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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衣柜 抚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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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离开店之后的萤陷入了彻底的迷惘之中。
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天大地大,竟没有一处她的容身之所。
天才刚蒙蒙亮,路上的行人也比她一早送货时多了不少,她担心自己这副样子被熟人看见,也不想为了应付他人而撒谎,于是脚步一转,朝着人少的地方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她停下脚步,才惊觉自己无意中来到了恩人朔茂的故居。
明明昨天才来过。
可那时候的心境却和现在截然相反。
当时她还跟卡卡西说,家是可以卸下所有防备的地方。
可她现在根本没有那样的去处。
她承认,在跟卡卡西说那番话的时候,她心里是羡慕的。
在门口站了许久,附近开始有邻居谈话走动的声响,因为她常来,这一片的人大多都认得她。犹豫了一小会,她还是进到了院子里。
反正她已经跟家里打过招呼,用的还是卡卡西的借口,那她也算名正言顺地来替他打扫了。
虽然不久前才打扫过一次。
最近下过几场雨,院子里的杂草感觉又冒出来了些,她撸起袖子,轻车熟路地到院子后侧的仓库里取出工具和手套开始除草。
这些年,她深知一点,如果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话,那就让自己闲不下来去思考,身体动起来,只要足够忙碌,足够劳累,那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这么多年她都是这么过来的。
而且她也认为,她需要冷静,她现在的状态已经不足以去应对他人和现在的局面。
只有劳动能使她内心平静一些。
心无旁骛地做了一个多小时,院子里的杂草一根不剩,她还顺手把院子洒扫了一番。她看着干干净净的院子,心想还不够,便拉开了院子里的落地窗,直接脱了鞋进到屋子里头。
卡卡西搬走后屋子一直都是锁起来的,后来为了方便她进来才特地留了院子的落地窗,这是他们两人心照不宣的约定。
她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上回给卡卡西做完饭后她顺便打扫了一下,现在屋子的情况谈不上需要打扫,但她还是打了桶水,把屋里的物件挨个都擦拭了一遍。
做完以后,她呆站在客厅里愣神。
不够,还是不够。
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好像怎么也赶不走。
于是她咬咬牙,撸起袖子又把本就锃亮的地板再又仔仔细细地擦洗了一遍,虽然身体已经很累,但她还是觉得心里那股子郁闷没法纾解。
她迷茫地游走于各个房间,想着再找点事情做。
卡卡西换下的那套衣服已经干了,她折了又折,却怎么也折不规整,一时间积攒的烦躁情绪已经到达临界口。
安安静静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巨大的孤独包裹着她,侵蚀着她原本不安的内心。
啪嗒。
浅色的浴衣上绽开一朵深色的水花,她猛然惊醒,便有些手忙脚乱地用手去搓拭那块晕开的水渍,可那一块突兀的暗斑就像是她心里空掉的那一块,怎么也抹不去。
悲伤和慌乱涌上,将她彻底裹挟着冲溃。
她一直不擅长处理情绪方面的问题,甚至有些迟钝,很多时候都是身体先反应,她才后知后觉,而以前这种时候卡卡西总是会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接住她的情绪。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她茫然过,失措过,她无比依赖卡卡西,因为他总是特别耐心地开解她包容她,可是现在她却害怕自己这样糟糕的一面会被卡卡西讨厌。
那她连最后一个能倾诉的人都没有了。
她真的讨厌这样的自己。
明明那兹哥回来是一件她期盼已久的事情,他还带回了心爱的人,心爱的人也是个很温暖的人,甚至只是想要为她分担家务和工作……可是她就是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糟糕的想法一直盘踞在脑子里,她完全不理解自己怎么可以有这种不可理喻的荒唐感受,她不明白要怎么面对这突如起来的一切。
她觉得这样的自己任性又无理取闹,也糟糕透顶了。
她呜咽一声,将脑袋埋入浴衣里,可熟悉的气息却莫名安抚了她混乱的情绪,独属于卡卡西身上的气味萦绕着她,让她恍惚听到他在耳边轻声和她说——
“想哭就哭吧。”
“你在这里是自由的,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终于是没忍住,大哭了一场,憋藏在心里的各种复杂情绪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宣泄,她竟然觉得有些痛快,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人知道她有多狼狈,她也不需要为了别人而强装坚强。
就像是拥有了一片自己的小天地。
……
哭过之后烦闷的情绪果然消减不少,脑子里那些她不理解的莫名感受也都停止了,她不知道是不是暂时的,只知道现在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什么都思考不了。
她忽然很庆幸自己选择躲在这里。
她偷偷地想,下次还可以再偷偷过来,反正卡卡西平时不会来这边,就当做是打扫之后的一点“辛苦费”。
随后她发现那件好不容易晒干的衣服已经被揉皱,上面一片狼藉,她忍不住红了脸,当下局促地抱着衣服去洗晒了。
看着晒起来的宽松浴衣,她拍拍平整,不知怎的想起刚刚痛哭一场时的窘迫,脸颊又红了红,心想下次还是不要这么做了。
可是她又忍不住去贪恋刚刚那种安抚感,她打从心里佩服卡卡西,仅仅只是一件衣物,就已经让她浮躁的心情平静下来。
她知道自己一直都十分依赖卡卡西,但毕竟他有自己的生活,她也不能总是用各种琐事来劳烦他,又或许……她能找到什么替代品?
带着小心思,她来到了卡卡西曾居住过的房间。房间还保持着他年少时期的样子,只是大多物件都被收起,房间有些空荡荡的,看不出什么生活过的痕迹。
她对卡卡西的房间其实相当熟悉,小时候的她为了亲近卡卡西可以说做了各种各样的努力,后来甚至把他的房间当成秘密基地。
那是她六七岁的时候的事了,朔茂拜托她和卡卡西做朋友,也经常给她开后门,她那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给卡卡西捏泥巴饭团和偷偷潜进他的房间,等他做完任务回来时给他一个大惊吓。
说起来这还是他的同伴,带土给她的建议。
说是卡卡西平时看着很正经,其实很喜欢一些惊喜,比如一些突然的惊吓什么的。
这么想着,她走到了卡卡西的衣柜前。
手抚上门板,在这个房间里,她最熟悉的就是这个大衣柜了。
那时候她为了给卡卡西制造惊吓,经常会躲在衣柜里,就是每次都一定会被卡卡西发现。
后来也是和卡卡西偶然谈起,卡卡西才无奈地坦白,是因为她每次“做事”手脚不干净,每次裙子都会被柜门夹住留一小块在外头。
一进到房间,看到那一小块衣服,他一下子心里就有数了。
想来确实是很令人捧腹的小笑料。
她拉开衣柜,之前她几次全屋大扫除的时候会顺便擦一擦,衣柜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小的时候,她曾一度认定衣柜里的小小空间是独属于她的秘密空间,虽然每次都会被卡卡西发现,再被毫不留情地拎起后领子揪走,但是这何尝不是童年的一段美好的回忆?
感慨间,她突发奇想,想试试看现在进去的感受是不是也和童年时一样。于是她撩开裙摆,有些艰难地伸手撑着爬了上去。
虽然有点羞耻,但她还是成功爬进去了。
衣柜从外头看其实蛮大,但内部空间比起小时候要更加窄小了,或许是她从前长得又矮又瘦,现在的她肩膀和背都得顶着柜板,虽不至于逼仄,但也不算舒适。
可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是一种怀念,美好的感受。
平日总是忙于生活,就连来这打扫都是匆匆来匆匆去。
她很少有时间会去回想和缅怀,换做是平时这个点,她应该还在店里忙活,哪里会想这些?
不知不觉时间就像是被偷走一般,回过神的时候很多事情已经是很久远以前发生的了。
可今天的她什么都不需要顾虑,她是自由的,她有很多很多的时间来做平时忽略或者没法做的事情。
无数的念头涌入她脑袋里,包括童年时期某个瞬间的感受,让她感觉内心都被填满了。
真好啊,那个时候。
可以一往无前,无所顾忌地说想说的话,做想做的事。
喜爱的人都还在身边,没有遗憾,没有难堪……
一个念头涌上,她打算按照童年的习惯,把柜门也给关上,就在她挪动身体调整姿势的时候,她身后传来一声异响。
咔哒。
她只感觉背后似乎抵上了什么异物,便伸手向腰背后的方向摸去,在衣柜内壁上摸索着,还真摸到了一处奇怪的凹槽,她有些困难地调整身体的姿势,再次伸手探去,这次她很确定里头藏了东西。
她以一种不太舒展的姿势缩在衣柜内,借由衣柜外的光亮,她果然看了一个很隐蔽的小拖拉机关,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拉开了小板,只见里头是个平平无奇的木盒子。
可这东西藏得极其隐蔽,她平时打扫那样仔细都没发觉,如果不是偶然撞到发出动静,她压根不会注意到。
盒子有经常打开的痕迹,还有被擦拭过的痕迹,难道是小时候的卡卡西偷偷藏的什么秘密宝贝?
他那个性格的人……会有这种习惯吗?
她努力想了很久,然后释怀了。以她对卡卡西的了解,他应该是有的,毕竟他是那种会把一些自己认为有价值的东西封存起来,然后时不时回味的人。
那这里头的东西会是什么?
好好奇。
那可是卡卡西的秘密……
虽然不道德,她在心里挣扎了一下,但还是把盒子给拿了出来。
或许她悄悄地看一眼,就一眼,就看一眼,看完马上完璧归赵,大概率卡卡西也不会察觉的。
她说服了自己,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
出乎她的预料,里头不是什么值钱有趣的收藏,仅仅只放着一扎捆得很紧实的信件,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可她顿时感觉手里的东西有如千斤重,本能觉得这应该是十分隐私的东西,当下有些懊恼自己的好奇心,正打算放回去,却不经意碰倒了最上方的小盒子,她慌忙去捡,却瞥见了那一沓信件上,赫然写着“萤亲启”。
她怔住。
这是写给她的信?
她认得卡卡西的字迹,而且看上头晕开的墨渍,瞧着也不是特别久远的样子。
她很是疑惑,卡卡西为什么要给她写信?她想不通有什么话不能当面直说的,而非要写信?当下更加好奇了。
她数了数,那一摞足足有二十四封,每一封的收信人无一例外都是她。
一种强烈的直觉击中了她,理智上她认为自己不应该拆开,可那二十四个信封却散发着一种令人无法抵抗的诱惑。
那可是卡卡西给她的信。
……
卡卡西有意在村子里找人,可一时间竟想不出她会去的地方,毕竟她不是在店里,就是在……
没过多久,卡卡西的身影闪现至自家老宅的庭院中。
他扫视了一圈,院子里有除草打扫的痕迹,而且还晒着昨日他穿过的衣物,他走上前摸了一把在往下滴水的湿衣服,有些疑惑地抬头扫了一眼顶上的晴空万里。
没理由衣服晒了一整天还是这个状态。
他没有停留太久,便绕到前头,见到了庭院长廊下规规矩矩地摆着一双意料之中的鞋子。
就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在看着那双鞋子时,他的眉头不自觉展开,漆黑的眸子里一片柔和。
他果然猜对了。
随后他也跟着脱了鞋,踩上长廊,拉开落地窗,一眼就能看到屋内十分整洁,地板没完全干,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香味,是她曾经说过很好用,味道也很好闻的那个牌子的清洁剂的味道。
空置许久的屋子,到处都是生机和活力的痕迹,让人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舒缓开来。
他其实一直都很感谢她,如果不是她,这里不可能保养得这么好。
所以他才……
这时,他脚步一顿,蓦地转头看向他曾居住过的房间,门并没有关严实,而是留了一道口子。
屋子里里外外都已经打扫干净,以她的性格大概率不会在屋子里逗留太久,毕竟她总是有忙不完的活。
但今日日达一家的说辞,廊外的鞋子,以及从他房间断断续续传出的细微声响,足以让他断定她还在这间宅子里。
他的心跳莫名加速了些。
他不动声色地调转脚步去了自己的房间。
透过门缝,他有些意外房间里没有人,当下轻轻拉开障子门,进到里头,环视一圈,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衣柜门上夹着的一小块暗红色的布料。
顿时思绪回到多年前,他不禁感慨这么多年来她还真是一点没变,就连马虎的这点也没变过。
他想起来从前的点滴,想起她总是很喜欢在他结束外出任务后躲在衣柜里给他制造惊喜,又或者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暂时跑到他衣柜里“思考人生”。
走到衣柜前,他垂眸盯着那小截布料半晌,才抬手抚上门板,然后轻轻拉开了衣柜门,不自觉嗓音中都带了些许笑意:
“找到你了……哦。”
话音刚落,卡卡西面色一滞。
萤确实躲在衣柜里,像小时候常做的那样,只不过她的表情不是期待,也不是被发现的赧然——相反,她蜷缩成一团,双手紧抱双膝,脑袋靠在衣柜板上,一张小脸上分不清是泪湿还是汗湿的,她紧闭着双眼,显然困于梦魇之中。
卡卡西当下伸手将她摇醒:“醒醒,萤。”
喊了几声推了几下,她终于是有了反应,只见她紧皱的眉头微微展开,而后才缓缓睁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恰好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他轻轻搭在她肩侧的手背上。
卡卡西心下一紧。
“是做噩梦了吗?”垂眸看着有些狼狈的她,卡卡西嗓音有着克制的迟缓。
这会天气还有些闷热,她也不知道在衣柜里闷了多久,总是梳得整齐的发髻也松散了,汗湿的碎发粘在苍白肌肤上,一双眼没有聚焦,有些恍惚地不知望着哪处,往日干练的人现在看起来又憔悴又可怜。
好一会,她才缓过来,有些茫然地看看四周,目光落在外头背光而立,一手撑着衣柜边缘,微微俯身望着她的卡卡西。
“卡……卡卡西?”她的嗓音沙哑。
他那只总是打不起精神的黑眸中充满了担忧,此刻倒映着她憔悴的面容。
她忍不住抬起手,抚上他的脸颊,隔着面罩,她觉得底下的触感并不真切,他的温热透过那薄薄一层,顺着她的掌心,像什么坚定的东西,支撑着她。
卡卡西一怔,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有些恍惚,分不清梦境虚实,而后似脑子里某些片段快速闪过,她眨眨眼,突然收回手而后一个激灵就要出来。
卡卡西眼疾手快,在她磕到头以前便伸手撑在她头顶的衣柜顶板上。她的脑袋一下子顶在了他的手背上,她抱着头又缩了回去,一下子老实了。
卡卡西失笑地看着她:“现在醒了吗?”
萤双手捧着发热的脸颊,像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那就小心点下来吧,毕竟也不是小孩子了,我这衣柜怕是要撑不住。”见她脸色红润了些,卡卡西调侃道。
闻言萤脸上更红,虽然窘迫,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卡卡西站直身子,朝她伸出手去,黑眸低垂,长睫敛去起伏的心绪。
萤愣了一下,看着他摊开的掌心,眼前的一切和多年前的某一刹那重合,一股子从未有过的酸涩和慰藉涌上,她沉默了一会,而后朝他眯眼一笑:“总感觉像小时候一样。”
卡卡西笑了笑:“你也一样,裙子还是露一截在外头。”
闻言她怔了怔,脑海中又有些许画面快速闪过,她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来,对上那一张熟悉的面孔,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虽然大半张脸都被护额和面罩遮住,但那双黑眸仿佛跨越了时空,领着她回到了多年前的某些时刻——
她忽然低下头去,轻声笑了笑:“不过我已经长大了。”
说完,她并没有选择接受他的援助,而是自顾自地从衣柜上跳了下去。
卡卡西在一旁看着她利落的动作,落地的一瞬时间仿佛冻结,她松开的发髻,散落的几缕长发在空中划开一道道夺目的弧度,像心湖中荡开的涟漪。
空气中淡淡的气味顺着翻飞的发丝拂过他的鼻尖,像有只小动物轻轻挠过心肝。
她站稳身子,托了托松散的发髻,想到自己现在的狼狈模样,有些难为情地低头整理起来。
卡卡西的目光顺着她抬起而露出一截洁白手腕,越过她脖子后的那颗小痣,落在了她身后的衣柜深处。
萤恰好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很快又低下头去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袖子:“我,我用一下浴室。”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卡卡西轻笑一声,目送着她离开了房间,他并未跟着离开,反而上前一步,抬手伸进衣柜里,手指轻巧地拨了拨暗板,将里头的盒子取了出来。
他颠了颠盒子,没有着急打开,而是下意识扫了眼浴室的方向。
没有言语。
另一边,萤拧开水龙头,弯下腰一遍遍用冷水冲洗自己的脸颊,好一会她才抬起头来,镜子里的人就像只落水的小狗一样狼狈。
大概是因为睡得不踏实,她的眼睛是红肿的,就连鼻子也红红的,更别说出了一身的汗,头发和衣服都还乱糟糟的。
如果是小的时候倒也没什么,偏偏是现在,偏偏是被卡卡西撞见了。
她也说不清现在自己是什么感受。
心脏跳得很快,就好像马上要从胸口跳出来了似的。
卡卡西在客厅等了有一会,浴室里迟迟没有什么动静,他都有些担心她会不会想不开做点什么傻事。
他一直都清楚她是个要强的人,从不会撒娇,也不轻易在人前流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担心她总是压抑,忽略自己的感受,以至于到临界点的时候承受不住……
想起刚刚她在衣柜里梦魇的痛苦模样,卡卡西心中有些触动。
他太清楚一个人陷入执念的处境了。
她会如此,大概是因为家里的变故,往日安定的生活被打乱,一切都偏离了她的幻想和预期,所以她茫然,不知所措,甚至无助到缩进童年的美好回忆之中。
可与此同时,他却心怀希望。
要亲自揭开疮疤去面对伤痕累累的自己,无疑是残酷的。但是他认为这反而是一次机会,因为他对她有信心。
又过了一会,浴室的方向终于传来动静,只听得木门推拉一声,有些轻的脚步声随后响起。卡卡西自客厅中望去——
她大概是收拾好情绪了,正如她重新梳好的一丝不苟的发髻,只是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眼底还有些泛红,但她已经没了刚刚的窘迫和局促,瞧着和往日无异。
卡卡西安静地看着她走来,在和他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她停下了,端起了松快的笑容,好奇地询问他:“你怎么有空来这边?”
卡卡西眯眼温和道:“不是你让我结束任务了就立刻来跟你汇报情况吗?”
萤怔了怔,这才想起来不久前的事情,神情有些松动,但还是扬起笑脸来:“我就说你一定没问题的,你总是能把事情处理得又快又好,从小到大都这样。”
她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还不擅撒谎,他很清楚她是如何逞能的,也清楚她为了掩饰总是不经意把心里话说出口。
卡卡西不语,只默不作声地扫了一眼她藏在袖子里悄悄捏紧的小手,随后也跟着轻笑一声:“鹿丸……孩子们没事,这次表现也很出色,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忍者了,相信他们的老师见了也会欣慰的。”
“那就好。”萤也由衷地松了口气。
真好啊。
她眼里的卡卡西总是能先人一步 ,敏锐地洞察一切,又滴水不漏,完美地处理好每一件事情,是大家的依靠和底气。
她不知道他为了做到这些,在背后究竟做了多少努力,又吃了多少苦。
“为什么……卡卡西你总是能这么温柔呢?”她忍不住呢喃出声。
卡卡西耳朵尖,闻言不由看去,她却背过身去,比起往日,那总是挺直的腰背和肩膀,此刻却有些垮塌了。
“已经这个点了啊,得赶紧回家做饭才行……”她的嗓音飘来,一如往日那般大大咧咧,“哎呀,那我回去了哦。”
卡卡西望着她垮下去的肩膀,不言。
得不到回应的萤微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找补一般开口:“对不起卡卡西,今天就先这样,这次的事情下次再好好聊聊吧,你也应该累了。”
“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不用了,又不是第一次来。”她有些艰涩地开口,踩在木质地板上咯吱咯吱响,她却不敢多看一眼这间她里里外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房子。
她害怕卡卡西会询问更多,可她的脑袋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最后她还是逃离了这间她不久前还视作“秘密基地”的房子。
短时间内接受太多信息,她已经混乱得不知道如何面对眼前的一切了。
……
离开了卡卡西家后的萤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到河边吹了吹风,傍晚时分的凉风带着些许惬意,吹走了往日的繁忙和喧嚣。
以往这个时候她已经在张罗家里的晚饭了,几乎很少像这样在外头逗留的。
她感觉自己的时间好像慢下来了,她也发现了不少平时因为忙碌没有注意到的风景。
原来这个时间的天空,可以是橙色的,像蜂蜜一样看起来金灿灿的,甜甜的。
原来,她每天都会走的这条小路,两边都种着漂亮的小花,不同颜色的都有。
为什么她从前就没有发现这些呢?
她靠在河边的栏杆上,看着流淌的河面上倒映着她的面容,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上头仿佛还留有触摸他时的温度和触感。
她感觉掌心似乎在被火炙烤着。
好一会,她拢了拢掌心,将小心思藏进袖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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