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星际当卧底》赢鱼

148、148

　　郊区和荒区的边缘有一个定期开设的拍卖会。

　　拍卖场位置很偏僻，守卫也很严格。然而衔尾蛇拿到了请柬，从正门走了进去，还有单独的包厢。
　　请柬是匿名的，由别人送给了衔尾蛇，因为知道他是单身，所以请他来开开眼界。
　　当然，如果有看中的，可以直接参与竞拍。

　　知道的时候，华夏眼神都变了。
　　“您的牙都要咬碎了，长官。”衔尾蛇提醒她：“虽然大家都带着面具，但您这嫉恶如仇的模样还是正直得和所有人格格不入。”
　　“你进了捕蝇草之后天天就出入这些地方？”华夏压低声音，问。
　　“不带您来这里，难道还直接进别人家的庄园吗？”衔尾蛇反问：“您觉得他们会把门打开，客客气气地将所有的拍品展示出来，然后跪地认罪？”
　　华夏：“你！”

　　“长官，稍安勿躁。”
　　阿里在旁说：“如果衔尾蛇乐在其中，他不会带您来的。”

　　奢华的包厢内只有三个人，阿里用反窃听装置扫了一遍，确定没事后才来调停。
　　结果，华夏的火直接烧到了他身上：“你这么平淡，是不是你也来过？”

　　“长官，这不是我们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衔尾蛇抬手，止住阿里要解释的话：“我们后面要和银星抢地盘，一起去砸过他们的场子——您不记得了，这没问题，但别把自己摘得这么干净，好吗。”

　　“银星的场子？”阿里瞪大了眼睛：“难道是海盗银星的弥月舞台？是……你们炸的？”

　　那是海盗中以人口贩卖出名的组织，旗下有号称七大军团集齐了的omega美人团，千娇百媚应有尽有。每半年，银星会组织一次盛大的拍卖会，将手里包装得最好的omega放出来表演后竞价，取名为弥月舞台。
　　一年半以前，海盗银星宣布弥月舞台活动暂停，直到现在也没恢复，原因到现在都众说纷纭。
　　然后他现在被告知，是他们的beta基地长炸的？

　　华夏：？
　　她的表情似乎不相信自己有这个本事。

　　“我们俩去了两次，我是来凑热闹的傻子富二代，你是贤良淑德替我找生子omega的beta贤妻，总是能找到爱分享经验的前辈学习经验，两次摸清了他们的商业套路，第三次的时候听闻共和军要对银星动手，跟我配合着在共和军把那群omega带走之后炸了弥月舞台的星球。”衔尾蛇一摊手：“然后跟渡边汇报的时候，就变成了银星的场子是我们砸的。”

　　“共和军？”阿里一惊：“还有共和军的事儿？”
　　“可不，共和军号称自己是解救。不过后面他们也没追究，估计是觉得有人虽然冒名顶替，但‘救’走那批omega的帐在外面挂在红狐下面了吧。”衔尾蛇指指华夏：“因为这件事，后面共和军还挺喜欢红狐，还说要合作。”

　　“喂！”华夏打断了他：“你在外面胡说什么呢！”
　　“长官，红狐都没了。”衔尾蛇说：“说说又怎样呢。”

　　震撼。
　　阿里只隐隐约约知道华夏和衔尾蛇以前都在红狐，但完全不知道这么具体的细节。之前华夏对衔尾蛇爱搭不理，衔尾蛇也公事公办，还以为俩人没什么交集。
　　现在看衔尾蛇的语气，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能配合着一起做任务不说，还如此丝滑……

　　不知不觉，阿里又想到华夏被阿尔德标记第二天消失了的信息素。
　　按照常理，阿尔德这种成年巅峰状态的alpha，信息素起码会保留半个月。
　　下意识地，阿里又看了一眼衔尾蛇。

　　同样高大的身影坐在沙发上，面对着的是想发火又碍于什么没发的华夏。衔尾蛇有着典型的第三、四军团人的特征，眉毛又长又浓，重重压在眼睛上。他眉骨深邃，面无表情时很容易显得他像是在生气，令人无法亲近。
　　看着华夏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很平静，好像……很幸福。

　　此时，门被敲响。
　　衔尾蛇眼疾手快地将华夏拉到自己怀里，如同每一个带着陪侍来到这里的客人一样。华夏一肘子怼在了衔尾蛇肋骨下方，安静下来。

　　前来的侍者奉上了本次竞拍的拍品清单，前面的有物件也有处子omega和极漂亮的beta，分别标注了年龄、性别、才艺和出身军团；后面的没有具体名称，而是写了数字和性别，如1alpha、3omega之类的；最后的最后，有一个没有任何注释的，镀上了一层金的大字。
　　【特别拍品】

　　“仔细看好，否则下次把你送过来。”
　　衔尾蛇的手挠着华夏的下颌，说：“所以乖一点。”

　　华夏眼皮一跳，顺从地用脸颊蹭着衔尾蛇的手心。
　　侍者看着一旁安静侍立的阿里，什么都没说地退了出去。

　　“这里就是要拍卖的已经生育过的omega。”衔尾蛇松开华夏，介绍道：“后面的数字和性别，是这个omega已经生育过的孩子。”
　　“按照之前的消息，他们的孩子都跟着亲长在一起。那母体被拍出去之后，孩子呢？”华夏问：“孩子也是被打包一起……的吗？”
　　“看这里，”衔尾蛇翻过拍品清单：“可以勾选是否打包。”

　　……
　　华夏心里一紧。
　　这个情况看，无论是否和母体一起打包，这些孩子的下场都不会好。如果打包，那么孩子不过就是幼体的*奴，会沦为发泄的工具；如果不打包，那么按照帝都星某些逻辑，好生养的母体，孩子也是好生养的，他们不是被拍，就是被留下来做生育新拍品的工具……

　　“手太凉了，长官。”
　　手指间一暖，华夏回神，对上衔尾蛇的双眼，听他问：“您打算怎么办呢。现在，帝都星可没有共和军替您解救他们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华夏要把手抽出来，未果：“放开我。”

　　衔尾蛇指了指关上的窗户：“这里的规矩是，开场后所有包厢的窗户全开。您作为我的陪侍入场，是不大好对我发脾气的。”
　　正说着，铃声响起，窗户自动变得透明并敞开。这时，包厢里被外面的光照亮，华夏眼睛被刺得生疼，下一秒，衔尾蛇的手挡住了剧烈的光线。

　　“有没有觉得很可笑？”衔尾蛇低声问：“这种生意的拍场，光线竟然比太阳还亮。”
　　无端地，华夏听出了一种讽刺和悲伤。
　　她也难受起来。

　　这种难受只是开始。
　　拍品过后，一个个活人被关在笼子里推了上来。天鹅绒的幕布拉下后，其个人信息的立体成像就会出现在每个包厢的茶几上方。华夏看到了来自各个军团的人，其中有两个第七军团的，都被匿名买家高价拍走。

　　“您可以是这竞价的，我带了些钱。”
　　衔尾蛇提议：“来都来了。”

　　“你能有多少钱，都是放高利贷挣回来的。”
　　华夏撇嘴：“我不要。”

　　她……还是没想起来。
　　衔尾蛇失落地想。

　　在红狐的时候，衔尾蛇的确有些财产，都是上面分的、劫船扣的、下面送的。他不太懂得所谓理财，在他印象中，第三军团多得是相信了银行后莫名破产的破落户。因此，他选择了唯一一个他知道能挣钱的方式——放高利贷。
　　但后面，华夏把他给骂了，问他真不觉得钱拿着良心不安吗。

　　跟海盗说这个话很可笑的，其实。但……他没多说什么，让华夏自己去处理了。
　　他没觉得华夏能捣鼓出名堂，结果华夏念叨着什么能源啊、储备啊，用绝大部分买了矿产丰富的两颗星球，然后又买了许多急救药备着——半年之后，那两颗星球因为能源紧缺价格翻了40倍，急救药也在红狐和银星的火并中一瓶难求，囤积居奇后华夏半卖半送，替衔尾蛇划拉到不少好处。

　　那些钱一直躺在衔尾蛇的地下账户里，直到某一天，回到第三军团的alpha要打点上司进入雷瑟军团长的护卫队，才想起还有这样一笔可以动用的资金。

　　第三军团的夜晚来得特别早。
　　衔尾蛇记得，他打开封存许久的账户，愕然看着上面的数字，许久回不过神来。
　　等他意识到钱是谁留下的时，他坐在那里，抹了一把脸。
　　擦掉了一手的泪水。

　　再想起那时候的事，衔尾蛇的胸腔里还是会有细细的痛。
　　但，人活着就好。只要活着，一切就都还不是定数。

　　现在，华夏坐在他怀里，手被握在他掌心里。
　　身上的信息素气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以后要找个机会补上。

　　为了符合身份，华夏今天好好打扮了一番——衔尾蛇给她准备了omega们喜欢的衣裙，层层叠叠，走起路来脚下生花，将她如同玩偶一样困在了里面。她脖子手腕上也坠上了珠宝，由于头发不长，披散下来，蹭在衔尾蛇的脸上，令他有些痒。

　　和衔尾蛇的心猿意马不同，华夏盯着每一个节点。参会的绝大多数人都熟知流程，拍卖会的商品也很紧俏，人尤甚，只要上场都没有流拍。事实如同衔尾蛇的情报，生育过的omega更紧俏更抢手，会被竞相叫价。有连续生育alpha历史的，最低的翻了成交价的6倍，最高的翻了22倍——9亿星币。
　　每一件商品，华夏都牢牢地记住了他们。
　　麻木、空洞，面对强光，瞳孔没有任何变化。

　　“您太紧张了。”
　　衔尾蛇的手捏在她后颈上：“放松些。”

　　几乎是半强迫地，衔尾蛇把华夏按到他胸前。华夏靠着他，完全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可现在只能先忍下来。

　　忽地，全场陷入黑暗。
　　主持人的嗓音响起。

　　“尊敬的各位来宾，现在，让我们怀着激动的心情，介绍本次拍卖会最令人激动的展品，那就是——来自第七军团的——”

　　聚光灯一闪，打在了舞台中央。
　　那里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笼子。

　　“——母本人类女性！！！”

　　原本寂静的拍卖场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口哨声、鼓掌声此起彼伏。
　　衔尾蛇压住想要跳起来的华夏：“冷静。”
　　只是接下来的话，让华夏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这位母本人类女性，身体健康，正值育龄。她来自伟大的、备受尊敬的华岚元帅的出生地，第七军团的a-5510星球。她同样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她的名字是——”
　　全场安静下来，主持人洪亮的声音回荡在拍卖场中。

　　“——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