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梦乍回（禟）》Anya牙

22、和好

　　第二十章和好

　　再醒来时候，床尾斜靠着一个人闭着眼睛，我有些恍惚的坐起身子，我……是病得糊涂了么？
　　那个人也睁开眼睛，唇角微扬道，“醒了？”
　　我声音嘶哑的开口“陈起威？”
　　他嘴角立马耷拉下来，寒着脸吼道，“栋鄂荏苒，你再敢对着我叫别的男人的名字试试？！”
　　那充分的威胁，不是九阿哥又是谁！
　　我揉揉眼睛仔细看。确实不像我前几次见到的陈起威。脸要比陈起威白些，眉毛柔些，嘴唇更……性感些。可是这样的形男子，怎么看也不像九阿哥啊，不，要说起来眼睛倒是没变，依然泛着桃花长长的，黑的吓人带着威胁。
　　“你……你是谁？”我怯怯开口问。
　　他突地欺近我，我想向后退他却伸手拖住我的脑袋，“你是烧糊涂了么？还是逃了两年把事情都忘了？连爷我是谁都不记得了？”
　　可以肯定，每次都带着刺和我说话，自大的叫自己爷的这位，眼前的这位，就是九阿哥！“我……”我看他着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的眼神却突然一黯，脸无限放大。
　　唇上软软的、湿凉凉的，气息却是热热的，挨着他的脸，感觉也是热的。我瞪着大眼傻着回不过神，他在亲我，九阿哥在亲我！他继续攻城略地，我只是愣着紧闭着嘴，睁开着眼。
　　一个世纪过去了吧？他终于抬起头不满道，“该张开的闭着，该闭着的张着！”
　　我回过神，噌地捂住嘴，脸开始发烧，比发烧时还热。看鬼一样看着他。
　　“做什么这么看我？”他伸手拉下我的手，眼神稍微满意了些。
　　“你真的是九阿哥？”我不放心的再问。
　　他的眼神又生气了，“对，我是九阿哥！爱新觉罗·胤禟！刚刚吻过你，现在在你眼前的正是这个人！”
　　脸上温度再升高，“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阴险一笑，看得我心里发毛，“我本就是这样，那个样貌只不过是赌气而为。而我之所以会恢复这个麻烦的样子，不正是你要求的么？现在倒是装作认不出我了。”
　　“我什么时候要求的？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这个样子！”我疑惑，到现在还在惊诧于他的样貌，我怎么会一早就知道还要求他变回原貌？！
　　“哼，我两年前开府的时候，婚宴上不是你送来的我的画像么，还说什么‘君复原貌，妾归君怀。’”他不信我的话。
　　我气急，“我怎么会说这样子的话！”太羞人了。
　　他想想笑了，阴沉沉的，“你跟杜宣墨一直在一起？”
　　我霍然明白，“礼物是她画给你的！她居然陷害我！”
　　没想到他却放下相貌的事情对我吼了起来，“不提倒罢了，既然说起了她，也就得警告你，不许再和她来往！现在爷抓住你了，要是再逮到你和她单独在一起，绝不饶你！”
　　“为什么？！”我反问，每次他对宣墨的态度都很奇怪。
　　“……”他先是一滞继而道，“她早晚会把你带坏，总之你就要嫁给我了，不许再见她！”
　　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我莫名其妙小声嘟囔，“你不是不愿意见到我么，娶我多为难！”
　　“你还敢说！”我发现今天我说什么都惹他生气，而且怒火越来越旺，“跟着一个……一个青楼之人私自逃婚！如今还想着不嫁人，你以为大家的脖子都是铁的不怕砍么？皇阿玛饶了你一次，你居然还敢再说！”
　　我知道自己理亏，跟着宣墨一起任性太过头了便乖乖的闭了嘴。
　　“你身子还未大好，再休息休息，我外面还有公事，晚些再来看你。”他压了压怒火，按着我躺下掖好被子，“好好动动你的小脑袋，别总是惹我生气了！”
　　我闭上眼，的确我是该动动脑子消化下刚刚所发生的事情了。
　　经过在床上无数次的大脑挣扎，我还是想不透很多问题。诸如九阿哥和陈起威的关系，他们那么像，却又不同；还有为什么宣墨知道九阿哥的真貌，又为什么写下那封信；再然后便是为什么他要吻我。
　　“你在做什么？”正当我苦恼的时候，九阿哥魔音穿耳。
　　我侧脸过去看，紫衣长衫，倚门而立，手指修长，抱着的双臂有力。不敢再看他的脸。只是这一瞥便已经回不过神，如若再见到他那轻柔却又危险的俊美脸庞，恐怕这辈子我就要定在这里了。
　　“怎么每回见到我都痴痴呆呆的样子。”他倾身而入，探手在我的额头上试温度，又在我眼前晃晃。
　　我不自然的垂下眼帘，不着痕迹的躲开他的手。
　　他稍稍撇撇嘴，没说什么坐在了床尾。
　　我也不好先说什么，就躺着装尸体。等着他先说话。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我们半字未说。我躺着难受，如卧针毡，动来动去反而不好，索性使了劲道坐了起来。这才发现，他已经靠在床尾睡着了。
　　我愣怔地看他，眉之间抹不去的倦意。我轻轻地探身过去近看他，下巴已经呈现出不自然的尖瘦，看来是很累很苦了不觉心疼。手也自动伸了出去轻触他的眉间脸庞。脸上还带着外面微微的湿气，有些凉，确是带着体温的，不像三十九年的那次万寿后的夜晚，想着轻笑，那次居然以为他死了，真是……
　　“你摸着爷□□什么？”他淡淡开口，然后才慢慢睁开眼，脸上居然有淡淡胭脂色。
　　我急忙收回手，向后退，咚的撞了头“唔……”不禁呻吟，好疼。
　　“哈哈哈……”他颇有些幸灾乐祸的笑，我既气又羞，果真色字当头一把刀！
　　见我羞恼地看他，他轻笑地爬过来，伸手揉我的后脑“疼么？”
　　那种温柔我从来没见过，此时见到不免沉溺其中。不解，忌惮，怀疑，种种目光在眼中迸发。
　　他收回手不再笑。“荏苒，我很不喜欢你用这种眼光看我。”
　　“那你要我怎么看你？”我反问。
　　“你可以深情地看我，不然即使色迷迷地看我，我也可以接受。”他痞痞道。
　　“哼，”我躲开他闪着的眼神，“谁要那样看你！”不想在他调侃的眼神下继续这个话题，“我有问题想问你。”
　　“你问。”他熟练地拉我入怀，自己坐在床头。
　　“你放开我。”这么亲密的动作要我怎么说话。
　　“这样舒服，不放。”他有些赖皮道。
　　谁舒服？“这样我没法说话。”尤其是看不到他的眼睛，总是不踏实。
　　“那我们就不说话，抱着你就好。”他霸道的又紧了紧手。
　　什么时候他变得如此无赖了。无奈下只好忍下，“你跟宣墨有生意是么？”
　　“是。”他懒懒道。
　　“你带我去穆景远那里的那天，是谁去和宣墨谈的生意？”我认真的问。
　　“我。”他理所当然道。
　　我愣了下，猛然仰头看他，“是你？！”
　　他被我的动作震了一下，才道“是我。”
　　我就那样摇着头看着他失神，是他，居然是他，真的是他，我来到这里是为了他！
　　还没激动完就……
　　我躲到另一边的床角，看着餍足的他“你怎么总这样！”
　　“我做什么了？”他居然不承认！
　　我憋红着脸，你要我怎么说！
　　“亲亲自己的福晋都不可以？”他却是笑着问。
　　“你……”我不是不喜欢他的吻，而是摸不准他的心，他只是在吻自己的福晋么？“哼，福晋？你家里那么多福晋想怎么亲怎么亲，别算我在内！”
　　“呵呵。”他笑着继续欺近我。
　　我见了连忙向床下跑，他像极了一头饿狼。
　　“你在吃醋么？”他拦腰逮回我，伏在耳边问。
　　“哼。”我藐视他，不动！不是我屈服了，而是我越动他抱得越紧，我还不想被腰斩。他的怀抱暖暖的，不像以前的冰冷。忽然明白了，他之前的富态说不定是用什么装出来的，怪不得我感受不到他的温度。
　　“你走了吓死我了，知道么？”他的声音正经起来，却是压在我的肩上，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是什么。“你总是喜欢吓我，不是跳湖就是离家出走。什么时候你才能让我放心。”
　　从来不知道他是担心我的，从心底生出暖暖的气息。我放松了身体，悄悄靠在了他的身上。
　　“人人，不要再闹了好么，乖乖回去和我成亲。”他又叫了我那个他起给我的名字。
　　“你不是讨厌我在你面前么，我不会跟讨厌我的人成亲！”我对他临走时候的那句话，一直耿耿于怀的。“啊！”他居然咬我的耳朵。
　　“你就是因为这个出走的么？”他的声音带有几分怒气。
　　如说真话，我确实是因为这个话坚决要走的。
　　“讨厌你为什么会故意要你到位育斋？讨厌你为什么要气你和四哥亲近？讨厌你为什么会不反对皇阿玛的赐婚？讨厌你为什么要冒死下水救你？讨厌你为什么会特意揽了这么个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来接你？讨厌你为什么会抱着你亲你如此满足？”他的话句句透过薄薄衣衫渗到皮肤里，进到心里。
　　我伸出手握住他的，侧过头飞快的在他的脸上擦过。说“好，我回去跟你成亲！”
　　原来恋爱就是这样的，每天在床上养病，等着他办事回来。有种提前为人妻的感觉。
　　因为病了那一场，他便不准我下床，说是这身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肉可千万不能掉了弄得我万分不悦。每天的饮食和汤药都是水青为我准备，不过都要他在场才会准许水青进来，每次看向水青的眼神也很不善，估计是对宣墨记仇了。
　　已经是五月二十了，明天便可以回京了，庆云的雨还是下个不停，只是小些了，救济的粮食已经叫人派发，防疫也做的差不多了。其实他的能力是无需置疑的，只是看他愿不愿意做罢了。
　　“身子还虚么？”中午，他摘了雨披走了进来。
　　“早就大好了，是你太小心了。”我笑着看他。
　　“是你身子太弱了，我不小心怎么行？”他坐在床边，揽我过去。我舒服的窝在他怀里，嗅嗅，还是那股好闻的烟叶味道。“做什么像小狗似的。”他好笑的看我。
　　“只是觉得你身上的味道好闻罢了，你带了什么香囊么？”我抬头
　　问。
　　他低头一吻，我是不能抬头看他的抬头就会被亲。“我这么多年怎么没闻出自己有香气。”
　　我坏坏笑道“你长得漂亮，有香气也没大碍。”
　　他伸手捏捏我的脸颊“我就说这个脸麻烦，看看连你都要笑我。”
　　我躲开他“谁笑你了，你是怎么弄出其他两张脸的？”我好奇问。
　　“景远会些易容，教了我皮毛而已，富态身体是在身上涂了特殊的东西的，在外面做生意时候倒只是遮了下脸型，你知道做生意有张不错的脸是很好办事的。”他把我的手束起来包在掌心。
　　“怪不得你的皮肤总是凉凉的。”用他当靠椅很是舒服，不觉有了困意。
　　“别睡，该用膳了。”他摇我。
　　“不行，先让我睡一会。”我不睁眼。
　　“好，那一起睡好了。”他随性道，开始脱靴。
　　无奈，我只好从他怀里起来。“谁要跟你一起！”
　　他笑嘻嘻的放开我，起身去吩咐了午膳。
　　……
　　第二天，便启程回京了。他不知从哪弄了辆密不透风的马车，其实不用如此，下了三旬的雨已经明显小了。
　　进宫先拜见了康熙，他老人家笑呵呵的免了我的礼，听说我半途病了，又赏了一堆东西。
　　九阿哥送我出宫上车，拉着我在额头轻吻“好好回家待嫁，可不许再闹出事情来了。”
　　我好笑的看他，最近他总是对我不放心，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我心里说不出的欣喜，他总算是在乎我了。
　　他不能陪我回家，一是与礼不合二是要向康熙汇报灾情。
　　我回家显然大家已经都知道了，刚下马车管家就在门口迎着了。待到进了正堂，阿玛额娘和哥哥勒什忻都在。
　　我跪下，“女儿给阿玛、额娘、哥哥请安。”
　　没想到阿玛一个箭步上来就给了我一个巴掌，“你还知道回来！”
　　我捂着脸有些错愕，虽然知道免不了挨罚，可上来就一巴掌还是让我吃不消。
　　“老爷！”额娘急忙上前拉住阿玛。
　　“苒儿……”哥哥也过来扶我。
　　“真是孽障！”阿玛气的甩袖子，“居然连皇家的婚约都敢违背，你是嫌着咱们栋鄂家上下几十口人的命都太长了么？！”
　　“老爷，皇上不是都没有怪罪么，女儿也回来了，你就不要生气了。”额娘劝说着“荏苒，还不跟你阿玛赔罪。”
　　“哼，”阿玛甩开额娘，“还不都是你惯的。”
　　我虽然委屈，却也知道是自己的不对，“女儿错了，请阿玛珍惜身体，不要生气了。”
　　阿玛不说话，只是回身坐回了主坐，我便跪在地上，不得起来。
　　两柱香的时间过去，“阿玛，您就让妹妹起来吧，妹妹已经知道错了。她的身子又不好，过几天就该出嫁了，别再病倒了。”哥哥不忍道。
　　“起吧起吧，”阿玛挥手，“回去吧，以后行事多考虑考虑。”
　　“是，女儿谨尊阿玛教诲。”我揉着麻了的腿起身。
　　回了自己的屋子，眉儿在等我。见了我她就哭出来了“小姐……呜呜呜……小姐，你总算回来了……”
　　我心亦烦，安慰她两句，叫她去安排水青的住处，自己歇了。
　　确实，我的出走若是一个不小心会害了很多人，在外面时候不曾想过这个问题，回来了，几个人三番五次的提醒我，尤其是九阿哥，很多次嘱咐我不要再出状况，怕也是担心再闹出这种事情不好收拾吧。好在现在我也不想别的了，便好好在家待嫁。
　　……
　　六月初六
　　清晨很早就醒了，心里止不住的砰砰跳得厉害，心慌的很。几天里，额娘带了很多布料给我做新衣，就是嫁衣也准备了好几种样式，犹犹豫豫不知哪种好，弄得我也有些神经兮兮的了。大体来讲红色吉服是不变的，只是在细节上做了些调整。眉儿见我醒了，急忙招呼进一帮老妈子帮我打理，不一会儿，额娘也进来了。
　　一帮人忙忙乎乎的把我弄得团团转。头发是额娘亲自为我梳理的，细心的梳理好每一根发丝，带上发冠。眉儿给我描眉画胭脂。“额娘，您看，这哪里还像我。”我看着镜子中的人儿。轻轻柳眉，丹凤眼睛，粉红色的唇，脸上淡淡红晕，整个人在红色嫁衣映衬下鲜亮许多。我是真的不知道其实自己也能变得这样好看。
　　“怎么不像？”额娘笑说，“我们荏苒本就是可人儿的。”
　　“额娘，您这是自卖自夸。”我嘟嘴道。
　　额娘挽着我坐下，挥退了部分生人，只留下了眉儿。“苒儿，这嫁了人可就不能再任性妄为了。九阿哥虽不是圣眷最浓，但看来对你倒是几分疼爱的，你便好好做他的福晋，可是明白？”
　　我点头，果然开始封建三从四德的教育了。
　　她挥挥手，眉儿便递过了一个小册子。我好奇的看额娘翻开，脸立马红了。“这为人妻啊，最主要就是传宗接代……”
　　虽然在现代，这些知识我都是懂得的，但此刻要看着春宫图由别人指导自己如何去做，还是不免面子薄的。
　　刚过晌午稍稍吃了些东西，就披上盖头坐进轿子抬向九阿哥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