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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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她。
空气里原本还有几分的喧闹轻松就忽然在一瞬间凝结。
成冰。
垂下眼，天玑不再看乔小乔。
只是提起嘴角，唇边绽放出一朵凄美妖冶如曼陀罗般的笑容，然后抬眸看向别处，声线沉沉道：
“你……好像搞错了自己该用情的对象了。”
【不过呢，本仙只看小言故事而已，是绝对不会陷入真实的恋爱关系中去的。】
这句话在乔小乔的脑海里盘旋不去。
似乎也在用分明清晰的记忆提醒她，自己确实是搞错了动心的对手。
她尴尬地苦笑，与其说是心碎和难过，更多的却是羞愧难当地致歉：
“嗯。我知道。抱歉，真的抱歉。”
“对不起，失婚的around 30女人就是这样的，很容易就对温柔的异性产生错觉。”
天玑转脸看她。
见她那知道自己做错事情后手足无措小孩子般的模样，情绪复杂地皱着眉撇了撇嘴，然后从沙发上起身，走到桌前重重拍了她一直丧气垂着的脑袋一记，本想说“知错就改便好”，却不想对方被自己忽然一记安慰性质的拍打惊得哆嗦、后退了好几步。
因为对对方的反应感到意外，所以天玑受到的惊吓并不比乔小乔要小。
他蹙着眉愣愣地望着退离自己几步，缩成一团的她，分明在那双惊惶未定的眸子里读到了些许过往的不悦记忆。
对于是无意间被自己唤起了的那些往日浮云，原本仍旧冷着眼的他多少心存歉意，觉得有点抱歉，正想扯着嘴角给对方一个还算温和的微笑以作安抚，乔小乔却已经先一步不自在地笑着，摇手解释着：“不好意思，我这个around 30的女人还比别人更加敏感难搞一点，比较容易大惊小怪，哈哈哈。”
说完她就佯装无视方才的尴尬地靠近回来，走到原先自己站着的位置，顺势依着椅子坐了下来，伏到餐桌边，拿起筷子，对着一桌子已经不再蒸腾什么热气的饭菜招呼道：
“好啦，吃饭吃饭！”
早就习惯并能预料到乔小乔大概会以类似的方式来掩饰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些不愿为人所知的过往，可天玑垂眸，这一次读到的却是——
【天，只是拍了一下我就一副被吓得半死的样子。】
【即便是为了看文而跟着我的这个人也早晚会因为觉得我太麻烦难搞而逐渐远离我吧……？】
心中就一阵难以言喻的憋闷。
天玑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跟着她一起坐下来，执起筷子，无声地开始吃饭。
心里默念着：自己明明是为了拯救一部小言甜宠文而来努力，却没想到直接把自己坑进了一个负能量满满的活体悲情小说女主身边……
似乎这个时候脱身离开，又很说不过去诶。
听见对面的人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乔小乔抬头有些担心地瞄了天玑一眼，然后马上垂下头来专注地开始猛扒饭。
虽然不说话，可是这一刻心里各种各样的胡思乱想都在无法停止地往外冒着，像无数条危险又狡猾的蛇想要钻出捕蛇人的竹篓子，虽然乔小乔拼了命地想要掩紧盖子，可那些不受控制的思绪还是不停地从竹编篓的空隙里露出头尾、吐出信子。
很快吃完，她把碗放在桌上，然后下定了决心般地跟对面的卷毛男子说：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失误。今后即使不用这么温柔地待我，我也会努力地完成正经事，好好写完故事的！所以为了道歉，今天你不用洗碗，吃完就放着好了，过会儿我会出来收拾的。”
急急说完，她逃也似的一溜烟儿钻回了自己的卧室、关上了房门。
似乎连多一秒跟天玑独处都只会更觉得难堪。
看着窘迫不已逃离的那女人纤弱的麻杆儿背影，天玑大仙捧着手里那碗五常大米煮成的香米饭，伸着脑袋，有些难以理解地头顶冒着问号。
他一直自以为魅力难挡，所以对于自己会被普通的凡人爱上这一点也不奇怪。
只是现在的局面转变不觉得有点微妙嘛？
没有常规故事中的开始各种讨好和奉承，却是跟见了鬼一样地开始躲着心仪对象……
这个奇怪的女作者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样啊？
这种展开是什么路线？
【算了，怎么样都好。】
毕竟这都不是天玑大仙关注的重点。
他一开始出现在乔小乔身边的目的便只有一个，就是她能好好地完成一篇happy ending的恋爱小说而已。
既然刚刚她已经承诺会好好写完故事，那么其他的乱七八糟与天玑又有什么关系。
他根本都不care。
按照乔小乔的说法，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只要静静等待就好。
不紧不慢地吃完晚饭，天玑对着面前一桌已经没有半点热气的残羹剩饭发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就顺势帮她收拾掉算了。
抬眼看了下客厅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他再垂眸，决定还是放弃这个念头。
也许对这个女人，少一点无谓的温柔还能更快让她从错得彻底的错觉里走出来吧。
所以当乔小乔听着门外已经没有任何动静，像是那个一直神出鬼没、来去无踪的男子确实离去后才小心翼翼打开门缝往外张望，确认了这个事实，她也确确实实地看到了桌上有些突兀又陌生的一堆残羹和用过的碗盘。
虽然天玑已经尽量体贴到位地稍微帮着收拾了下台面，让桌子上看起来不至于一片狼藉那么难看，但是可能真的是这段时间以来乔小乔一直过着近乎女王般的生活，被照顾得很好吧——尽管是她自己提出来要收拾碗筷的，可是当下却还是心里空落落的，多少有些失望。
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眼前的这待清洗整理的乱七八糟，乔小乔抬起头来、双目无神地看着那神明总是会忽然出现的方向，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然后才终于动起手来……
翌日。
傍晚。
乔小乔走出办公室，再看到那里等待着自己的刘天野，已经丝毫没有任何意外的情绪。
所以当对方再次提出一起吃晚餐的邀约后，她干脆连纠结都不再有地点头，直接跟随着他步入了电梯的轿厢。
“今天……没有人等你一起吃晚饭？”刘天野并排站在身侧，一脸好笑地逗她，“所以能够跟我一起了？还是说，乔小姐已经料到我会约你，事先跟一起吃晚餐的伙伴打好了招呼？”
乔小乔怔了怔，念着按照昨天的对话结果，想来自己的小屋里是不会再有那卷毛神明点着灯、煮好饭地等着了吧；想着不光是今天，是往后的每一日，自己不管何时下班，回去又要一个人面对那冰冷无人的安静空间了吧。
她忍不住有些自嘲地后悔着自己为什么要把事情搞砸到这个地步，正差点趁着这股莫名的火气给刘天野几句难听的回话，却不想身侧的男子却已经自问自答地说出了答案：
“其实，我注意你很久了。你现在单身、也是一个人住，不是吗？所以，其实昨天的拒绝只是对我认真用心程度的一个考验，对不对？”
皱了皱眉头，乔小乔有些不悦地转头来望着旁边的男子。
电梯还在下降。
身体因为失重而多少有点不适，头也有些晕乎。
而身侧的刘天野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居然没有带着金边眼镜，一双只是线条明晰的细长丹凤眼正沉沉注视着她，神色温柔地仿佛能直接将乔小乔整个融化般。
“我是认真的。很认真。很认真。”
原本想要气势汹汹责问对方说“我在你心目中是这么心机的一个女人嘛”的乔小乔几乎是完全无防备地迎上了这双忽然就写满深情的眸子，竟一时间招架不住，不晓得该怎么反应，只能生硬地直直转回脸来正视前方电梯轿门的不锈钢钢板，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刘天野对自己有点意思。
乔小乔又不是傻子。
这个她多少还是知道的。
只是她完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还蛮高杆的风/流/胚/子居然会这么直球进攻。
还是在自己根本无心跟他牵扯上任何异性关系的时候。
不等女方回应，那男子似乎还没有就此收手停住的打算。
站在乔小乔的身侧，看着身旁女子柔顺发丝盘起的发髻和她头顶的发旋，忍不住心底一软，刘天野压低了声线，柔声继续道：
“只是这一次，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只是在一旁注视着而已。”
“希望在今后的日子里，我能参与和加入到你的生命里去。”
哈？
乔小乔被忽然深情派的告白搞得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她忍不住拧着眉毛，又一次转回头来用看什么奇怪人物的眼神去瞪对方。
似乎也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对自己明显的不信任感，刘天野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叹了口气：
“五年了，我就这么站在暗处，暗搓搓地注视你已经五年了。从你跨进这栋大楼，开始现在这份工作的第一天起，我就一直都在。”
抬眼算了下，乔小乔确定自己确实是在这里干到第五年没错，可她还是觉得眼前忽然就冒出来的告白追求者略可疑。
“我不要求你现在就接受我的心意。即使是我，也知道这样未免太突然了，所以……请给我机会，请你吃饭、跟你有多点接触的机会。从朋友做起，试试看吧？”
垂下眼眸，乔小乔忽然无言以对。
她不知道如何拒绝。
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一口回绝一个用心注视自己这么久的人——毕竟，她乔小乔可是一个因为别人给自己煮了一个多月的晚饭就随便爱上对方的女人呢。
这么一对比，自己才是随便又不尊重真心的那一个吧。
也许……
可能自己真的应该给这个叫刘天野的男人一个机会？
也许……
可能自己真的能够爱上这个人，然后忘记掉现在心里时不时会念着的那个根本不可能有结果的卷毛神明吧？
刘天野就这么低头看着眼前的女人眼神飘忽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木然地点头。
她根本没有半点被这段告白触动的情绪和细微表情，可是居然就这么木然地冲着自己点头。
虽然眼睛是看着自己，可分明眼神是穿过了身后，望向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像是在想着其他什么根本不在场的人一般。
心中的苦涩和无奈比方才告白时还要再深一些——尽管那梦寐以求、在心中演练了已经近五年的场景在刚刚一刻忽然就轻易实现了，可是刘天野完全开心不起来。
他只能再一次沉沉凝视眼前女子的眼眸深处，想要读懂她心底的声音，却什么也看不到。
暗暗叹了口气，刘天野有些忧伤地冲着乔小乔抬眼微笑：
“嗯，那……今晚晚饭我们去吃点什么才好？”
而那边厢。
乔小乔的家中。
厨房流理台前忙碌了半天的天玑大仙终于把最后一道汤的食材丢进了锅中，剩下的时间只需要等待煮沸。
忽然闲下来，他松下肩膀，下意识地抬眸望向家门，才想起来：
好像按照昨天的情节发展，自己是不是不用过来做保姆、做晚餐了？
【所以我到底是干什么来了？】
【嘛，不过既然已经做了那就做了吧……这个时候再刻意收拾干净，假装没来过岂不是更小孩子气？】
这么想着，天玑自嘲地扬了扬嘴角，看看正前方客厅墙上挂着的时钟，念着乔小乔下班到家还有些时间，便哼着小曲儿，从屁股后的牛仔裤口袋里掏出手机，绕过流理台，一下子躺进了沙发，找了个舒服放松的姿态，开始刷晋江手机端，看着小言等待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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