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骰子安红豆》若堇尘

14、梦境

　　青幽不欲与他计较，应了声“是”后便出去了。
　　在青幽的身影彻底不见后，楚修楠才慢慢收起了笑容。
　　说他心灰意冷？不近女色？
　　为了谁？莫相思吗？
　　不会，他不会。从他亲手将毒酒端给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再没有想过后悔。
　　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他只是，有些怀念这个人。只有经历了那么多后他才明白，在这些自私自利、爱慕虚荣的后宫嫔妃中，有一个真正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人，是多么难得。
　　真心，一向难得。
　　******
　　晚上。楚修楠又做起了梦。
　　该说是噩梦。
　　这个梦的内容他从来不愿意想起，可噩梦的重现却从来不会理会人的意愿，就算这个人是当朝天子也不行。
　　眼前出现了一片迷雾，迷雾散去，楚修楠又看到了那个阴暗潮湿处处森寒的地方，一个年轻女子身穿红衣，背对着他笔直地站着。
　　这里是刑部的天牢，穿火红嫁衣的女子是莫相思，这是三年前他将她赐死的那一晚。
　　楚修楠很清楚自己只是在做梦，他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象，他努力地想要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可梦里的他还是一步步向牢房走去。
　　这个时候，莫相思转过身来。
　　在楚修楠的记忆里，莫相思看到他的时候是笑了的。
　　梦里的她也确实是笑了，一边笑一边俏皮地对他眨了眨眼睛：“阿楠，怎么你也来这里了？难道是你嫌凤仪宫的床不够舒服，所以特意跑到这里来跟我入洞房？”
　　然后她看到后面端着毒酒的小太监，笑得更加欢快：“瞧瞧，你连交杯酒都给带来了。阿楠，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原来你是这么地爱我呢？”
　　明明她笑成那样，楚修楠还是听到了她没有说完的话——竟然爱到了连让我死，都要亲手送我上路。
　　记忆里的楚修楠避开她的目光，示意小太监将毒酒给她端过去。他说：“莫家满门叛逆，死不足惜，罪该千刀万剐，念你与朕夫妻一场，朕留你一个全尸。”
　　莫相思似乎早就有所意料，没有半点惊讶伤心的表情，只笑吟吟地看着他，道：“阿楠，你对我真好，连让我死都死得美美的。可是我们还没有喝交杯酒呢，你陪我喝一杯好不好？喝碗交杯酒，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没意见。”
　　说完，她还对他抛了个媚眼。
　　楚修楠知道，她并不是真的毫无所谓，事实上，平日里的莫相思，从不会对他笑得这么妩媚。
　　梦境里的楚修楠一动不动，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看她一眼。
　　“阿楠，我们还没有喝过交杯酒呢，不喝交杯酒怎么能算是夫妻？”莫相思撒着娇，嘟着嘴说，脸上做出可怜兮兮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