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野怪的重要性［网游］》望竹漂泊

14、第十四章

　　“你是不是……额……那个……我的意思是……你啊啊啊啊啊啊！”正说话间，男孩儿原本有些扭捏的话语突然如见鬼般大叫起来。
　　少女一愣，警惕心顿时大起，冷声问道：“你叫什么？见鬼了吗？”
　　“快抓住它！”男孩儿一脸惊恐的指着少女的身后：“它要掉进去了！”
　　“什么叫做‘它要掉进去了’？你搞什么鬼？”男孩儿的突然失态，在少女眼里却成了转移自己注意力的演技，她双眉紧锁的盯着男孩儿，握住枪杆的机械手又收紧了几分。
　　“毛球！”
　　“毛球怎么了？”
　　“毛球们要掉进黑洞里了！”
　　“什么？！”听到这儿，少女猛然一惊，左右一扫果然没发现那三只小东西。她心下一凛，急忙朝着男孩儿所指的方向望去：“不！”所望之处的画面使她一望之下魂飞魄散，想也不想的驱动起飞行器，以最大的倍率往出事地点飞去。男孩儿见状，下意识的一把抱住了对方的大腿吊在了后面。
　　“放手！”
　　“我做不到！”
　　出事的地方并不远，也就在前方几步的地方。但那里不知何时却飘来了一片闪现着赤红色光霞的星河，好巧不巧的贴着三只偷偷溜出来玩耍的毛球的上方滑过。这些遍布中枢区里，看似毫无威胁“原生代码”，竟然毫无预照的喷射出了一股如烟雾般的红芒，将一只正被同伴甩到半空的毛球球裹在其中，朝赤红星河的中心卷去！
　　“它在干嘛？！”
　　“它在进食！”
　　“什么？！这玩意儿还要吃肉？！”少女的回答让男孩儿张大了嘴巴。
　　飞近“赤色星河”的少女一把将另外两只正逐渐被吸附、一脸惊慌失措的毛球捞在了手里，紧急刹车的她人随着惯性滑到了星河的另一边，接着她在空中画了个圈朝着离星河中心最近的那只毛球飞去。
　　整个过程中男孩儿都在不停的大叫着。
　　“闭嘴！”
　　“我快被甩飞了！”
　　“那就飞远点！让我清净一会儿！”
　　少女再一次冲到了星河跟前，但这次她在靠近被困的毛球时突然改变了方向。
　　“怎么了！你干嘛不抓它！”
　　“我办不到！”少女面色发白的回答：“它离中心太近了，我够不到它。”
　　“那就再靠近点！”
　　“不行！绝对不行！那样我们也会遭殃的！”
　　“什么？！”男孩儿愕然了，他看了眼在红光中冲着他们不断挣扎哀求，逐渐被吞没身影的毛球，语速飞快的问道：“你曾经说过它们很危险，毛毛掉进去后会怎么样？”
　　“会被分解。”少女瞪大了双眼，眼都不眨的望着前方呆呆的回答。
　　“就像掉进熔岩池一样被分解？”
　　“不一样……完全不同。”
　　“我的天呐拜托你了说得麻溜点！到底区别在哪里！你说的‘分解’到底指什么！”
　　“它会分解每个生命体体内的子代码，然后将自己感兴趣的部分吞噬掉！每个子代码都是由独一无二的母代码制造出来的，如果一个母代码和一个非亲子代码混淆，你知道会意味着什么吗？”
　　“说啊！”
　　少女指了指毛球再指了指男孩儿本身：“你将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强盗，而且‘毛球强盗’，不光是你，所有的强盗都会发生改变，还有那些所有的，经你的母代码传承而产生的生命体也会永久改变！那会引来一场庞大的浩劫。”
　　男孩儿不说话了，他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现在吞噬毛球的母代码正好就是制造你的那个，那很抱歉，你的整个种族都会被当做系统bug被程序员清理掉，他们不会容许这样变异的生命体存在于塞浦路斯大陆上的。现在，你明白了吗？”
　　“带我过去！”
　　“什么？”
　　“把我扔进去，我去把球球拿出来！你可以拽住我的腿往反方向飞，会成功的！”
　　“你疯了！那根本就不可能！”
　　“不试试怎么知道？”男孩儿急切的说：“反正结果也不会更糟了。不管是只吞噬一只，还是多一个品种，结果都是变异！快决定吧如果现在不去尝试，那就没机会了！”他伸手指向被红光吞噬的差不多的毛球：“守卫的职业不就是拯救危险中的野怪和NPC！他们掉下走廊的时候你们可是毫不犹豫的朝她们飞去！”
　　“可是……”少女依旧犹豫不决，但男孩儿的脸上却始终透露着坚定不移的神色，使她不由自主的也照着男孩儿的思路考虑了起来。“好吧，我们走！”最终，在另外两只毛球又期盼又哀怨的目光下，她横下心做出来决定。
　　白色的机甲拖着男孩儿朝正在吞噬毛球球的原生代码飞去。她尽可能的飞行的更靠近些，但越往前，成倍数增强的吸附力越使她举步维艰。她咬着牙将飞行器的功率调整到了最大，但巨大的引力还是让她的装甲震颤不已，到最后，竟然开始“咯吱”作响，一副要离体散架的架势。她低头望了望匍匐在她左手臂弯里的两只毛球，见它们一身毛发鼓动的很是狼狈，但小命还安然无事，便稍稍放下了心。
　　与躲在避风塘里毛球相比，挂在少女身后的男孩儿就显得非常不堪了。不仅他的衣服头发也朝着引力源头乱鼓不停，他憋的通红的脸色和抠在少女大腿上已经发白的手指，也在诉说着他即将面临的极限和不支。
　　“你还好吗？！”少女问得面容扭曲。
　　“我没事！”男孩儿答得撕心裂肺。
　　“好吧！那你放手！我会拉住你的！”
　　“放手？你确定？”
　　“我快支撑不下去了！没功夫陪你磨蹭！不放我就撤了！”
　　“等一下！等一下！好了！我做好准备了！你会拉住我的对吗？！”
　　“快点！”
　　松手了！
　　男孩儿突然尖叫着松开了手！整个人如脱线风筝般朝着代码飞去！如此毫无预兆的举动顿时吓坏了少女，她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男孩儿的裤腿！刚想松口气，就听到了如噩梦般的“撕拉”一声。猛地一个激灵，她绝望中带着不甘的往前胡乱一抓！还没看清自己有没有抓住，耳中就先传来了一声凄厉无比的嚎叫。
　　“怎么了！你还好吗？”少女急忙问到，语气中满是焦虑和恐惧。
　　“不太好……”前方传来男孩儿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回答：“我的脚……快被你……捏成辣条了……”
　　“呕！抱歉！”少女赶忙松了松手上的力气，心中也跟着一松。但只是一瞬间，她又紧张了起来：“你够到它了吗？”
　　“不行！再把我放进去一点儿！”
　　少女闻言挣扎了一下，还是艰难的稍稍又放了一点距离。
　　“不行！还差一点儿！”
　　这次，男孩儿等了片刻却没察觉到自己有往前移动。
　　“怎么回事！我说了还差一点！就那么一点！让我进去！”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已经快抓不住了！我要拉你出来！我们现在就走！”
　　“不！不！别！”男孩儿焦急的喝止：“真的！我已经能碰到它的绒毛了！再给我0.5公分！我就能抓住它！再试一下！最后一下！你可以做到的！你必须做到的！你必须坚持！你得相信自己！”
　　这样的话语并没有鼓励到少女，只是加重了她内心的矛盾。她甚至于都无法察觉到指尖的感触，她的四肢似乎都在巨大的压力下僵硬麻木了！
　　不论是身体上的压力，还是心理上的！
　　鼻尖上的汗珠滚轮而下，少女苦涩的吞了口吞没，异常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正当她准备掉头飞走的一刹那，一声如婴儿哭泣般的抽泣从赤芒中似有似无的飘入了她的耳中。
　　她呆若木鸡。
　　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的感觉就这样毫无缘由的勒紧了她的内心。
　　这一刻，她重逾万斤。
　　“救它！你必须救它！只有你，没人做得到！”
　　男孩儿急迫嚎叫声适时传来，将少女守卫如惊涛骇浪般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重新回过神来的她深深地屏足了一口气，随后，她将两只毛球塞进了领口后，张开左手的五指朝男孩儿的脚掌抓去。等到抓稳后，她才吃力的咬牙松开了已经彻底麻木的右手。
　　做完这一切后，少女再次闭紧了双眼，苦苦支撑着。
　　“抓到它了！”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油尽灯枯的时候，这声来自前方的捷报直如天外仙音般向她扑来！她猛地睁开双眼，露出了里头不输于男孩儿的倔强果敢，随后嘶哑着嗓音一边低吼着，一边浑身颤抖的将里头的一人一球一寸寸的往外拖拽起来。
　　先是嘴唇咬破了，紧接着是右手手臂整条开始抽筋，剧痛下，她将大部分的力道换到了左手。可很快的，左手也开始抽筋！
　　斗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如雨点般洒落，她原本苍白的面容已经透着铁青，原本就沙哑的嗓音也变得尖锐起来。
　　但她没有松手。
　　她不会松手！
　　压力一分分的再减小，整个身体都躲藏在少女衣领下的两只毛球，微微露出了小半个身体。它们紧紧的贴在一起，眼中满是不安和期盼的望着同伴深陷的地方。
　　终于，它们看见了！
　　它们看见那个熟悉的白色毛球，和它们一样的绒毛团，从刺目的红芒中探出了五分之一的身体。那熟悉的毛色，熟悉的柔软，才刚一现形就令另外两只安全的毛球球激动万分！整个两团绒毛在膨胀起来的同时，还微微震颤着！
　　它们焦急的期盼着，无言的凝望简直可以穿透任何坚固的障碍！
　　近了！
　　近了！
　　近了！
　　…………
　　突然，从赤红色代码的中心处裂开了一道纤细的口子。
　　裂口缓缓的张开了。
　　正在远离代码的毛球和男孩儿，只感到身体骤然一紧，一股冰凉的寒意顷刻间蔓延在了心头。
　　少女抬头，难以置信的望着那道缓缓张开的黑色巨口，只觉得天旋地转，周身如坠冰窟。
　　“快放手！”男孩儿双目血红，但面目僵硬的说：“已经足够了。”
　　下一刻。一根黑丝从巨口中弹射而出，轻巧的往男孩儿腰间一绕。
　　“不不不不！！！”少女近乎癫狂的尖叫着。
　　但，指尖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一扯之下……抓住男孩儿的手，还是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