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肩》比肩为邻

29、求婚（2） 宋叶盯着陆

　　宋叶盯着陆清徐看了半晌，终于回过神来，呐呐道：“思言和你之间，有什么约定？”
　　陆清徐挑眉，似乎又恢复了正常，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她和周瑾分手，跟我在一起，前提是，在我拿到影帝之前，不会考虑退圈。”
　　原来陆清徐都打算好了宁愿退圈也要和思言在一起，怪不得思言这次终于坚定了决心要离开周瑾和陆清徐走。思言呐，这么多年你的执念，终于开花结果。

　　“陆清徐，你有没有曾经怀疑过，为什么思言能开自己的工作室，却还要来给你当小小的化妆师？”宋叶终于还是决定把他知道的一些事告诉陆清徐。既然陆清徐能够值得思言托付一生，那么也许他知道的事情，能让陆清徐更加珍惜她。

　　听到宋叶这么问，陆清徐皱起了眉头，回忆起了当初思言第一次因为工作来自己公寓时的情景。自己好像，确实怀疑过，也问过….不，那时候，自己近乎质问的口气，想想还真是懊恼不已。思言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宋叶出声打断了陆清徐的回忆，叹息道：“别想了，思言肯定不曾告诉过你，毕竟连我这么多年，要不是看见了那张画，也不曾从她口里知道过一星半点。”
　　陆清徐缓缓在沙发上坐下，背却挺得很直，身体也呈微微前倾的角度，似乎耐心地等待聆听老师教诲的小学生一般。
　　宋叶看着陆清徐难得这么平和，甚至是谦逊的姿态，不禁暗笑，果然只有和爱的人有关的事，才值得天之骄子们放下身段，低进尘埃。

　　宋叶微微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神显得有些迷茫，似乎是在回忆着多年前的细节。半晌，终于听得宋叶缓缓开口。
　　“其实我和思言，并不是大一就是同学的，我在她隔壁，我学的是造型搭配，而思言，一开始选的专业，是服装设计。你看我现在都没有从事跟专业相关的职业，就知道我其实没有这方面的天分。但是思言不同，不管是她后来转到我的专业，还是她一开始的专业，她都很受老师们欣赏，所以，我们整个院，没有人不知道有个阳光活泼的女孩子叫顾思言，同学们也经常开玩笑，以后等思言成立了自己的服装品牌，他们光顾的时候，一定给打个大大的折扣。可是，谁也没想到，大一结束前一周，思言突然决定转专业了，她身边很多人围着问她为什么。虽然也许会有人窃喜以后少了一个有力地对手，但更多人都在可惜，思言浪费了她的天分，好在，后来她进了我的专业，依旧是那么出色。”

　　陆清徐见宋叶说到最后似乎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眼里掩不住的赞赏，自己似乎也受了干扰，那个学生时代意气风发不输男儿的女孩子，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阳光和煦，清风徐来，而她灿烂一笑，朝着自己挥手：“你好，一年2班顾思言，请多指教！”
　　微微收神，陆清徐试探地问道：“她告诉过你理由，对不对？”
　　宋叶对上陆清徐探知的目光，笑：“对，我的确问过，她的回答是，当你找到了与自己设计灵感最能灵魂交融的麻豆，你再也不会想让自己的作品，展现在别人身上。而她说的那个灵魂交融的人，就是你啊，陆清徐。”

　　陆清徐目光一滞，脑海中却飞快地开始盘算。顾思言大一的时候，自己刚出道？唔，那时候自己好像凭借一个配角小红了一把，后来去巴黎参加过一次时装周。难道就是那时候的事情？到底四年前的事情了，记忆太过于模糊。

　　宋叶接下去的话暂时中止了陆清徐的记忆追溯。“毕竟是思言大一时候的事情，等到大二我和她混熟了，她告诉了我理由，可是终究是没有过多提起。后来学业越来越重，对造型穿搭有着执着追求的我们开始找各种相关的兼职，实践出真知嘛。思言也没有再提起过那件事，我也以为她渐渐遗忘了，毕竟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想要再见，茫茫人海，也无从寻找。可是，大四论文答辩的那天，我去思言家接了她一起走。当时快要来不及了，思言让我去书房帮她拿上论文，我却在里面发现了一幅画像，画得很潦草，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画像上的人还戴着墨镜。我当时就想，必然是仓促的一瞥，整张脸还被墨镜遮掩了大半，恐怕他日有缘再见，必定也是认不得的。可是那又怎么样，我悄悄地把那幅画像放进了书桌的抽屉里，思言那段日子在刚成立的工作室和学校之间两边跑，忙坏了，也许她粗心地忘记把画像收起来也不自知，所以被我看见了，只要不说，思言也不会发现。从那以后，我突然有些释怀。大学时光，我都陪在思言身边，明里暗里表达着我对她的爱慕，可是呢，到头来，我终究是比不过她心里那个模糊的影子。真不知道，这算不算所谓的惊鸿一瞥。”

　　陆清徐见宋叶苦笑着摇头，不知怎么的心里有细密的酸涩，慢慢向四肢百骸延伸。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他长什么样，就可以这么执着了四年多。真不知道该说她傻，还是太过情深。
　　“后来呢？她来我的工作室，就是认出了我？”陆清徐急着想要知道全部，那些他无从知晓，宋叶却默默全部看在眼里的过去。

　　宋叶突然有些不屑，嘲讽道：“你以为你长得有多与众不同，再看到就能眼前一亮，一下子印证那个模糊的印象？既然你那个时候戴着墨镜，想来应该就是你出道以后的事情了。但是那时候你还没什么名气，所以也不是很受媒体追捧，所以，曝光度不高，我也不知道思言后来是怎么从你的资料里确认当年那个人就是你的。我只知道后来思言说回国后想要来你的工作室，起了点疑心，就一直留心着。后来有一次我进书房借思言电脑打游戏，在桌面上发现了两张电脑绘图，一张，就跟那幅画像差不多，还有一张，就是你现在的样子。两张放在一起，我突然就明白了。”

　　陆清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错，当时初出茅庐的自己，又是戴着墨镜，甚至四年来连眉眼都愈发成熟。思言，到底是怎么确定的呢？想来还真是有些勾人心痒，想要一探究竟呐。
　　宋叶审视着陆清徐的表情，突然起了些坏心思：“陆清徐，要不，你直接去问思言？讲真我也很好奇的，我都告诉了你那么多了，你到时候明白了一切，记得也跟我分享分享呗。”
　　陆清徐无情地赏了八卦上身的宋叶两记白眼。特么他宋叶趁他空缺的这么些年窥探了思言那么多秘密就算了，现在就算他真的问到了凭什么跟他分享啊，这以后就是他陆清徐和顾思言两个人爱的小秘密了，他还没让宋叶赶紧麻溜地把大脑格式化呢。

　　周家，顾思言以及其他几个伴娘组成的伴娘团在好一番为难了穆青，并且拿红包拿到手软后，终于让穆青顺利带走了新娘，这其中还得多亏顾思言的放水，毕竟这一个是自己师兄，一个呢特地在新郎来之前摆脱自己待会拦着其他几个伴娘一些，别太为难穆青了。哎，顾思言表示，任重而道远啊。
　　婚礼的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很快到了大宴宾客的阶段，顾思言陪着周蕙在更衣间换套中式的礼服，然后就要出去敬酒了，却不想周瑾敲了敲门，问顾思言可不可以先跟他出去一趟。周蕙拉拉链的手一顿，知道周瑾要干什么，有些心慌地看了顾思言两眼，然后让她去吧，待会拦久什么的，还有别的伴娘呢不是，让她别担心。顾思言也不知道周瑾找自己干嘛，但是今天自从进了周家再到酒店，周瑾除了一开始跟自己不咸不淡地点了个头以外，一直没再顾上自己，顾思言总觉得现在周瑾来找她了，不太妙啊。

　　周瑾走在前头，并未多说，领着顾思言来到另一间休息室门前。手握上门把，周瑾突然转头深深看了她几眼，然后才转动门把，推门，示意顾思言先进去。
　　顾思言疑惑地看了周瑾两眼，往前走了两步到了门口，抬脚欲进，却被满目的玫瑰花瓣震惊了。没有开灯，却有烛光摇曳，正当中，是用玫瑰花瓣拼凑而成的“嫁给我”。顾思言顿住了脚步，怎么也不想走进去。在今天周蕙的婚礼结束后，她就要把话说清楚的，周瑾，实在犯不着还要策划这样一个求婚仪式。
　　周瑾显然不准顾思言现在就对他说出伤人的话，至少，哪怕明知道结果，也再给他一次飞蛾扑火的机会。
　　顾思言到底是在周瑾执着的目光里心软了，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进了门。周瑾也随后进入，反手把门锁上。他不想这也许是最后一次的浪漫，也被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