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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长伴君侧,长相思(四) ...

  •   时间就在纷争中匆匆走过,经过战火的洗礼,樊酴的暴虐之气越来越重,只有在苏晟语身边时,才会显露出温柔。
      而苏晟语也有了些改变,以往的淡然被冰冷取代,他常常静静的站在一旁看战士们打扫战场,眼神冷得吓人,樊酴只能在他身边陪着他,心疼,却无可奈何。
      从某些方面来说,苏晟语是一个很固执的人,认定的事,谁也无法改变。
      春天的明媚阳光,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冬日的纷纷落雪,四季更迭,已转过三个轮回。
      战营也被茫茫大雪所包围,火堆上熊熊燃烧的烈火,成了苍茫天地间的点缀。
      穿着甲胄的兵士,手持长矛,或是腰间挂着大刀,四五人整齐的排成一列,一队队的按着早已定好的秩序,在营地里来回巡视。
      大门处守着两个士兵,他们一动不动的恪守着标准的军姿,暴露在外的,握着兵器的手,被冻得通红。
      高高的瞭望台上,一个台子里站了四个士兵,方便望向不同的方向。
      “语儿,出来也不把披风披上。”樊酴边说边往苏晟语身上披着名贵的貂裘,还动作温柔的帮他系好,动作熟练,仿佛早已上演了千万遍。
      “二哥,已经三年了。”苏晟语的皮肤更加苍白了,站在雪地里,整个人就像是用寒冰雕成的。
      “是啊,已经三年了。”感慨般的说着,口中呼出的热气被冰冷的世界化作薄雾,让人看得有些迷蒙。
      “二哥觉得我们的进程如何?”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向樊酴,目光空洞的落到遥远的天际,仿佛没了生气一般。
      樊酴皱了皱眉,烦躁的“啧”了一声,然后伸手,强硬的将苏晟语搂入怀中。
      “不算太快,但也绝对不慢。我们已经吞并了周围的各个小国,一些中等国家也被攻占得差不多了。如果再休养生息一段时间,便可与两个强国一争天下。只是那两个大国,之前一直在隔岸观火,现在却交往频繁起来,怕是不会让我们有喘息的时间。”中肯的评价着,眼睛一直盯着苏晟语精致的脸庞。
      他不想看见那双空洞的,仿若无机质的双眼,因为那会让他清楚的认识到,语儿的眼中,不知何时起,印不上他的身影。
      或许是战争的残酷破碎了他的梦境,让他封闭了自己,连带着,丢下了他。
      “但是,我觉得,还应该再快些。而时间,是争取来的。”苏晟语终于转头看向樊酴,眼中毫无保留的情绪清清楚楚的呈现在樊酴眼前。
      是忧愁,淡淡的,却交织在一起,合成仿佛可以令人窒息的哀伤。
      “语儿……”你到底,在为什么而悲伤?
      “那语儿想怎么做?”樊酴想,自己的底线或许就是语儿的安危喜乐,就算用江山来换,只要语儿能过得辛福快乐,他也心甘情愿。
      年轻的我们,总是做着不合实际的梦,沉浸在自己的幻想甜蜜中,然后,被现实打击得遍体鳞伤。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眼底却有着凛然的杀意。
      “好,都听你的。”樊酴伸手揉了揉苏晟语的头发,等弄乱了,再仔细的理顺。
      他们是岚国的统治者,得为岚国的子民而战,不管再怎么卑鄙阴险,只要能取得最终的胜利,将伤亡减至最少,那便永不后悔。
      ……
      天启国。
      “封国的大殿下要娶孤的妃子?简直荒谬!”天启的国主将桌上的竹简扔到了封国使者身前,气得面色通红,不停的喘着粗'气。
      大殿上跪着的使者猛的抬起头来,像是受到了极度的惊吓,然后叩首,正想反驳,天启的国主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来人啊!把他拖下去斩了!”明显已经暴怒了。
      也是,这不是明着给一国之君带绿帽子吗?
      谁会这么没脑子呢?
      呵,谁知道呢。
      “冤枉!冤枉啊!!!”使者被两个护卫在地上拖行,他不断的挣扎着,高声喊着冤枉,却于事无补。
      这就是强权。
      封国。
      “你说什么?天启国杀了本国的使者?”封国的国主瞪大了眼镜,完全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就算两国交战,也有规矩不斩来使,这到底是为何?”封国的国主显然要理智些。
      “陛下,不管天启国此举的原因,都是在挑战我国的威严,若不做些表态,怕是民心难顺!”不待卫兵回答,一位官职不高不低的大臣出列,如是说到。
      这样便涉及了身为君王的尊严,和地位的安稳。
      “哼,爱卿说得是,他若想战,我封国奉陪便是!”拍案而起,却是听信“奸臣”所言。
      硝烟四起,主角却不再是岚国,而是两个强国之间的斗争。
      ……
      两年,两国足足打了两年的仗。
      他们用两年的时间毁了本国原本扎实的根基,几乎消耗空了好不容易积累起的底蕴。
      这就是强国之间的战争,声势浩大,却代价惨重。
      两个庞然大物已经变得空有其表,它们的内里已经被蛀空,只需要轻轻一击,就会轰然倒地。
      而这时,岚国已经修养了生息,兵甲已足,粮仓已满,此时出击,事半功倍。
      两月,仅仅用了两个月,岚国已经攻破了两国,成了真正的天下霸主。
      天下合而归一。
      ……
      “语儿,这些是什么?”樊酴手上拿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桌上还摆着一张写满字迹的宣纸和一个带锁的木匣。
      他的目光像是要喷出火来,拿着衣服的那只手,因为过于用力,骨节分明,青筋暴起。
      苏晟语就那样平静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帝王自称为朕,其家尊称皇室,子女皆为皇子公主……”樊酴缓缓的念着宣纸上写的东西,然后用力的闭目,再睁眼,满是血丝,显得十分疯狂。
      “语儿,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房间里会放着这些东西!你真是连未来都已经想好了啊!”以往对苏晟语关怀备至的人,用力的把龙袍扔到他的脸上,丝毫不顾跪在冰冷地上的他虚弱的身体。
      “孤还真是瞎了眼。”冷酷的说完这句,便踏脚走向门口,他半分不想去看木匣里的内容,就怕那些东西更加的忤逆。
      “既然如此,便如了你的愿。”
      “晟王,念在过往的情义上,朕不杀你,但是,你的余生,就在这里度过吧!”说完,挥袖离去,决然且无情。
      宽敞的宫殿里,只剩下苏晟语一人,他在地上跪了许久,窗外的白天已变成夜晚。
      然后勾起毫无血色的唇,低声笑了起来。
      伪装,在此刻被撕破。
      因为,已经没了意义。
      他就说嘛,这世间的感情从来就是因为利益而生。
      某位帝王记得过往的情义,却只字不提是谁帮他坐上的龙椅。那些承诺,也不过是笼络人心的手段罢了,谁当过真?
      说是情感已深,却不给一个解释的机会,这就是廉价的信任,一个小小的瑕疵,就会使之支离破碎得不成样。
      呵,这就是人类所谓的感情。
      “时间快到了,终于,要结束了啊……”垂着头,长发遮住了他的表情,却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翘起的嘴角。
      “还真是无趣……”
      今年,苏晟语二十四岁,樊酴三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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