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之渊》莲十七

8、渴望 这个声音在

　　片刻后。
　　“刚才是你在说话？你不是哑的吗？”星廖嘴里的面包屑掉了一地，目光闪烁地看着我，语气转换得相当精彩。
　　“我只是不想说话。”
　　人鱼的声喉美妙婉转，我们喜欢时而浮出水面唱歌，时而潜入深海，有些渔民被我们的歌声迷惑又无从寻找我们的踪迹，他们称我们为拥有魔魅歌喉的神秘海妖。
　　我又饿又渴，在冰块脸依旧冰冷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坐着，可怜巴巴地伸手讨面包和牛奶，神情怯怯。
　　“……”星廖估计是不忍直视这场面，叼着碟子到一旁默默吃去了。
　　他坐在空无一物的床上，曲着一条修长的腿，表情冷淡，长眉微不可见地蹙着，冰冷漆黑的眼神似乎要把人吸进他眼的深渊。他的想法藏得太深，难以揣测。
　　“……”我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直视，挫败地垂下头，偷偷瞪了一眼无辜看着我的星廖。
　　“你到底什么时候放了我？”我坐在离他很近的地方，耷拉着脑袋，细若蚊声地问出口。
　　“……”怀里掉进了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他看来是不想回答我的问题，准备这样敷衍过去。
　　“……”但是他这样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默不作声地啃着蘸了牛奶的面包，看着窗外无边的夜色，若有所思。
　　“喂，你叫什么？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小哑巴吧？”我躺在地板上望着天花板的时候，星廖过来戳了戳我两爪子，居高临下地俯视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恹恹地看了它一眼翻了个身，靠着墙壁，双眼放空。
　　“……那你是人类吗？”
　　“你觉得呢？”
　　“……”
　　“你今天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险逃跑？”
　　“你说呢？”
　　“……”
　　“那你跑出去要做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
　　“你这古怪的女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你管我哪来的。”
　　……
　　“……突然真心希望你是个哑巴。”
　　半夜，我被生硬的地板硌得骨头疼，翻来覆去，我在黑暗中摸索着坐了起来，看着床上那道安静修长的身影，我索性爬了过去。
　　结果还没爬到床边，就听到背对着我的人发出一个熟悉冰冷的声音，“回去。”这个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仿佛是湖面上的一根羽毛，轻轻地扫过我的脸一般，我突然耳根发热，竟没有想到他是醒着的。“我要睡床上，地板太硬，我的骨头都不舒服。”我小声地说着，眼神渴望地看着他睡着的那张床。
　　我是一条细皮嫩肉的人鱼，怎么可以让我每天都睡地板？！
　　“……”他没有再回答，似乎睡着，可他依旧散发着闲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我气结，默默地就地躺下，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背部看到天明。
　　我多希望他会感到寒毛倒立，毛骨悚然。
　　次日，他依旧把窗户上了锁，可是我没有钥匙了。
　　再隔一天，他带回来一块木板，把窗户严严实实钉上了。
　　“……”好狠的冰块脸！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悲痛欲绝地问着无聊敲打着尾巴的星廖，有些灰心丧气。“你脑子里装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当然要防着你逃跑。”
　　“……”晚上再也没有夜景可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