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娘》舒娘

44、第四十三章

　　“她怎么了？”几个姑娘面面相觑。

　　“上......厕所吗？”沈佳终于酒醒了几分，反思自己是不是闹得有些过了，不得不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梁云舟倒并不太惊讶的样子，搁下手上的瓷杯，漆黑的眉上挑，很快勾出一抹淡笑，有些宠溺的味道：“在跟我闹脾气，你们先吃。”说罢，起身，迈着长腿走出包厢。

　　刘倩见他出去，想了想，身体一动，也站了起来，但她还没迈开步子，便被沈佳吼住了：“去哪儿！”沈佳声音颇大，分明有阻拦的意思。

　　“洗手间。”刘倩不甚在意，刚迈出一步，沈佳突然重重地她按回座位，“坐下！咱们继续喝，来，这杯我敬你！”意味深长地盯着她，暗含警告。

　　刘倩再不甘，也只好消停了。

　　气氛重新轻松起来，梁云舟都那样说了，那林冉的举动分明是小夫妻之间闹得一点小矛盾，并没有什么。

　　洗手间里，林冉用冷水抹了一把脸，她在巨大贴面镜里看见自己的神色，许是因为太紧张，脸色稍显苍白，林冉握了握手心，深吸一口气，终于决定，无论如何，还是要跟大家解释清楚，不能单方面指望梁云舟。

　　现在、立刻、马上！

　　出去时却碰上正在吸烟的梁云舟。

　　日式风格的走廊，壁灯是暗色系，他的脸逆着光，修长的手指上夹着烟头，不知道为什么，林冉忽然记起，她是见过他的，五年前的某一天，他站在小区楼下，也是这副模样，风衣、皮靴，姜景姿像只柔软的白鸽扑进他怀里，而他的视线淡淡扫向她，分明是陌生的模样。

　　一如他此刻看她的眼神，生疏的的、仔细的、一遍一遍，仿佛在重新审视她。

　　下意识，让人不安。

　　林冉几乎想要倒退一步

　　梁云舟吐出一口烟雾，忽然抬脚，几步路逼近她：“你怕我？”

　　林冉避开他的视线，埋着头，声音冷静低沉了许多：“你什么时候跟大家解释？”

　　头顶传来对方的呼吸声，他仿佛轻笑了一下，然后梁云舟突然抬起她的下颌，让她不得不正视他：“如果我说，我根本没想要解释呢。”

　　林冉呆了呆，隔得太近，梁云舟的视线灼热得令人发烫，但他手指非常凉，林冉挣了挣，用力推开他的胸膛，想要离她远一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悔，终于激怒她：“那就由我去说，我会说清楚!”

　　她生气的时候，脸颊会鼓起来，琥珀色的眼睛因为透亮，湿漉漉的，仿佛要哭似得，但分明，她其实并没有哭。

　　梁云舟看她良久，忽然笑了笑：“林冉，你是在怕我，还是害怕自己会爱上我。”

　　林冉身体僵住，怔了怔，有些不可思议地望了他一眼，而后移开视线：“你是姜景姿的未婚夫，我记得。我也不会再喜欢别人。”

　　闻言，梁云舟便蹙了蹙眉头：“你连试一试都不肯？”

　　林冉低着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说不清楚是失望还是什么，梁云舟甚至并不能细细体会那一刻的滋味，因为并不好受。这是林冉一天内第二次明确地拒绝他，这个姑娘，看起来胆小又懦弱，随时一副战战兢兢又害羞的样子，遇到事情的第一反应永远是逃跑，可是她拒绝他的时候，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她踩着他的自尊、一遍又一遍......

　　梁云舟闭了闭眼。

　　“很好，进去吧，我来解释。”然后梁云舟转身，没有理会她，大步朝包厢的方向走。

　　一直埋着头的林冉在他走了几步后，才反应过来，有些木讷地跟在他背后，踩着他的步子，像个小尾巴。

　　她当然听出他在生气，她也承认对于他的告白她并不是全然无动于衷，可是，不合适，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她从来没有姜景姿那样嫁入豪门的梦想，她一直知道自己只是一个笨拙的、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她曾经像丑小鸭喜欢白天鹅一样爱上那样好的宋清池，带给他的却只有灾难。

　　她是真的命不好！

　　梁云舟突然回头，“如果我说......”他像是在做深呼吸，竭力隐忍着什么，“当做你逃避相亲的一张方式。以已婚者的身份，你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没有人会给你结婚的压力。我也不会逼你，在你真正愿意尝试和我在一起之前。这样，你可以试着跟我在一起吗？”他态度极低，虽尽力保持镇定，声音分明带着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卑微祈求。

　　走道上的灯突然全暗了。

　　一点光也没有。

　　附近几个包厢纷纷传来客人的惊慌声。

　　应该是突然的停电。

　　黑暗里。

　　两个人都看不清楚彼此的表情。

　　开始吵闹起来的走廊上，林冉却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处“咚咚”地心跳声。

　　奇怪的是，突如其来的黑暗并没有令她感到害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面前有他在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