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 堆几个夏五短篇》肖肖尧尧

3、蝴蝶，蝴蝶

　　蝴蝶，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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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有雨，毛毛雨，朦胧一片的，在灯光下有点像升腾的雾，飘飘荡荡的一蒙而落，留下的痕迹很小，又浅，转瞬即逝。夏油杰出门的时候没带伞，不止没有带伞，连手机都忘记拿了，现在只能站在路边店面的檐下，口袋里揣着几枚硬币再加一个皱巴巴的烟盒，烟盒里只剩下一根烟，和打火机一起整整齐齐的排着队。

　　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声，夏油杰还是决定要抽掉这支烟。

　　他叼着烟，用打火机点燃，随手把空掉的烟盒放回兜里。吞咽。尼古丁很好的浸入肺里，又顺着呼吸排出，如此反复，一支烟很快抽完了。

　　太没意思了。夏油杰想，少年时的恶劣因子就此窜出，想像中二叛逆期一样把烟头往地上一丢，一脚碾的稀碎，但人越长大越要脸，除了特例的某人，所以他先是张望了一下，想看看周围有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街对面正站着个个高腿长的白毛，穿一身黑，裹的很严实，上半张脸缠着绷带。活像是刚从医院眼科做完手术出来。像是察觉到了夏油杰的视线，那边很快就在马路对面挥起了手，咧嘴笑的很开心，生怕夏油杰看不到他，一边挥手一边还跳了起来，真就是那种原地起跳的跳，特有健康特有活力，路过的行人无不投之注目。夏油杰觉得此时不是相认的好时机，决定按兵不动，默默的转过了头，很快他就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因为五条悟从来不是会因为场合就随便善罢甘休的人，见夏油杰站在那对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当即放下手作喇叭状拢在嘴边，大喊：“杰————”

　　声音之洪亮简直气吞山河，路人目光随之转移，很快就找到了手里还捏着烟头的夏油杰。五条悟那边还在继续，因着车流多不好过去，他干脆隔着马路大声讲了起来，“杰！是我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夏油杰不想说话。

　　五条悟：“杰，你听到了吗？杰！”

　　夏油杰：“……”

　　承受着莫名的压力，夏油杰点了点头，那边五条悟因为得到反馈更高兴了，“那你帮我买小蛋糕，我在这等你，我们一起回家！”

　　迎着路人更加诡异的目光，和小蛋糕隔了只有一块玻璃墙的夏油杰点了点头。想着回去还是和悟先打一架吧。

　　口袋里只有几个硬币的夏油杰走进店里买了两个小蛋糕，出来后已经是身无分文了。他拎着装着小蛋糕的袋子，看了对面马路一眼，五条悟这会已经安静下来了，正低头玩着手机，可能在打游戏或者刷视频，但当夏油杰的目光投过去时，他便很自然的抬起头虽然遮着眼睛，但也像是看过来了一眼。

　　夏油杰便放心的开始往前面的红绿灯那里走。刚刚的风波已经逐渐平息，就算有目光投过来，也多是春心萌动的少女，时不时偷偷瞄过来一眼，藏着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的倾慕…他脚步微顿，有些恍然，又很快被随着绿灯亮起后的人流而冲散。

　　悟还在等着他呢。夏油杰想，他得快点过去。

　　五条悟见着夏油杰后开心的迎了上去，目标明确，直奔他手上的袋子，“杰～”

　　声音又一瞬间的落下去，“只有两个吗？！”

　　夏油杰摊摊手，两袖清风：“我只买得起两个了。”

　　五条悟刚撕开包装纸咬下第一口，他嚼着蛋糕说的话语有些口齿不清，但是另一只空下来掏口袋的手意思很清，他掏出钱包放在夏油杰手里，这口蛋糕终于被咽了下去，“都给杰！但是以后买的甜品我都要加倍的！”

　　悟的钱真是好赚。夏油杰没意义的在心里感慨了这么一句，全然不觉得自己平时自费给五条悟买甜品花的那些钱有什么问题，面上是一派笑意。五条悟却像是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一样，开开心心的贴过来，大半个人都靠在了夏油杰身上，活像个真人挂件，路过人无不侧目，又在看到五条悟绑着绷带的眼睛时化作了欣慰和鼓励。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五条悟控诉说夜蛾也太不讲道义了，说好了让我们一起教一年级，结果天天给你派任务，国内外飞来飞去的，搞得我们跟异地似的，偶尔能撞一次任务简直是谢天谢地了。又说你这次回来怎么没跟我说，我今天还想打电话找你也接不通，没想到突然就在我常去的那家店遇到，这么突然是打算给我一个惊喜吗？！

　　他说着头垂下来，下巴嵌进了肩窝里，脑袋不住的往夏油杰脖子下巴上蹭，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巴巴的说：“杰，你怎么不说话？”

　　夏油杰：“你不是在说吗。”

　　五条悟：“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怎么能就我在说！这么过分，杰在学校里一定不会受学生欢迎，不像我，我可是很受学生欢迎的高人气老师哦。”

　　夏油杰：“硝子又不是不和我联系的，像悟你那样教学生才不会受人尊敬。”

　　五条悟脚步一定，他胳膊都挂在夏油杰肩上，本来跟没有力气似的双手这时也改为搂的动作，“你竟然偷偷和硝子联系！”语气之愤然活像是捉奸老公出轨现场。

　　“为什么这事我不知道？！好哇，你们两个人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夏油杰：“……”

　　夏油杰：“悟，不要用这种语气在大街上和我说话。”

　　五条悟逐渐入戏：“怎么了？！我没有知情权难道连现在发表意见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夏油杰：硬了，拳头硬了。

　　夏油杰露出核善的微笑，“悟，杀了你哦。”

　　五条悟：沉迷设定，逐渐忘我。

　　“你还要杀人？为了别的女人你就要这么对我？你对得起我们十多年的感情，对得起我肚子里的孩子吗？”

　　路人震惊，路人怀疑人生，路人开始觉得这俩男的不止身体有问题，脑袋也有问题，赶紧默默的走远了一点，拉开距离。

　　“这孩子不要也罢。”夏油杰感到自己的拳头已经在跃跃欲试了。

　　五条悟震惊，五条悟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夏油杰，颤声：“你……好……狠……啊……我的……孩……子……”然后头一歪。夏油杰一个箭步上去，无情捧读：“悟，你没事吧悟。”

　　五条悟缓缓回头，一派欲说还休，总之虽然没露眼但意会一下就行了。当即只见好一朵绝世无双小白花楚楚可怜的在风中摇曳。伸出手摸到夏油杰的脸，如果不是夏油杰见情况不对偏了下头他估计能不小心把四根手指都戳进他嘴里，是不是故意的就要由心论证了。反正五条悟总有理由，说不定还会说什么我当时流产身体弱眼睛花没看清，或者理直气壮的就来一句有这回事吗。

　　“杰，我就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这样的话，我就算是……”

　　说到这里他说不下去了，多少有点恶心了，没面对面和夏油杰呕出来都算好的。夏油杰已经完全没有把瞳孔放出来的欲望了，反正放不放对他影响都不大。他伸出手抓住五条悟在他脸上作怪的手，可能是因为看不见的缘故演技突然上升了十个档次不止，深情款款不在话下：“悟，只要你没事就好，别伤心，我们以后还是会再有孩子的。”

　　“呕”五条悟当即孕吐。

　　夏油杰面不改色，“悟，你还好吧？”

　　五条悟柔弱出声：“……杰，临死之前你能满足我一个愿望吗？”

　　夏油杰继续深情：“是什么愿望？”

　　五条悟：“我想吃毛豆泥生奶油大福！”

　　夏油杰：“好，你放心去吧，我不会买的。”

　　五条悟绷带瞬间脱落，瞳孔地震：“为什么！”

　　夏油杰微笑：“因为我是心狠手辣脚踏两只船的负心汉嘛。”

　　“所以，爱会消失对吗？”五条悟泫然欲泣。

　　夏油杰：“对哦。”

　　就这样玩玩闹闹的回到了家，五条悟闹着要先洗澡，抢先占了浴室，夏油杰懒得和他争这个，争出个什么少儿不宜就不好了。他从冰箱的顶部找到了自己随手搁置的手机，里面还有十几通未接来电，全部来自一个人，把手机电量耗的只剩下一格，亮着危险的红色预警。合上手机，他走进卧室找出充电线充电，路过浴室时听到里面哗哗的水声和五条悟嘴里哼的歌声缠在一起，凭空显得有些悠远。

　　好像周围的一切都有瞬间的凝滞然后又恢复了正常，夏油杰窝在沙发上，电视机在刚刚跳了下信号，他拿着遥控器一下一下的换着台，思绪却并没有在这里停留。

　　他感觉自己正在下沉。

　　夏油杰接到高专录取通知书那天是个很平常的日子。彼时他刚出完街回来，路过自家邮箱时顺手打开看了看，就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和附带的一封邀请信。

　　录取通知书没有什么特别的，和所有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一样，格式大同小异，邀请信的内容也无非就是那么点意思，最后写信的人用这段话作为结尾。

　　——拥有力量是幸运又不幸的事情，你的才能让你比世界上大多数人都站得更高可以做的更多，但力量同时也是可怕的，若是没有坚定的信念和意志，只会逐渐迷失，坠入深渊。如果你有兴趣加入高专，或许可以在这里找到你的意义。

　　这段话让夏油杰思考了两天，意义这种东西是很奇怪的，很抽象，没办法具体描述。对年仅十五岁的夏油杰来说，这是他还没办法理解的概念。

　　空泛的大道理在某种意义上象征着一种精神上的寄托，而人一旦拥有了寄托，就有了前进的方向，不再是漫无目的的游行。

　　到家的时候母亲已经准备好了晚饭正在摆盘，看着他手里的通知书时很惊奇，问这是所什么学校。

　　看不见的东西无论怎么强调呐喊都是没办法证实的，人有时候对自己的眼睛所见到的一切都充满了自信，这让夏油杰没办法说出什么咒术诅咒的事情，只是淡淡的用他刚刚查询到的消息回答母亲。

　　很快父亲到家，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了。父亲是个有点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小时候夏油杰不像现在已经修炼出了一副对异常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本领，还会很认真的和同龄的玩伴，身边的亲人说着那些日常生活中出现的东西。有些很可怕，有些很弱小。大部分人说他是骗子欺负他，小部分人觉得他是个奇怪的孩子远离他。父亲因此发了好大的火，回家就和母亲吵了起来，杯子碎片和其他杂物落了满地，母亲在一边默默的哭，好久他们都没有说话，直到躲在窗外偷看的夏油杰推开门走进来。母亲擦干净脸笑着迎上来像往常一样给他拿小书包，把扣歪的扣子整理好，像以前一样温柔的说杰回来了啊，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父亲在一边收拾地上的东西没说话，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流言蜚语也就此淹没在过往里，现在连浪花都惊不起。而夏油杰清楚的知道，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是爱着他的，只是他们受到自身的限制，和其他普通人一样没办法理解那些他们看不到的东西，这很正常。

　　而这也让他认识到看得见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于是他不再把自己看到的世界吐露给他人。

　　当天晚上母亲敲响了他房门，站在门口问他我能进去吗？夏油杰侧过身说当然没有问题，妈妈找我有什么事吗？

　　母亲在他房间逛了一圈夸他房间很干净。然后停到他床头的书桌旁说好像从来没有见过杰带什么朋友回家玩呢。夏油杰说只是关系没有到那个程度。

　　她笑着点了点头，拿起了搁置在桌面上的录取通知书，若有所思的说：“这所学校是在东京吗？那很远哦。”

　　夏油杰抿直嘴角没有说话。

　　母亲投过来目光询问，是如记忆中一样的柔软，没有任何攻击性，像剥开了的蚌肉，可以毫无阻碍的触及到她最柔软稚嫩的部位，是毫无防备的随便就能取走性命也不会反抗的存在，是温柔的，水一般。

　　“杰不想去吗？”她这样问。

　　他像是被这个目光刺痛，又觉得怎么能痛，这分明是温暖，是包容，是鼓励，正面的，阳光而又积极的情绪，他呐呐的说，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我不知道。”

　　母亲笑着感慨，“杰开始长大了呢。”

　　她走过来，握住夏油杰的手，拉着他一起坐在床边，“那个宗教学校里，可能会有和你一样的孩子，无论怎么样，起码可以交个朋友，能够和互相理解的人交朋友，是很幸福的事情哦。”

　　“杰的话，绝对没有问题的。”

　　她把录取通知书放入夏油杰手中，“好孩子，去吧。”

　　于是夏油杰决定去读咒术高专。离开那天他拖着行李箱背着包，口袋里放着父亲塞给他的银行卡，阳光很大，有风来，微微而动，是很好的天气，他挥挥手，告别了父母，给他们留下了一个很远的背影。

　　高专的生活远比他想象的还要血腥很多倍，但他有能力，自信可以做好一切。少年人心比天高，要超越，要征服，要自由，要不弱于人，要帮助他人，要保护弱者，要一直这样下去。而五条悟说老子，说我们，说最强，家入硝子就在一边看着他俩像傻子一样。他们在楼顶随便找了块地，用夏油杰带着的桌巾垫着，上面摆满了零食，小吃，还有酒，五条悟还嚼着棉花糖的嘴吹的逼就没有停过。也挺好的，家入硝子想。

　　然后五条悟站起来，一脚踏上水泥围栏，他张开双手，头发被吹的乱舞，说杰！你上来。夏油杰懂他的意思，也站上了围栏，42码的鞋子踩在十五厘米厚的围栏上多出了一大截。

　　楼很高，顶层是32楼，往下看那些矮的建筑和人流以及来往的车辆简直渺小的好似能让他们随便摆弄。失重感从脚底上浮漫游，风很大，蓝天白云离的好近，太阳亮的刺眼，他们对视，牵住了对方的手，一点也不怕掉下去，开怀的放声大笑。然后夏油杰拿着硝子递给的罐装啤酒，五条悟的是饮料，他们佯装碰杯，将里面的330ml一饮而尽，捏扁了罐子往身后一抛，随便它飞去了楼顶的哪里。好恶劣的两个家伙。五条悟欢呼，五条悟大叫，五条悟和夏油杰举起了手，四只手，有两只牵在一起，他们在楼顶大喊，任务都是狗屁！高层的烂橘子们赶快去死！一开始是一些说学校，说咒界高层五条家的老顽固说夜蛾怎么老盯着他们逮，后面说着变成了吵架现场，五条悟喊夏油杰！眼睛小！夏油杰不甘示弱，也喊五条悟！装瞎子！就这个话题两人在围栏上吵了起来，五条悟说你眼睛小的让老子第一次见你时以为你没睁眼！夏油杰说第一次见面你带着副墨镜用鼻子看人我还在想这是哪里来的献艺盲人。

　　家入硝子放下录视频的手捂住耳朵，恨不得把他们俩推下去。五条悟那边还在说都是杰的错要不是杰太矮了也不会只能看到老子的鼻子了。夏油杰说我以为那是你没长眼睛。接着变成了更恶毒的人身攻击，从杰，矮子到悟，睁眼瞎子，再到你傻逼，你才是傻逼，你妈的，你他妈的一路演变到小学生打架，哪怕脚踩滑掉下去的时候也不忘记扯衣领掰手臂祸害另一个人。最后的结果是两个人都掉了下去。

　　虹龙将他们接住，夏油杰想把五条悟踹下去，五条悟则死拉着他的手不放，一副要与他同生死的险恶用心。他们在虹龙背上打成一团，最后以五条悟不小心抓断了夏油杰的皮筋为结尾。他们重新落在楼顶，五条悟丢了墨镜，夏油杰披头散发，家入硝子刚吃完一包海苔，正在开第二包，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又继续低头撕她的包装袋。

　　他们围上来，五条悟说我们准备再跳一次，硝子一起来吧，可有趣了！夏油杰在一边用手指梳着头发一边点头说硝子也一起吧，虹龙会接住我们的。家入硝子不可避免的有点心动，他们看得出来，和对方使了个眼色便一左一右的走到家入硝子身侧，一人一边拉住她的手，夏油杰说：“来吧，硝子。”

　　“不要怕硝子，我们会接住你的！”

　　他们一起重新踏上了围栏，家入硝子站在他们中间，风真的很大，吹的人睁不开眼，但是他们都笑的很开心，五条悟大声说：“我们要跳啦。”

　　“好——啊——”家入硝子大声回答，长长的尾音散落在风里。

　　他们一起往前倒了下去。好开怀，好刺激，少年人的意气要比天高。

　　醒来时夏油杰觉得全身哪哪都痛，五条悟看他在沙发上睡着了不叫他也就算了，还跟着一起躺沙发上睡，虽然沙发挺宽的，但两个超一米八的男人躺着还是挤的不行，特别旁边还有五条悟这个睡相差的拉后腿。他伸右手一把抓住沙发靠背，伸出还能动的右腿架上去慢慢的抽离另一半的身体，最后他脚在沙发后背落地，大理石地面凉的跟踩在冰上似的，夏油杰到鞋架那里找到自己拖鞋穿好。拖鞋有点旧，还是十多年前和五条悟一起买的宝可梦精灵款。感谢，妙蛙种子和皮卡丘永不过时。

　　当时五条悟为了抢占皮卡丘拖鞋和他大打出手，硝子在一边吐槽明明可以买一样的，被五条悟正义言辞的反驳但是宝可梦不能没有妙蛙种子！硝子说买一样的到时候某人说不定还会分不出来一起给你把鞋洗了。五条悟如遭雷击大喊可恶啊老子怎么没有想到。最后低落的在原地画圈圈，夏油杰说脏了以后丢了买新的不就行了吗。反正五条家钱多。五条悟惊叹连连没想到杰你这么有想法，但是这个老子是不会丢的！他举着两双傻逼兮兮的拖鞋说因为它们是一起的，是一对。家入硝子白眼一翻世界与我无关，对他强行凑cp的行为毫不感冒，心想这真是神他妈的一对。

　　十多年过去了，这两双拖鞋竟然还没有换掉。夏油杰在心里感慨，然后进了盥洗室洗漱。刷牙的时候五条悟也走了进来，贴在夏油杰后背伸手拿牙刷，然后在刷的满嘴泡沫的夏油杰面前晃他的牙刷，“杰，给我挤下牙膏。”

　　夏油杰咬着牙刷腾出手给他挤牙膏，顺手还把隔层的另一个杯子装满水递给五条悟，温和的说：“悟，你要是把水吐到我身上了，我很难保证自己不起杀心。”

　　五条悟含了口水鼓起腮帮子从嘴里吐出一道水流，正正好打在镜子上，溅起的水星大部分都落到了夏油杰脸上，反正都是要洗脸的，他也没打算去擦，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悟，别玩水。”

　　五条悟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老妈子杰！”

　　夏油杰冷静的说：“是你太幼稚了，长不大的小鬼。”

　　五条悟听罢恶从胆边生，捏着杯子的手突然间有了自己的想法，‘呀！’他惊呼一声，杯子从他手里滑落下去，里面的水把夏油杰的半个肩膀都淋湿了，他做作的用手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好似在给他擦水，但故作无辜的脸上是眼里一点也不作假的得意洋洋，他做作的说：“杰，不好意思，我刚刚手软一下子没有拿住。”

　　夏油杰微笑：“没事，我不会生气的。”

　　“真的吗！”五条悟很惊喜。

　　“是的，不过悟最近是不是又偷偷给自己加餐了？这可不行啊，上次是谁牙疼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冰箱里的存货我会送给邻居和硝子，也不准买新的。”

　　“什么？！”五条悟瞳孔震惊，“不行我不同意！那些都是我的，而且运转无下限没有足够的糖分摄入我会死的！我真的真的真的会死的！”

　　但夏油杰郎心似铁，下定决心后根本不带给他机会的，“糖分摄入不用担心，我会准备好的，悟只能吃我买给你的那些哦，如果让我知道你偷吃了，你不会希望知道将发生什么的。”

　　“过分！太过分了！有本事我们打一架，而不是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我。”五条悟恨不得马上撸起袖子和夏油杰干一架，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夏油杰故作无奈，“你知道我也不想的，悟。”

　　五条悟睁大眼开始卖萌，说实话这么大的眼睛故意睁大多少就有点惊悚了，他蹭了蹭夏油杰的下巴，这是他一贯很喜欢的动作，“杰～”

　　“那甜食会有可丽饼和大福吗？”

　　夏油杰思考了一下，“这个的话，看悟的情况再决定吧。”

　　“诶——真的不行吗？”

　　“是哦。”

　　五条悟生气的嘟囔着‘过分’‘小气’之类的词语，声音很小，没让夏油杰听见。

　　风从打开的窗户缝隙缓缓透出，轻盈的拂过手背，阳光也与此同时的偷偷溜了进来，给木质的桌面镀了一角金芒。

　　今天的天气真好。停在一个很美的时节，夏油杰微笑，有声音从远方穿透而来，周围的一切在瞬间静止不动，那人说

　　——我会睡的，但你也该醒了吧。

　　空间像镜面一样碎裂开来，好像有“叮”一声响起转瞬又消失了去，与之相对的，是五条悟看到的，那只突然抬起的右手。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