。”
“……好,我去安排。”
华夏说。
挂掉电话,华夏在想阿尔德来之前的事。
她给了衔尾蛇一耳光。
“草莓,你为什么要打我。”
衔尾蛇被打得偏过头去,半晌才问:“你才刚知道自己怀孕呢,就已经开始护崽了是吗?”
“你闭嘴吧,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这里不是红狐了!”
华夏几乎要尖叫:“动不动就要杀这个杀那个,在帝都星单人的战斗力到底算什么?你这个样子就不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上次被抓到第一军团难道没给你吃到教训吗?我——”
衔尾蛇抱住了她。
“我一直觉得,你是我的。一直都是。”衔尾蛇的气息扑了满怀:“可是后来我又觉得不是了。因为我们好像从一开始就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阿尔德和华夏,他们俩虽然出身军团不同,可是接受的是同一套教育体系,又有着同样高贵的出身——军团长的子女,衔尾蛇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接触到这种人,更没想过自己会享用到这样的人。
哪怕现在他知道他的确得到过她,他也还是觉得很不真实。
草莓是他的,但华夏不是。
所以他一直下意识地叫她草莓,刻意淡化着华夏的影子。
但他还是觉得他是有机会的。
阿尔德会跟贝拉结婚,华夏的傲气和父母的光环不会允许她做阿尔德无名无份、备受嘲弄的情妇——那么总有一天,她就还是他的。
可生孩子,这不行。
衔尾蛇本能地恐惧这个事实。
如果华夏真的生了这个孩子,那么他就会彻底失去她。
衔尾蛇有这个预感。
“我不会生它的。”
华夏说:“而且,如果真的生下它,那么未来我一定会被它掣肘的。如你所说,它是私生子,它的身份要不要公开都是巨大的麻烦,对我、对贝拉都没有好处,而且我还会因为它不得不……再矮上一头。”
衔尾蛇:“什么?”
“我在养summer的时候,也会想着给它吃最好的猫粮,买最漂亮的玩具和最舒服的猫窝。如果养了孩子,为了能让它过得好,我或许……要做许多我自己都想象不到的让步。”华夏说:“如果在第七军团也就算了,在帝都星,一个中校的基地长,还是在这种乡下,算得上什么呢。说来说去,我现在其实是没有什么筹码和资源的。”
现在的荒区基地能有如此发展,一半靠华夏自己,另一半,又或者说最重要的一半,靠的是第一军团军团长亚瑟·沃尔夫的垂怜和施舍。
“如果只有我自己,根本无所谓。但我小时候看到过的,帝都星那些带着孩子的情妇,为了能多得到一些东西,对着alpha摇尾乞怜。”华夏低声说:“在红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又或者说,其实都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太悲哀了。”
“这怎么一样。”
衔尾蛇立刻反驳:“我对你是认真的。”
像是被惊醒,华夏看向了衔尾蛇,眼神慢慢变得有了焦距。
“总之,我不会生它的。”华夏说:“你也不要再说这些听起来就精神不正常的话。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衔尾蛇说:“没有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两只耳朵都听到了,声音在我的大脑里碰撞,我牢牢地记住了。”
在红狐的时候,草莓最生气的就是她说话衔尾蛇当听不到。
现在不会了。
有了华夏的保证,衔尾蛇才放心地去找池盛。他们在基地外碰面,然后池盛被拉走去了民居点谈心去了。
原本,华夏是想跟阿尔德说的,有关……怀孕的事。
她不该说,可是她总觉得,既然阿尔德是它的父亲,那么他就有知道它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
哪怕是注定的曾经来过。
事实证明她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因为帝都星保卫战,很小的一件事,能演变到如此的争吵。
他们之间的裂隙还是太大了。
或许从很早之前,他们彼此就不信任了。
第一军团、第七军团、帝都星。
帝国、共和军。
那些东西太大了,大到华夏甚至开始忘记了她来到这里的初衷。
这可真不是好兆头。
对吧。
“对个屁,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池盛喝了几口酒就开始上头了,跟衔尾蛇抱怨,征求他的认可,得到的是对方的无情打击:“你是她的人,甚至是唯一一个第七军团的人,你是什么样子说大了代表她大哥嫂子的态度。别说桑潮,你认不认可桑潮是第七军团的人你心里清楚。所以你现在知道你自己到底代表什么了,你还对阿尔德那个态度,你让她很难做。”
衔尾蛇看着池盛那不服管的样子,开始举栗:“草莓之前跟我闹,说我的船员不尊重她,其实就是我不尊重她。其实这个事情是真的。”
???
池盛立刻精神了:“真假?”
“红狐都是靠暴力确认地位的,你说呢?一群打不过我的人不经过我点头敢那么对她,不怕我把他们挂到船舷上荡秋千?”
衔尾蛇叹气:“但我那时候其实……草莓太聪明了,我没办法。我觉得如果我不压住她,我也要被她耍得团团转。”
“你压住了你不是也被她耍得团团转。”池盛道。
衔尾蛇:“啧。”
衔尾蛇很暴躁。
池盛敏锐地接受到了这个信号,老实了。
“我其实不知道她要什么,我看不懂她。”
衔尾蛇盯着杯子:“但我知道她需要我的保护,所以我就要通过那些不听她的alpha,反反复复地提醒她,她得依靠我。”
“那你真是找对人了哥们儿。”池盛比出大拇指:“小夏从小就是个茬子。”
“谁能想到一个beta脾气那么倔。”衔尾蛇为自己辩解:“我要是知道后面是现在这样我……”
“拉倒吧你也不会改变的。”池盛说:“这都是命。”
衔尾蛇没说话,他默认了池盛的判断。
“但我其实很好奇,其实小夏是个beta,也没有很漂亮——我不是说她丑,但是在主流审美来看,肯定是比不上omega的。”
池盛托腮:“阿尔德就算了,他们俩青梅竹马不能用正常眼光看。你跟小夏,你们俩是为什么啊?你这么喜欢她?就因为她聪明吗?她那么对你,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的自尊心不可能再接受她啊?”
是这样的。
衔尾蛇知道,他虽然是从边缘星摸爬滚打出来的,但他自尊心很强。
他知道自己出身卑微,但他也知道自己很强悍,强悍到可以让那些看不起他出身的人闭嘴。
他其实并不讨厌红狐。
实力为尊的地方,可以打破一切帝国的鄙视链和枷锁。
他其实是享受用暴力争夺来的一切的。
但草莓不一样。
她从吃饭开始一点点地纠正他,让她学习那些他看不上的礼仪和规矩,又拉着他去琢磨溜须拍马的潜规则。
“那些东西有它存在的意义,使用它不代表你屈服了,只能说明你将它当作了工具。这难道不是很厉害的事吗?”
像哄孩子一样地,华夏把她的道理种进他的脑子。
草莓,她是为了他的庇护来的。
但他的暴力没有真正征服过她。
他们同床共枕那么长时间,衔尾蛇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触摸不到他怀里沉睡的爱人。
他未曾拥有她的灵魂。
“上尉,您不顾一切地要留在帝都星,想要回到她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玉很费解地问过他:“她不爱您。”
或许是这样的,但那不重要。
衔尾蛇想。
他爱她。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