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 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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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草薙告别，被十束送回公寓，这一路上栖再没说过一句话。她就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闭着眼睛假寐，身边的十束很清楚她醒着，所以体贴地没有将车里的音乐声调低，让音乐填满了车内空间，也就免去了无人开口的尴尬。
到了公寓楼下，十束才开口提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栖：“浅川小姐，到家了哦~在车上睡会着凉的，累了的话还请再坚持一下，等回到温暖的床上再放松心情好好休息吧。”
脑子里一团乱的栖胡乱点了点头，道了谢就要下车，伸手触到车门时却突然停了动作。夜色渐重，衬着车窗外的暗夜，车内的灯光让栖在窗玻璃上看到了十束的倒影，他正转过头来看着她，关切地、温柔地看着她，即使清楚那是他一贯的神色并非她独享，那一瞬间栖的眼睛仍是不自觉发热，因为无论出自何种理由，现在他就在这里，在她最不安的时候，陪着她……
“十束先生，我……”脱口而出的话语随着指尖蓦地收拢戛然而止，瞬时就换成了语调低沉的客套言辞，“谢谢你……”
“恩？道谢的话刚才不就已经说过了吗，浅川小姐不用这么客气的。”对少女的犹豫，十束恍若未觉，依旧笑眯眯的模样。
“是吗？……恩，是啊……”语言能力什么的都好像离她远去，栖愣愣的，下意识就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那么，请好好休息哦，浅川小姐。再见。”十束中规中矩地道别，摇下车窗目送她走进公寓楼，这才重新发动了车子离开。
栖听见车子启动开走的声音，却没有回头去看……或者应该说好像在想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的她的大脑已经被乱七八糟的思绪占满，连目送十束离开的想法都迟钝地浮现不出来了。
回到公寓，连鞋子都没换，栖就抱着膝盖，傻傻地坐在玄关。要思考的事情少得可以，要面对的现实也根本只有那么一件，可是她很乱，抓不住丝毫头绪。
静默空间里响起声音时，被打断了发呆状态的栖还一脸茫然，好一会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手机铃声。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栖总算在持续不断的铃声中反应过来今天出门带了包，手机是放在了被她进门时随意丢在脚边的包里的。
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醒神，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里坐了多久的栖找出手机看了一眼这个毅力超群的来电人：“……怎么是威兹曼先生？”随即接通了电话。
“栖，这里是NEKO喵ω~”NEKO活力满满的声音近得仿佛她就像平时那样在栖面前手舞足蹈地说着话，“我听说了，今天栖和十束先生还有安娜一起出去玩了对吧，好玩吗？开心吗？还有还有……”
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安静地听着。
许是在旁边听NEKO一个劲地说得开心，威兹曼最终接过了手机：“抱歉啊栖，NEKO她听说你们出去玩，自己也很想去呢~所以特别兴奋，我和小黑答应她下次休息也带她去，她就想向你询问最佳路线呢~”他没说的是，之所以同意NEKO打这通电话给栖，是因为他在论坛上蹲了半天没看到栖上线直播，所以借故来“关心”一下……
停顿几秒后，不比NEKO的单纯懵懂，敏锐的威兹曼立刻察觉了栖这边沉默得过分，趁着狗朗为了阻止NEKO抢回手机、两人正闹腾着的机会，略微压低了声音：“栖，你在听吗？”
“……抱歉。”栖终于挤出了声音，“我……在想事情。”
“怎么了，在想十束先生吗？”威兹曼是想让明显有些压抑栖放松一下心情的，但是这个名字眼下却没有平日里的效用，没法逗得栖恢复元气，威兹曼听着那一边持续的沉默，也不再玩笑，“那么，你想怎么做呢？”没有马上给栖回答的时间，他紧接着又跟了一句，“是你的话，一定已经有所决定了吧，我相信你哦，栖~”
“……明天……”
“恩？”
“明天，我想我得请假，我可能来不及去学校了。”
“恩，我会帮你请假的。”威兹曼没有多作问询，直接答应了下来。
“威兹曼先生，”栖握住手机的力气加大了两分，“我想要前进。”
威兹曼脸上挂着笑容，栖看不到，但她能听到威兹曼的声音里传来的鼓励：“这是理所当然的。”
挂断电话，栖深吸了一口气，换了鞋子拎起包进了屋子，然后取出冰箱里早上就准备好的晚餐加热，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不急不缓地填饱了肚子。之后重新整理了一下包里的东西，又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等到手机上显示收到新邮件后，栖打开看了看，也没在意时间，背起包再次出门。
直到今天在动物园撞到那位美嘉小姐之前，栖虽然疑惑威兹曼要把自己托付给吠舞罗的原因，却还是接受了他给出的说法的。无论如何他是已故长辈的友人，她相信他和非时院一样是为她遮风挡雨的存在。但是无意中接触到了那个一脸悲伤的女人却让栖明白了威兹曼对她隐瞒着的事情——她身上的能力可能没有消失，吠舞罗的照顾只是为了证实或者否定这个猜测。
现在，猜测被证实，栖以为已经消失的能力根本还存在于她体内。在她好奇于那个女人为什么会有那样浓厚的忧伤之后，只是凭借着一瞬的好奇心理和瞬间的触碰，她接收到了一份回忆，属于一个已逝男人的回忆，就是在那份回忆里，她知道了那个女人的名字和她悲伤的理由，永失所爱，所以悲伤难抑。
栖分辨不出她的能力是减弱了还是增强了，但她觉得，至少这份能力变得可控了，因为接收回忆是在她触碰到了与记忆相关的人并且生出想知道的念头之后，与从前那样没有特定指向一股脑全部塞进了她的意识里相比，绝对是更为可控的。要是说发觉事实的那一刻她没有震惊恐慌，那一定是骗人的，她想，十束先生和安娜一定也察觉了什么，只是他们对此只字不提，反而体贴地为她隐瞒了下来。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她真的非常感激他们这份体贴，而她要思考的事情就是：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自从知晓一切之后，栖比从前更珍惜一切地努力着，她不想辜负父亲的付出，更不想辜负黄金之王与非时院、威兹曼等人的照顾。留在过去的悲伤遗憾被保存在心底，她不愿去追悔莫及延续悲伤，她想要前进，所以必须向前走。现在摆在她前进之路上的只是一道选择题，正确答案很简单，接受能力没有消失的现实并且告知威兹曼和非时院等人，由他们决定该怎样引导她控制这份能力直至它随着石盘毁灭的时间日久而逐渐消弭。
但在此之前，她想完成一个心愿，一个她坚信完成之后可以令她更为勇敢地面对一切的心愿——她想要见她的母亲，不会打扰、不会相认，只是单纯地想看她一眼。她不知道自己真正想透过母亲看到什么，至少她知道自己迫切地想要看到她，不是那些她不属于她的记忆里的母亲，而是真实存在的浅川栖的母亲。
栖知道母亲如今的家在新宿，是从父亲的回忆里知道的，她也知道那是一个拥有丈夫和儿女的完美和乐的家，但她不知道具体的位置。父亲的记忆里也没有更详细的事情，少之又少的暂且拾起曾经身份的短促时间里，他没有过多深入曾经最重要的人的生活的意思，所以要找出母亲的所在，栖只能另辟蹊径。
归功于便捷的网络，栖一直就知道网络上有些贩售情报的人存在。她从其中一人手里买到了那一片区域的详细情报和地图，为了不透露太多个人或母亲的信息，她最多也只能做到这样了，之后就是凭借着她所知的信息逐一分辨了。
于是浅川栖愚蠢莽撞的短途旅程即将拉开序幕，但是自定“旅游线路”的人却在公寓楼下停下了脚步，睁大了眼睛，惊愕地看着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晚上好，浅川小姐。”几小时前道别离去的十束多多良笑容不变地站在那里。
“十束先生？！”栖找回了声音，几步走上前去在他面前站定，“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么晚了，是绝对不可以让一个女孩子单独夜游的。”十束也背着一个不大的旅行背包，“所以，我自告奋勇来做游伴。”
栖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么，开始旅行吧~”十束有些俏皮地行了个绅士礼，“请和我一起旅行吧，浅川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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