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接触 “没看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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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接触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有一个奇怪的毛病，就是尴尬症。病发的症状是滔滔不绝地聊天，并且能不断找到新的话题，话题数量随尴尬程度递增。老陈跟我说过，大学第一天，因为应付我的聊天，她的嗓子都要冒烟了。
而现在，我的老毛病又犯了。
从桌上的食物，到各自学校的男女比例，从B市的天气，再到隋心的考试，我尽全力让整个场面不要冷下来，当然，手机放在桌上，我一眼没看。
隋心真人比照片要漂亮很多，大大的眼睛，弯弯的眉，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一样，还有两个小小的梨涡。最关键的是，和她聊天，让人很舒服。她的谈吐和对事情的见解，让人觉得她很有素质，但是又不会感到高高在上。
“哎，怎么觉得你今天话特别多，心情很好？”隋心点了菜，面带笑意地问。
糟了，又被她看穿了。
“我发现你总是能看穿我。”我喝了口水，尽量摆出一个真诚的表情。
“比如说？”隋心挑了挑眉，呦，怎么觉得她更好看了。
“比如说之前咱们聊天的时候，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看穿其实我是个新兵蛋子，毫无恋爱经验。一点给人发挥的余地也没留给我。”我决定实话实说。
隋心又笑了，浅浅梨涡，眼睛弯弯：“毫无恋爱经验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呆萌也有加分嘛。”
我本来想问那她给我几分，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问不出口。沉默了几秒，又开始将话题引导到别的上面。
吃饭的地方在隋心的母校M大，所以言谈之间她提到了很多上学时候的事情，我静静地听着，并且私心想她不要停，因为想要多了解她一点，想要通过她的描述，尽可能多地参与到她过去的生活当中，尽管这并不现实。也许是故地重游的原因，隋心显得兴致很高，提到建筑系的学生经常熬夜画图的时候，隋心感触颇多：“那时候我和我最好的朋友经常一起熬夜画图，然后回租住的房子里面敷面膜保养，顺带聊一聊生活里的琐事八卦，即使那个时候很辛苦，但因为有朋友的陪伴，反倒觉得特别充实。”说到这里，她抿了口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她是想起了前任。之前聊天的时候有提过，她的前任是建筑系的讲师，UC伯克利景观设计的博士，本科也是毕业于她的母校M大。我记得她提到过，她在一次赶图濒临崩溃的时候给那时候一个很倾慕的老师发邮件倾诉，出乎意料地，老师在深夜仍然还在学校办公室，并且立刻跑到教室陪她，安慰她，也给了她一些指导。这样的次数多了，她们两个逐渐互相倾心，并且偷偷开始交往。
很感人的故事，如果女主角之一不是隋心的话。我深感有必要打破此刻的迷之沉默，心中不自主地开始嘀咕：和我约会的时候就不要想着前任了！我这个人有的时候还是很小心眼的。
“咳咳，那个，其实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小礼物，不要嫌弃它，你就愉快地收下吧。”我拿出如果再不出手就会被手汗浸湿的礼品盒，郑重其事地将它交到隋心的手里。
她有些惊讶，但我看得出她是开心的。
“打开看看。”我朝她眨眨眼，有一些忐忑。生怕她不喜欢。
“好啊，谢谢。”她接过礼品盒，开始撕开包装纸。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她的手——一个属于建筑设计师的手，清秀颀长，更关键的是，涂着浅色的指甲油。
我好污，我在内心鄙视着自己，但是又有点开心，我发誓，我是个纯洁的孩子，什么也没有多想。嗯。
“哇，好棒。我很喜欢！”盒子打开，是一个驯鹿的雕饰。
在美国的时候，我常常开车去逛跳蚤市场，以及一些小镇的古董杂货店，某天闲逛的时候，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里我发现了这个驯鹿的雕饰，十分喜欢，就想把送给隋心。然而店主却告诉我这是他的侄子从阿拉斯加带回来的礼物，并不出售。如果是往常，也许我就会就此作罢，然而那天直觉告诉自己隋心一定会喜欢这个小小的礼物，于是我鼓起勇气和店主讲明我急需它的理由，脱口而出的竟然是要送给我心里很重要的人。语毕，我自己也很惊讶，我已经把隋心放到了如此重要的位置了么？
店主的反应让我对老美的精明感到无语，也许是觉得我急需这个雕饰，竟然叫价40美元。拜托，我觉得它最多值20美元
“Are you kidding me” (你在开玩笑吗？)我表达了我的抗议。
“Come on, it’s for someone very important.” （这可是要送给对你很重要的人的呦）店主吃准了我的心理，毫不让步。
“OK…”我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谁让这个礼物是要送给隋心的呢？
而现在，看着隋心的表情，我觉得这钱花的值。
“当初去北欧旅行的时候，特别想要一个鹿头模样的饰品，想要挂在家里做装饰，可惜那个需要过检疫，同行的人也拦住了我。”隋心把玩着我送她的礼物，微微嘟起了嘴。
“我也觉得那个超酷！”好像找到了同好，但我还是忍住了后半句话，没有把“以后我们的家里可以挂一个鹿头”这样明显脑补过度的脑残回答。
小礼物好像是一个转折点，接下来的进餐在友好愉快的气氛中进行，我的尴尬症也有所缓解，甚至开始享受片刻的静谧。当阳光透过窗子打在隋心的脸上，她浅浅的梨涡配上她脸上淡淡的笑容，我心里默默地想着，如果她是我女朋友就好了。
我的小心机如愿实现，吃完午饭，隋心要做我的向导，带我逛一逛M大的校园。我欣然接受，然而由于脸上的痘痘，我别扭地不想走在她的外面，而是和她拉开了距离。理智虽然告诉我，尤柯理，竟然你喜欢的妹子走在马路外沿！情感却又驱使我想在她面前保持完美的一面，于是我，尤柯理，就这么走在我中意的姑娘的右后方，跟着她走遍她上学时常常活动的地方，自习室，教室，旧书摊……
如果老陈在场，一定会给我一个手刀，然后把我大骂一顿。
如果我清醒过来，一定会大喊一句去你妈的，活该万年单身。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如果。
对于我内心的活动，隋心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带我来到上学时候聚会闲谈的咖啡店，邀请我一起坐坐。
我心中一喜，看来没有被三振出局，至少她不讨厌我。于是我忍着尿意，又开始和隋心聊天，这一次聊的是她的家事。
我承认，我又完全被隋心谈论家事的样子迷住了。因为她谈起童年趣事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小姑娘。我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情也不自觉地好起来。
于是我和隋心，两个二十大几的人，在B市冬天的下午，开始交换童年糗事。
“我跟你说，”我开始一件件细数：“我小的时候，特别有革命英雄主义情结。去公园里划小艇，非得站起来大喊一句冲啊，结果掉到那个小池子里，喝了一肚子脏水，好不容易才被我妈一把抓起来。”
“没看出来呀，那你是不是特别爱英雄救美。”隋心皱了皱眉小巧的鼻子，喝了口咖啡。
“那也得看谁呀，”我顺嘴一说：“你的话我肯定救。”
她笑了，又露出了梨涡。
我再次呆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接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