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薄樱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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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房间，内部陈设多年未用有些陈旧，散发着腐朽的味道。
屏风华丽的画儿已模糊不清，描金的屏架边缘锈迹斑斑，高高梁木悬着的灯光微弱。
黑影中歪坐一个男人，手托白碟，满身酒气：“美女啊～绝色美女～百年难得一见～”
屋内和共有三人，除了喝酒男人，还有两个隐在暗处。
听到其感慨，并未接话，面对面望了对方一眼，
「烂泥扶不上墙」
“小野君好惬意啊～”门未动，第四个声音已在耳边。
男人习以为常抬眼：“啊！喝太多出现幻觉了吗？马基竟然在我面前～哈～哈哈～”他探探身子，试图看清对方的面容，不巧膝盖磕到桌角，一时吃痛缩着身子。
马基直挺挺的站着，俯瞰对方颓废的姿态，露出的半张脸上没有表情：“临也大人，对小野君，很是挂念！”
僵硬的口气、没有一点儿尊重的态度，果然是马基没错。男人躺着：“大名大人？哈哈～多谢大人记挂！我早就放弃了～放弃了！”说完后男人嘿嘿直笑，眯起的眼睛藏住了情绪，他干脆枕着手臂，侧卧看天。
马基无话可说，对方明摆着耍无赖，没关系！已经听到了想听的话，转头：“好好辅助小野君！”
“是！”暗处的两人答应一声，微微弓身恭送马基离开。
四周又归于宁静，男人搭着桌子起身，勾着的嘴角刷得掉下来，眼睛慢慢睁开，里面的冷漠如冰霜冻骨，刺得人生疼。
面上的冰冷尚未褪去，话里已恢复戏谑：“知佳小姐怎么样了？嗝儿～找她过来！”说完才想起即使他下命令也不会有人执行，索性翻了个身背对暗处，男人摆摆手，“算了～头好痛！这样见美人儿可不绅士～我要休息一会儿！”
语气里明显要驱逐看守的人离开，两人点点头，身影一点点透过墙壁。
男人扭头确定人离开了，这才躺好闭上眼，还以为什么权利都不剩了，没想到还真能让他一个人呆着，不用装模作样了。。
屋外的事情，男人根本不关心。
“谁？”
“怎么？敌袭？同行？”
“没人？……刚才……”
“唉！一个官职低微的老色鬼，谁还对他有兴趣。走吧！回去歇歇！”
“不在好吧～”
“放心！这里不盛产忍者的。”
两个本该守在门口的暗卫勾肩搭背，忍不住诱惑离开了岗位。
如此，才让李莫钻了空子。
暗卫里较敏感的那位，虽然并没有感应对她的位置，但也着实让李莫冒了一脑袋汗。幸好他搭档性子马虎又贪心，这空档上系统滚去自嗨了，没有后援的李莫心里更加没底了。。。
地图上显示两个人离开了，李莫才飘到窗口，惦着脚尖望里瞧。
一般的居民肯定会拉帘子，谁也不愿意被看到隐私。
可是！这里是驿站的屋里，自然不会弄有的没的，两年时间她的个子也到了一米一，站起来头正好顶了窗台。
夜渐深，清冷的空气，嗖嗖吹过的风。
李莫单薄的衣物根本挡不住冷气，她不禁抖了抖，怎么忍者也要怕冷。。
好想念修仙世界啊……
「你也没去过，哪里来的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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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人已经坐起来，身旁胡乱堆放空酒瓶，李莫瞪着歪七扭八的瓶子，强迫症逼死人！
太想进去给摆整齐怎么办？
小野又随手一丢，「刺啦～」瓷瓶相撞，有的破碎，有的滚到一边。
紧接着他情绪似乎失控，手臂扫过桌面，「噼里啪啦」碎片满地。
看着自己的杰作，小野低声笑了起来，肩膀也跟着耸个不停，表情却是要哭似的。
紧接着他仰头叹了口气，李莫也终于见到传说中小野的真面目。深色浴袍外罩着竖纹羽织，瘦弱的身形似要撑不住虚弱得伏在案桌，许久未修饰的头发草一样乱，眉宇间更是疲惫不堪，但这些都没能掩盖其清秀的相貌。
他的肤色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衬得嘴唇被酒熏的艳红。
这幅长相，怎可能是跳戏良家妇女成瘾的流氓？倒不如说他是仕途不顺的秀才来的可信。
李莫蹲下，蹭到门口。男人眼底的绝望，痛苦她绝对不会看错。他此刻的状态，就像是希望彻底破灭，负面情绪无处发泄，只能自我麻痹了的状态。。和传言差别太大，她不太确信屋里的男人就是小野。
颜高的人去贪污腐败了，让大腹便便肥肠油头的贪官情何以堪？这年头，贪财好色也得刷脸了，让不让人混了————
小野想醉，却越来做清醒。临也，做的好，做的真TM好！狗屁的英雄所见略同！狗屁的惺惺相惜！奈何豺狼披上人皮假装清高，他看错了人，看错了……
“铛～铛～铛～”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断了小野的思绪，他有些不耐烦，
“谁？”
“铛～铛～铛……”
同样的节奏间隔，连轻重都一模一样，在夜深风轻的破败官宿，越发清晰，回荡不绝。小野神色凝重顿了片刻，期间扣门声锲而不舍，会是谁？三更半夜寻他何事？
“吱——呀——”
老旧的门被推开，刺耳的摩擦让人心生异样。站起来的瞬间，酒的后劲直冲头顶，小野踉跄几步方稳住。
头重脚轻得扶墙摸到了门口，黑色的瞳孔涣散得厉害，入眼景象如万花千叶重重叠叠，
“你是？”
门外的女子被喷面的酒气熏个正着，衣袖轻掩，“喝酒了？”
杏色樱唇里吐出的是异常沙哑的女音，耳朵还好用的小野拼命睁大眸子，退后一步，跌坐地面。
白衣胜雪乌发如墨，莲步旖旎衣摆飘然，是她！不会错！
千百个日日夜夜，朝夕相对，他怎会认错。
可是，她不是走了？
离开了他！
永远地离去了！
过去了太久太久……
再见面，陌生又熟悉。
“哈哈哈哈……”小野哼笑出声，也许并没有很久，因为在他的世界里时间总是飞快地流逝。
女子抬手合上门，步至屋子中央，停在杂乱的案桌旁，竟然蹲下来将瓷瓶一个个摆放整齐，袖口的手指惨白，骨节凸出，虽然远看上去十指纤纤，优美动人，仍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小野被夜风吹了一遭，酒醒了大半，用手顺顺头发又整好衣襟，才跪坐桌前欲言又止的样子，
“来……带我走了吗？”
女子自顾自收拾，不予回应。手里的动作不紧不慢，条理有序，说是没有听见小野的问题，更像是不把屋子整理好绝不罢休。
小野等了会儿，放缓呼吸语气悲凉，
“为什么这么久才来？”
李莫不是不想面对面跟小野对戏，可她现在的身份，是小野的媳妇……不是意外！不是意外！不是意外！重要的事情讲三遍！
在Plan A不幸流产后，Plan B闪亮登场：装其死去的老婆恐吓小野！李莫本不想用此计策，奈何她只有一个备选方案啊……
额……
容她扭头悲伤会儿先。
小野喝的没有特别多，很快就能整理好，然后呢？李莫不知道。
面对面默哀三分钟吗？╰(‵□′)╯︵┻━┻怎么可能！！
“…………”
“对不起……”小野笑得勉强，“你肯定对我很失望。”
不对，剧情不对啊，气氛不对啊！！！
恐惧呢？惊吓呢？哭天喊地求神拜菩萨呢？她该怎么办？跟说好的不一样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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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莫咬咬牙，模棱两可的话谁不会，开启面瘫模式，先安抚住对方再说。
“为什么，你现在是这样？已经到极限了吗？”
“嗯，我绝望了，”
李莫此刻无比得想逃，小野长得不丑她承认，可他温情默默盯着她就不好了，她活了近三十年还没被男人这么看过。
那满满当当的悲伤，小野的眼睛是在求安慰！是吧？
-_-||天啊！让雷劈死她吧！
弄哭个男人是咋个事儿！
小野越说越鸡冻，牵住女子冰凉的手，
“我无法再继续下去了，没有了你，我还怎么坚持？”这不是梦，他能感受着她毫无生命力的冷意。
没有脉搏？
他苦笑，却更加紧紧地握住，想要用体温暖热对方的掌心。
“别轻易说放弃啊，那不是你。”
小野烫人的体温和眼神令李莫无所适从，她幻化的女人在他心里有多重要，她很清楚。人们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想要用它撒谎，没个几十年功力很难做到的。
她知道，这个女人，就是小野的世界！
PP君你出来，我保证不打你！
“我能怎么办？”压抑着什么的小野拉起女子的手，放在脸边蹭了蹭，“反对的话我都听腻了，忍者不是工具……只有你懂我…”
手被贴在小野脸上的时候，李莫的肌肉瞬间紧绷，心跳也停了几拍。
宽大的和风单下腿抖得快断了不说，脸上还不能表现出来！
[好痛苦～]
这位小野君怎么回事？
刚才那些话？
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很难能体会到的，更别说为忍者申辩什么。
因为就连忍者自己，都不会说。
在李莫堪比X光的视线里，小野没有发觉异常，继续着他的云淡风轻：“他们呢？为了庇护自家利益、为了彰显地位高贵、为了一己私欲，毁了多少美满的家庭……”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突然低不可闻，端起喝了半杯的酒，一饮而尽，
“呵！现在，也包括我了。”
“通往幸福的道路总是崎岖的。”李莫借势抽了抽手，无果……
“哈哈哈哈……”男人抱头趴在桌上，声音透过木头嗡嗡的，“不，那不是我可以跨越的屏障，所有的努力他只凭了几句话，就全没了～没了啊……”
李莫全是理清楚了，所以不禁为小野君起立鼓掌，不过也就是想想，她现在不方便～
他想改变这个世界！
改变这个连梦想都变得沧桑无力的世界！
他提议停止战争，不再任用忍者作军队，让他们自由发展，不受束缚，朝着和平而去，朝着美好的明天而去。
想法很好也曾取得不小的成就，但是，人生总是充满了转折，临门一刻，终究毁于一旦，夺取、背叛、家破人亡……
长期控制忍者的行为，让人类有一种特别的成就感，打个比方：如果你养了一条价值百万的纯种藏獒，只因为照顾藏獒想要自由的心情，就改养随处可见的乡间土狗？
不会的，他们不会松手的。
李莫抿抿嘴才将手放在他的背上，
“草菅人命的杀戮、永无止境的憎恨、不可治愈的痛苦，这就是战争……”
正是因为有爱，才能产生牺牲，才能产生仇恨，才能体会到痛苦……
不懂得悲痛为何物的人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和平。
她还是不懂。
她没有爱，没有仇恨，没有悲痛……
只有活下去而已。
“我早该看清，如果没有挣扎，你也不会离我而去，我也不用抹黑自己来逃脱死劫……”
如此沉重的包袱，小野一个人去承担，似乎有些辛苦了。可是，
“只有永远躺在泥坑里，才不会再摔进坑里。”
小野闻言扬起头，女子脸上熟悉的温婉不见了，变得坚定、睿智、斗志昂扬，
“真正重要的东西，不论痛苦也好，悲伤也好，都要努力到底，就算失去生命，也要用双手来保护到底。”
这是小野从未见过的夫人，不屈决绝，自信威严。
这也许，不是他的夫人！
【叮！好友小野君解锁中…………】
想起原著里的描述，李莫跟打了兴奋剂似的，
“被擒的鸟儿只要足够聪明，会用喙去啄开笼门逃生的，因为它们没有放弃再次以自己的力量 ！飞向蓝天的希望！ ”
“我就知道～”
终于确定了对方不是夫人，小野嗤笑，“她才不会愿意见我……”他害了她，还有她的家人，她不会原谅自己的。
连梦境都未曾涉足的女人！狠心的女人！骂他也好！打他也好！为什么要折磨他？
他只想问一句，就一句：为什么笑着死去？
为什么？
不恨他？
可惜
没有人能回答了。
想到这里小野摇头叹息，再看对方一言不发侧目沉思的样子，
也许，
他马上就可以亲自去问她了……
李莫是打心底里佩服小野君，所以不想看他被世界伤的绝望，痛至心扉。出言相劝也是本能，不曾想因此暴露了身份。
小野侧头露出脖子渴望道：“动手吧！忍者桑，回去也好交差。”
？？？？？？
纳尼？？？
他把她当成什么了？？杀人越货的雇佣兵？？？还是哪国的忍者？？？
“ 我不杀你，你还有不得不活着的使命。”
压下心中不快，单手撑席优雅地起身。李莫目视前方，“给这战火纷飞的俗世中打上停战的休止符吧，小野君。”
【＋50】
“不需要什么明天，握紧的拳不要隐藏。”李莫能感觉得到，他悲伤的眸子深处的倔强不甘，他不会放弃，他需要一个信念。
一个足够支撑他绝地反击的信念！
如果没有人！
那么！
她就来做那个信念！
当有人说出你最渴望的话语，当有人从心底认同你的时候，全世界的反对似乎都不重要了、所有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是梦吗？
是幻觉吗？
小野鼻子酸涩，喉咙梗噎，他不敢眨眼，生怕会哭出来，即便他的骄傲不允许他有泪水。
“我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
【 20】
为了这一天，她也要努力，再黑暗冗长的夜，曙光都会再次升起的！
她也想抓住那一丝丝光！
“总会到来的，不是吗？”
尾音还残留在空气中，美丽的身形却渐渐消失不见。
【+29】
人生，一半是现实，一半是梦想。
一念花开，一念花落。
【叮！恭喜您！将获得好友技能[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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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君静静地发呆到了第二天清晨，直到被奴仆唤过。恢复了吊儿郎当，大手一挥，让人把昨天的美人带上来。
看过以后，直嚷嚷自己鬼迷心窍，直说知佳不够美，让她走开！
事情是这么个结尾，想着看好戏的大妈大爷大娘都没猜到，乐趣少了大半，
「城里人真会玩」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薄樱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