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在天尽头，我在风残尾》四季瓜

5、第 5 章 饱餐一顿后

　　饱餐一顿后，任用青和罗小炉都满足的笑了，付月华穿针引线的做着手里他们的衣裳也笑笑。看着逼仄的屋子，还有屋子外不远的小菜圃，付月华无法想象着两个无依无靠的九岁孩子的生活。罗小炉跟着付娘扫视着“石太傅之前留下的房子被县衙收走了，我们闹了几回后才给了我们这一个小屋。”付娘走近靠窗的小桌，有几本书，以及一些笔墨和一些叠着的纸，展开是一些工整娟秀的字，欠些力度却也是写的极好了的。“那是少爷写的大字，之前府上石太傅给买了很多书，少爷极其珍惜，却也卖的差不多就剩下了这些，平时他写些字拿去卖，但买的人却不多。后来我们就开垦了田地，种些蔬菜卖。这样熬过去几个冬日，今年这冬存粮不够，下了大雪，野菜和活物也都难弄，所以…”付娘盯着隽秀的字体红了红眼。

　　付娘留了下来，洗衣做饭，缝补衣裳。任用青似乎还不习惯她，更多时候盯着她看不爱说话，罗小炉倒是个机灵鬼跟着付娘叽叽喳喳上蹿下跳。一天深夜，任用青突然醒来，听见似乎有细微响声，看看身侧熟睡留着哈喇子的罗小炉，悄然起身往门外走去。发觉付娘房里灯火未灭，声音似乎也是那边传来。在门外听站了许久，任用青决定敲门。“是我，用青，付娘你还未睡吗？”付娘打开门：“我吵到你了？”任用青摇摇头“不是，不自觉醒了又睡不着就起来看看。”“那你便进来和我聊聊天吧。”付娘笑笑说。
　　任用青进了房，发现付娘原来是在织布，双手双脚灵活地动作着，任用青只觉着新奇目光一动不动盯着。付娘瞥一眼他那痴痴呆看的样子，孩子的单纯气十足。“用青你可喜欢弹琴？”付娘问。任用青抬起头来“我对音律一无所知，也不曾有过兴趣。”付娘动作不停声音轻柔，“你可知你母亲极通乐理，她的乐曲如一阵烟霞，柔和又柔情。”任用青垂下眸子：“我不知，不曾听她弹起一曲。”付娘轻轻一笑有些惆怅：“她对你父亲用情致深，执意嫁予你父亲时。摔了那把琴，不要了琴也不要了她宝琴姑娘的名号，再不能提弦，莫要怪她。”付娘突然抬起眸“你可愿意学琴，你母亲自然是会高兴的。”任用青沉默一阵“我不愿意，我不想，我也不喜欢。”付娘看着任用青烛光下发着亮光的倔强的眸，“嗤，你说这话的神情倒是像极了你母亲。她当年执意要嫁给你父亲，琴家只能招赘入府，当年她摔琴净身出府那决绝的气魄和如今你眼里的光芒，孑然如初。”任用青听着这些他都不知情的往事，心里什么滋味都有。付娘看着他想的出神的模样，轻轻放慢动作。夜晚，织布声，柔软的烛光，以及沉思皱着眉的少年。
　　不知不觉付娘以及照顾他们有一段时日了，看着满满的米缸，干净晒在阳光下的衣裳，罗小炉坐着感叹着美满的生活。付娘敲敲他的头，“发什么呆，不是说今日要学另外一道菜吗，快来帮帮我。”罗小炉吐吐舌头“没偷懒没偷懒，付娘你帮我尝尝昨日我学的那道菜，应该不会难吃才是！”任用青坐在门外，一边看书一边听着那两人和睦的相处眨了眨眼睛。
　　春日暖跑了寒风，二月下旬的元宵节，一如既往任用青陪着付娘去绣坊卖布换钱。还未到晚上街上便已经热闹非常，熙攘的人群，穿着漂亮衣服的姑娘，吆喝着的小贩。突然一阵嘈杂打骂声，付娘转头看着任用青“咱们过去看看。”那是一个窑子前面，几个男人对着一个趴着地上看不着面容的小姑娘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骂着“性子还真烈，叫你伺候个男人就要死要活的，贱样被抓到了这地方还觉着自己多干净呢，啊？”那姑娘趴着地上，被打了一声不吭的，任用青紧紧眸。付娘生气地走上前去，“给我停手！”那一群男人转头看着她“哟，是个半老徐娘长的倒标致，怎么想玩玩？”任用青一把将付娘拉在身后，又看了眼地上虚弱的姑娘。“叫你们妈妈出来，我有话与她说。”
　　一个年纪较老的女人，扭着胯，掀起一阵浓香走过来，“你们要赎这丫头？这可是我昨日刚买来的，样子也标致，少二百银不卖。”付娘也不示弱，轻轻一笑“她的标致的脸蛋我也不见得被你们这样毒打还有没有，我想买了给我家儿子当媳妇，她那烈的性子在你这也怕是要花多少时力也难调教的好。我这般帮你买去你不也省事多了，一百两最多你自己说吧成还是不成。”老鸨眼珠子一转，“见你也爽快，一百两拿来。”
　　付完钱老鸨带着那群小厮浩浩荡荡走了，任用青摸摸完全空了的腰包叹了口气。付娘蹲下身去抱起那具脆弱的身体。女子闭着眼呼吸微弱，因为压抑着叫声所以嘴唇已经紫破。看完大夫灌了药，女子沉沉睡着。付娘和罗小炉去做饭，任用青便在房里看书顺带看着她。夕阳暮垂的时候姑娘才醒，睁开眼就看见在窗边看着书的少年，橙色夕阳洒在房间的地上，桌子的茶碗上以及看书的少年身上。她深呼一口气又闭上眼。
　　“可是要喝水？”任用青问道。姑娘猛然又睁开大眼，愣了一会，慢慢坐起身来。“我是不会给你做媳妇的，你们对我有恩我他日定会相报但不是现在就是了。”姑娘轻声开口。任用青垂下拿书的手戏谑看着她“可是小生哪里不好？姑娘这般绝色确也有资本嫌我这穷小子，唉，只可惜那一百两白银了，那可是我全部家当。媳妇没了日子还是得过，不然把你卖青楼好了也能赚回一点怎么样。”任用青装腔作势地皱着眉说着。果然那姑娘脸一白，任用青噗呲笑了出来，“逗你玩，别当真，要觉着好些了便可以准备下床用饭了。”
　　付娘给姑娘夹着菜，“你叫何名姑娘。”“登登。”“姓什么呢。”“不知”“哦，那你便于我姓吧，付登登多好听。那我便又多一个女儿了，哈哈。”付登登瞪大眼睛，慢慢发红，低下头用力拨着饭，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