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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血与火的温柔(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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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血与火的温柔(下)
也许,危险与安全不过是一种心里状态。
此刻的吴哲,工作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专心、投入。仿佛忘记了周遭的危机重重,忘记了子弹的剧痛、忘记了流血的伤口。
静静隐藏在走廊的尽头的袁朗,利落的换上弹夹。
同样训练有素的对手也在等待,横尸眼前的两个佣兵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袁朗咬着空弹夹,撕下一只袖管扎紧了自己刚刚被榴弹划伤的左臂。
“幸亏吴哲切断了指挥部和外界的联系,不然现在早就死了。”他在心里暗叹。
看着按兵不动的对手,袁朗心里有气,他惦记吴哲的伤。
“赌一把,好坏已经这样了。”袁朗横了心。
他掏出一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随即屏住了呼吸,拧开保险,扔了出去。
走廊对面的佣兵中了招,虽然极力忍耐还是眼泪狂流、咳嗽不止。
就是现在,袁朗没有迟疑,他闭着眼睛忽然探出身子,循着声音的方向划着弧线朝四个佣兵隐藏的角落依次发出四把飞刀。
然后,听到三个人倒下的声音。
心念一转,他猛的睁开眼睛,一个佣兵朝他猛扑过来,肩膀上还插着他的刀。
袁朗毫不迟疑的射出全部子弹,面对失去理智的人,手软就意味着丧命。
同一时间,佣兵的一梭子弹也朝袁朗打过来,他右臂受伤,失去了平衡,却还是在倒下前打伤了袁朗的右肩。
看着满地的尸体,袁朗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在下一秒钟转身,跑。
数据终端室里,吴哲在微笑。
大量失血让他嘴唇苍白,视线开始一阵阵的模糊。但是他在微笑,因为他已经找到了名单,并且拷贝完毕。
“找到名单了!”他看着跌跌撞撞冲进门来的袁朗,吴哲第一时间报告这个消息,开心的像个孩子。
袁朗默默的点着头,跪下来,开始给吴哲处理腿上的枪伤。
他的两只胳膊都受了伤,手抖的连个布条都撕不下来。
中枪时都一声都没吭的吴哲,此刻却压不住自己的眼泪。他拨开袁朗的手,自己处理了伤口,又帮袁朗包扎。
忽然袁朗的耳机里传来波赛冬的消息:迈克从不明的路线潜入我后方,炸毁了我军全部的三架运输直升机。他本人也在爆炸中死亡,尸体已经确认。
袁朗和吴哲同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迷惑:迈克,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尖锐的警告打破了短暂的沉寂——是数据终端。
吴哲迅速的查看着屏幕上闪现的信息。
半分钟,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袁朗看着他。
“系统设定:绝密名单一旦被拷贝或修改,定时□□立即启动,十分钟以后,岛上地下十处炸药埋藏点,以及沿岸水面下五米深处埋藏的炸药,同一时间爆炸。
炸药成分:烈性□□。爆炸强度:爆炸后本岛将不复存在。”
这是第一次,吴哲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哆嗦。
“所以,迈克才会去炸毁我们的直升机,没有了直升机,没有人能在十分钟内逃出去。
所以他才会放弃对战斗的指挥,至据点于不顾,他知道,他执行的才是最重要的任务。即使有人窃取了名单,只要没人能离开,他们就赢了。”袁朗的陈述像呓语。
“名单还处在密码状态,十分钟,我们什么也不会知道。”吴哲在轻笑。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修改命令、破坏系统。”袁朗在吴哲的建议里听出了绝望。
“难度很大么?”袁朗小心的问。
“恩,这种设置,我从未接触过。而且指令被设置为不可逆。”吴哲冷静了一些。
“无论如何,只好试试了。”两个人无声的说。
吴哲看了看表,又在键盘上忙碌起来。
空气凝重的让人呼吸困难,袁朗听到自己心里有一个钟表在滴答作响,每一声都让他的心揪紧。他在吴哲的身后来回踱着步子,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三分钟过去了,吴哲的眉头却越皱越紧。袁朗的手心也越来越湿。
也许是命运觉得这两个人的麻烦还不够多吧,无声无息,一个迷彩的影子从窗子翻进了屋里。
“白令!”袁朗抄起来手边的□□。
“别撑了,你已经没有子弹了不是嘛。”白令端着枪,冷冷的注视着伤痕累累的袁朗。
“你想要怎么样?”袁朗反倒镇静下来,放下手里的废铁。
“我知道你们的目的。我就是迈克指派监视你们的人。我其实开始就怀疑你们,但是现在我知道,我只是一个点缀的棋子。在这个阴谋里,我们同病相怜。
我不喜欢打仗,更不想死,之所以来这里作佣兵,是为了赚足够的钱给我姐姐治病,现在是时候逃走了。
我知道岛上还有一架小型的直升机,藏在秘密仓库里,可以勉强带走三个人。你们很清楚,几分钟以后,岛上没有人能活着。我不会驾驶直升机,你们是间谍,一定知道驾驶方法,我们各取所需,大家一起逃出去。
我不会阻拦你们带走名单,这里的人都死了,没有人会知道真相,出去以后,只要你们想,你们还可以成为英雄。”
白令注视着袁朗的眼睛,娓娓的说出这番话。
袁朗抿紧了嘴唇,同一时间吴哲敲击键盘的声音也停了。
四目相对,交错的目光里隐现的是许三多憨憨的笑脸、是齐桓不屑的神情、是铁路带笑的斥则、是吴哲的花圃、是基地的夕阳、
是那一双双诚挚的眼睛。
于是,吴哲继续他的工作,甚至没有向举着枪的白令看一眼。
袁朗继续平静的沉默着。
那双握枪的手开始微微的抖动:“你信不信我杀了他?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白令冲袁朗大声的吼着,声音却显得无助。
袁朗听到自己的血液流离了心脏,许久、许久都没有再回来。
于是原本充血的眸子一点点的苍白。
“开枪吧。”袁朗听到自己说。
白令的眼中闪过惊异的光,表情被这三个字扭曲了。
“那么,你和我走,留下他修改命令。你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如果你和我走,我就不杀吴哲。即使他失败了,你还能活着。”白令极力搜索着自己能提供的理由。
可是,他看到袁朗居然在笑。
笑的很凄然,但他确实在笑。
“白令,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姐姐吧。
到这一刻你还不明白么?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人在意生、或是死。
你走吧,我们希望,你能活着。”
在隆隆的炮火声中,袁朗的声音却清晰的在房间的四壁间回荡。
白令尝到有咸咸液体从嘴角边划过。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吴哲和袁朗。
“疯子!”伴随着这个回答,白令夺窗而出。
袁朗看着表针,距离爆炸还有两分钟。
吴哲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手指的动作始终没有停过。
时间快的令人恐惧,又慢的蚀心。
袁朗从身后搂紧了吴哲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十、九、八、七。”两个人在心中默默的倒数着。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解开了”在最后的第三秒,袁朗听到怀里的吴哲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