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修炼手册》南风有辞

2、002 楚家阿辞 流光容易把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转眼便是五年光景。
　　永平十五年，南玄国皇宫，中秋宫宴。
　　宴会上觥筹交错，凭月赏菊，或吟诗作赋，或歌舞助兴，一派其乐融融，无人注意到一抹小小的紫色身影从座席上溜下来，蹲到司苑司今年培育出来的新品种菊花“凌波”面前，一会伸手戳戳花瓣，一会扁头看看花茎，煞是认真。
　　突然小家伙小嘴微张，好奇的小眸子眨巴了几下，跑到一张空桌子那抓了瓶酒过来，哗啦哗啦就朝“凌波”菊浇上去。
　　“凌波”菊在酒精的浇茁下，瞬间凝成一颗颗水柱从花瓣上滴落，形容一道极美的水帘。
　　怎么和刚才不一样？不过也很好看。
　　“谁在那？”小家伙玩得正尽兴，突然一声清清淡淡的声音闯了进来，吓得小家伙抱着酒瓶就站了起来，转身看到一个锦衣华服的比他高两个头的男孩盯着他。
　　南风意本只是打算离开宴席去透个气，却看到一个五岁模样的小男孩在“凌波”菊上做着什么，便走过来看下。
　　刚远远看不清，这会仔细一瞧，只见这小男孩白净水嫩，汪汪的大眸子仿若嵌着两颗葡萄，一转便有一种灵动的感觉，粉嫩的双唇紧抿，心虚地看着他。
　　南风意的第一感觉是，这小娃儿是水做的吗？尤其那小脸蛋儿，软软糯糯的，让人有忍不住掐一掐的冲动。
　　“你拿酒浇这株菊花？”南风意看到还在滴着水珠的菊花，再看看小家伙手中的酒瓶子，嘴角微微有点抽。
　　这“凌波”菊本就是用酒培育而成的，用特制的酒浇灌能有能让水珠浮于花瓣流动一个时辰不滴落，如凌波微漾，更有奇香效果，是以命名为“凌波”。
　　然而……特制的酒，绝不是这小家伙手中的这种，烈酒。
　　“没有！”小家伙做贼心虚，第一反应是赶紧否认。
　　南风意凤眸微挑，斜睨着小家伙手中的酒瓶子。
　　小家伙摸了摸酒瓶子，不安地瞅了瞅宴席，突然灵机一动，举起酒瓶子就往嘴里送，咕噜咕噜愣是把剩下的将近半瓶的酒给喝掉了，动作快得南风意都愣住没反应过来。
　　等到南风意回过神来，就看到那小家伙仰着头眨着水眸子甜甜对他笑。
　　“有你这么销毁证据的么？”南风意有点哭笑不得，看着小家伙摇摇晃晃向他走来，莫名顺手就接过那个空瓶子。
　　“困困……”小家伙将酒瓶子递给南风意后，顺势就往南风意身上倒去，小脸蛋在南风意身上蹭了蹭，迷迷糊糊说着。
　　“你叫什么名字？你爹是谁？”南风意瞟了一眼花瓣正在萎缩的菊花，头有点疼，但觉得自己也实在不能跟一个小娃儿，还是喝醉的小娃儿计较。
　　不知哪家的大臣今儿要遭殃了。
　　“啊……辞……”小家伙边打着哈欠边回答着，顺势拉了拉南风意。
　　“阿辞？”南风意微微皱眉，却鬼使神差地顺着小家伙的意思蹲了下来。
　　“三皇子？”身后一道呼唤声传来，两个脚步声在身后缓缓靠近。
　　正好小家伙迷迷糊糊头就靠了过来，南风意来不及躲开，两片带着酒香的冰凉小唇软软地贴在了唇角。
　　身后两个身影顿住了，南风意也愣住了。他竟然，被这个小家伙……亲了？

　　“辞儿？辞儿……”一声呼唤远远传来，南风意的意识瞬间被唤醒了。
　　紧接着一阵阵惊呼声不期然入耳。
　　“凌波怎么了？”
　　“好像枯萎了。”
　　“快过去看看。”
　　南风意惊觉不妙，正要推开身上的小家伙，不料小家伙双手直接环住他的脖子，头一垂，软软的双唇便顺着唇角往下擦过，直到一颗小脑袋靠在他胸前蹭了蹭，然后不动了。
　　一股酥麻在南风意身体里一窜而过。
　　当皇帝携着众大臣过来时，他们只看到三皇子南风意一手拿着空酒瓶，一手抱着一个沉沉睡在他怀里的小男娃。
　　“意儿？”皇帝南承棣颇有些惊讶，这个有着尴尬神情的八岁小男孩真是他那个从五岁起就不大喜怒形于色的儿子？
　　众人看到这场景，都沉默了。
　　自此后，坊间多了一个传说：中秋宫宴上，三皇子拿着烈酒把奇品菊花“凌波”浇死了，还把镇北将军五岁的儿子给灌醉了，三皇子南风意从此便得了一个顽劣的标志。

　　当众人散尽，南风意脸色已经阴沉得可以滴出墨汁了。拂拂衣袖，南风意斜睨着身旁两个肩膀在抖动的男孩：“陌玉、君影，你们刚刚看到了什么？”
　　连陌玉轻咳一声，忍住笑意：“回三皇子，我什么都没看到，没看到那小家伙亲了三皇子。”
　　叶君影忍得比较辛苦：“我……我也什么都没看到，没看到那小家伙醉倒在三皇子怀里。”
　　南风意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平复了下情绪，嘴角似笑非笑：“没看到？很好。凌波被毁了，明天开始你们就去司苑司帮忙培训一株新的凌波，没培育出来就不用回来了。”说完转身就走了。
　　“啊！三皇子，我们错了，我们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啊。”叶君影听到要去司苑司种花，立马换了一副非常端正的态度。
　　连陌玉则是笑笑不说话。
　　“你傻啊，还笑，快认错！”叶君影看到连陌玉不急不躁的模样，恨得不揍他一顿。
　　“准备明天去司苑司吧。傻子。”连陌玉拍拍叶君影，跟在南风意后面走了，留下叶君影一人在风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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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南风意尚在去给淑妃请安的路上，文秀宫便有人来求见了。
　　当南风意踏进正殿，看到淑妃温柔摸着一个小男孩的头，眼角不自觉抽了抽。
　　“儿臣给母妃请安。”南风意瞥了一眼那小男孩，依旧不动声色恭敬给淑妃请安。
　　“意儿来啦。”淑妃笑着点点头，“楚夫人和楚辞今天可是特地来找你的。”
　　“辞儿快给三皇子请罪。”坐在客座上的一妇人看到南风意进来，赶紧站起身来叫唤楚辞，楚辞便乖乖回到那妇人身边。
　　“三皇子恕罪，昨儿个是辞儿胡闹闯祸连累了三皇子，今早辞儿已经将事情跟臣妇说了，臣妇就赶紧带了辞儿来领罪。”那妇人一边说一边押着楚辞下跪。
　　“夫人请先起来。”南风意虽只有八岁，行为处事却颇有风度气魄。
　　“三皇子是原谅我了吗？”楚辞听到南风意叫他们起来，眉眼瞬间绽放开来，黑眸映水，纯净清澈，直直盯着南风意。
　　南风意一愣，听到这脆脆的声音和软糯的小团子模样打扮的楚辞，又想起昨晚那个窝在自己怀里半天才分开的软软的小身体，脸色又微微变了变，对着楚辞说道：“你叫楚辞？”
　　楚辞天真地抬头看着南风意，他只记得自己在玩那株凌波菊花，被三皇子看到了，为了消灭证据就把酒喝了，再然后他自己也记不得了，但隐隐感觉有一个很温暖很舒服的怀抱，不是爹的，也不是娘亲的。
　　“我叫楚辞。”一想到自己闯了祸最后是三皇子背的黑锅，楚辞在面对三皇子的时候就还是很心虚的。
　　“你过来。”南风意拿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又放下，凤眼微挑，朝楚辞说道。
　　楚辞看了看他娘，有点不确定。临出门前他娘是千交代万交代一定要看她眼色行事。
　　看到他娘点点头，又看看南风意，有点不安地走到南风意面前。
　　大白天看楚辞，比月色和昏黄灯下更显得白皙水灵灵，大概是五岁的男孩还未长开的缘故吧。南风意如是想，右手却毫不留情掐上楚辞的脸颊，凝水滑腻的触感，果然如想象一般。
　　楚辞眨巴眨巴水汪汪的眸子看着南风意，有点不知所措，这是惩罚？
　　淑妃轻轻挑眉，看到南风意的举动颇有些诧异，而楚夫人则是提心吊胆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南风意左脸右脸又各捏了几下才心满意足地放手，唇角微微扬起，心满意足地说：“下不为例。”
　　至此，楚夫人吊着的那口气才敢吐出来。
　　楚辞则是有些疑惑地摸摸刚才被南风意捏的脸庞，皱着小眉心思索了一会，踮起脚尖也伸手捏了捏南风意的的脸颊，捏完还很天真的说：“嗯，好玩。”
　　楚夫人那口气还没来得及吐完，就又跟着心一起吊了起来。
　　淑妃则是笑得不可自抑，南风意这孩子越长大越冷淡，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但遇到楚辞，似乎又捡回了一些孩子该有的童真。
　　“意儿当年第一次见到楚辞，也是直接就戳了人家的小脸蛋儿呢。这五年过去了，还是喜欢捏人家脸蛋儿。”淑妃笑着笑着突然想起当年之事，心情不免又有些沉重，“突然想起来，楚辞可是意儿亲自选的伴读呢。”
　　“嗯？”淑妃的话让南风意愣了下，亲自选的伴读？什么时候？年龄差这么多怎么伴读？
　　“你三岁的时候，楚辞刚出生那日，我们碰巧去了镇北将军府，你呀当时见着楚辞可喜欢了，你父皇就给你定下伴读了。”淑妃娘娘说着说着回忆起来，看楚辞的眼神多了一丝复杂，“楚夫人你看，不如让楚辞早些进宫来伴读？”
　　“这……辞儿年纪还小，生性又颇为顽劣，怕尚不能好好伴读。”楚夫人眼神闪过一丝的光亮，但又有些迟疑。
　　“毕竟是宫里，总能叫他收心敛性些。”淑妃没忽略楚夫人刚那一闪而过的光芒，又转向南风意问道，“意儿觉得呢？”
　　南风意又瞧了瞧楚辞那水嫩嫩的小脸蛋儿，又捏了一下，漫不经心应道：“嗯。”
　　“楚辞毕竟年纪还小，不如我去跟皇上说说，让楚夫人也留宫里照顾着？楚夫人也先回去跟楚将军商量商量，选个日子就把楚辞送进宫吧。”淑妃收起笑容，虽不是强制下令，但有种不容反驳的气势。
　　很多事情，一开始做了，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路既然选了，就只能走完。
　　“多谢娘娘，我这就回去跟老爷商量。”说完便带着楚辞匆匆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