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眼睛》大海哥

95、第九十四章

　　“对了，邓布利多没有为难你吧？”放下手，男人换了个话题。

　　克里西娅沉吟几秒，“没有，”她微笑，“你知道他一贯的风格——他希望我做个好孩子。”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男人不易察觉地皱起眉毛，没有接话，于是克里西娅自顾自说了下去：“我打算去看看卢修斯，爸爸。既然今天又不用上课……那我总该陪着他。”

　　“好。”男人点头，转身去桌上取已经缩小好了的魔药。“今天晚上的份，一定按时喝。”他将瓶子搁到她手心叮咛。

　　克里西娅盯着他右手四指上淡淡的痕迹——浅棕色细细的圆环仿佛四枚暗色戒指。

　　“我明白，爸爸。”她很认真地点点头，眼瞳水润柔亮。

　　黑魔法造成的伤害到底很难完全恢复……想起卢修斯右臂的伤，走廊里的少女瞳色暗暗。

　　也许我该给他带点什么东西。少女叹了口气，在中途改变方向，朝另一个边走去。

　　半小时后，克里西娅抱着一大捧康乃馨，提着食盒来到病房门口。

　　还没进门，她就听见房间里女孩子哭泣的声音。
　　“别说了！”
　　克里西娅心头一震，这熟悉的声音让她慌忙提着东西闪到阴影里。

　　没过五秒，她就看见一抹金发从房间里闪了出来。克里西娅下意识屏住呼吸（感谢她敏锐的五感），没有在这么尴尬的时候和纳西莎·布莱克迎头撞上。

　　要知道在公众场合这么失仪，对西茜讲可真不常见呢。

　　克里西娅缩缩脑袋，不知索味地咂咂嘴，她大概猜到发生了些什么，但是，唉……傻站了十分钟后她还是硬着头皮走进房间。

　　“中午好，卢克。”她尽量轻快地把花放在男孩床头——那瓶她假装看不见的香水百合旁边。“我打赌你还没吃饭？”她晃晃手中盒子，故意扬起声音:“我挑了些清淡的，来点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其实有点懊悔自己并不清楚男孩到底喜欢吃些什么。

　　卢修斯却显得很高兴，事实上，他高兴坏了。“真是谢谢你，我的小赛娅，”男孩坐起身子，用完好的那只手翻开食盒，“让我看看都有些……嗯，鸡脯肉沙拉、小羊排、苹果派还有奶油蘑菇汤，”他深吸一大口气，“全是我爱吃的。”

　　看着那双闪光的眼睛，克里西娅不免笑得自然了许多。“喜欢就多吃点。”她挥舞魔杖让餐具一一跳到桌上，拉开椅子坐在男孩身旁。

　　虽然她已经尽力叫一切显得舒适，但卢修斯看上去还是很别扭——作为一个右撇子，左手拿叉子还是太难了些。

　　见他又一次不自然拾起盘里的叉子后，克里西娅默默端起一旁的汤碗。

　　“汤就更不方便了。”她不太确定地嘟囔：“或许你不介意……我是说——”

　　“感谢你的帮助。”卢修斯大明大方接受她的提议。他放下叉子，舒舒服服换了个位置，就等着她勺子伸到他嘴边。

　　真像个重伤患者，克里西娅抿抿嘴，但这小小的抱怨很快又被良心的谴责压了下去。

　　她打气十二分精神，尽心照顾为她受伤的男孩——可毕竟是头一次喂别人吃饭。等男孩用餐完毕，她只能若无其事地指着他上好的丝绸衬衫，红着脸嘟囔“清理一新”。

　　卢修斯却完全忽视掉刚才的狼藉，“还好有你，”他笑着说，“不然今天中午我可就没饭吃了。”

　　少女决定忽视他错误的逻辑，“那晚上我再来给你送等你伤好前我可以天天来。”

　　卢修斯看起来就要愉快地答应，但庞弗雷夫人却“不合时宜”地走了进来。

　　“卢修斯·马尔福先生！”她挥舞魔杖，气势汹汹，“拆纱布的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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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克里西娅和卢修斯一同离开了校医院。

　　“咳咳，其实也不算大伤。”他活动着右手说：“你看，现在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克里西娅知道这是对自己的安慰，她明白卢修斯的心意，只是……犹豫片刻后，她还是停下脚步。

　　“我想看看你的伤。”她抬起头对有些困惑的男孩说。

　　“嘿，你知道庞弗雷女士医术高明……”卢修斯勉强笑笑，不露痕迹后退一步。

　　克里西娅懒得和他废话，一把撸起卢修斯袖子，果然，狰狞可怖的伤口歪歪扭扭，从这头延伸到那头，仿佛盘结的群蛇。

　　克里西娅咬住嘴唇，还是没抑住吸凉气的声音。沉默片刻，她垂下眼：“痛吗？”她指尖游移，终究没敢放上去。

　　“早就不痛了。”低沉温柔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卢修斯轻轻将她的手压在自己伤疤上：“看，你摸摸，都好了。”
　　“就是看着可能有点……不过没关系，马尔福庄园有的是魔药，总会好的。”他轻声安慰。

　　克里西娅不想戳穿他的谎言——父亲魔力那么高强，手指上还是留下了阴湿天气就会隐隐发痛的伤痕。黑魔法伤害是很难彻底医治的，想到这儿，她的手不禁颤抖了一下。

　　看着她那张皱皱巴巴的小脸，卢修斯不由自主叹口气：“嘿，赛娅。”他反握住她的手，“好吧，就算它真的有点丑，但也没你重要。”

　　他放下袖子，认真望着她眼睛：“真的，没你重要。”

　　“我很高兴用它换来你的平安，对我来说，这几乎就是勋章。”他攥紧她的手，笑意温和。

　　克里西娅感受到他手心的热和话中的真诚。梅林啊……她眨眨眼睛，将酸涩什么的一并眨去。

　　然后他们一同朝地窖走去，从始至终，克里西娅都没松开那只被他紧握的手。

　　说真的，卢修斯……很好。和男孩挥手告别后，克里西娅的心被一股淡淡的喜悦笼罩，以至于她忘记了——

　　推开房门看见床上蜷缩着的金发女孩那瞬间，克里西娅就对自己的健忘表示深深的后悔。

　　她蹑手蹑脚沿着墙来到自己床前，希望纳西莎在今晚把自己当做透明人，可是天不遂人愿，就在她爬上床前一秒，纳西莎叫了她名字。

　　克里西娅吞吞口水：“嘿，西茜。”她眨巴着眼睛望向那坐得笔直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克里西娅·斯莱特林，”纳西莎颤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今天去看望卢修斯了。”

　　听到她的话，克里西娅觉得浑身骨头都僵硬了，她紧张地上前几步：“西茜，你听我解释，我——”

　　“从小你都得到最好的！”纳西莎尖利的声音阻断她还没出口的话，“吃穿用度你是最好的，魔法天赋你是最好的，众人的目光一直围着你转，在你身边我永远是陪衬，永永远远，无论我多努力。即使我是个布莱克，‘永远高贵’的布莱克也一样……”她呛得咳嗽一声。

　　“但我真不打算和你争，”她哽咽着，挣扎着继续说：“你是斯莱特林，唯一的斯莱特林，我从小就知道我争不过你，我不想争，我也不敢争，从一开始我就明白……”

　　“所以我心甘情愿在你身后，拾你不要的，做你的陪衬。心甘情愿，我心甘情愿啊。”

　　“但我从小到大唯一的愿望，克里西娅，”她捂住双眼尖叫，“你明明知道我从小喜欢他，我从小梦想着成为卢修斯的新娘。这是我唯一，唯一不能舍弃的事，就这样，就这样我都没想着和你争，我问过你，你也答应过啊……”她低下头，泣不成声。

　　克里西娅踉踉跄跄走到她床边，跪在纳西莎面前。“我知道，我知道……西茜，我对不起你，我最对不起你……”她那双被泪水沾湿的手紧紧放在纳西莎膝盖上。

　　“我对不起你……我违背了约定，我知道说些什么都不够……”她发疯似的亲吻纳西莎裙摆，“你骂我也好，用恶咒咒我也好，西茜，我的朋友……”她抓住纳西莎的手，“我只求你……”

　　只求你不要离我而去。

　　“不用多说了。”纳西莎吸吸鼻子，坐直身子。“我知道你夏天遇到重大变故，这些都是人力无法预计的……”

　　“西茜！”她近乎狂喜地抬头。

　　“我是个布莱克，永远忠诚于斯莱特林的布莱克。”纳西莎红肿着眼说：“作为纳西莎·布莱克，我会站在你身后，永远忠实于你。”

　　“但是……”她一根根掰开克里西娅的手指，抽出她的手，不顾克里西娅含泪的祈求，坚定地一字一顿：“作为你的西茜，克里西娅，我很抱歉……”

　　“西茜不能原谅你。”

　　她站起身，摇晃着后退到门边，徒留克里西娅一个人慢慢滑坐到地上。

　　听见响亮的闭门声，克里西娅颤抖着捂住脸。

　　她知道当她做出决定时就得有承担后果的觉悟，但她还是没法抑制流淌不休的泪水。

　　她失去了她从小的玩伴，她同院的挚友。

　　她失去了西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