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之渊》莲十七

3、人鱼 几百年来，

　　那只黑猫悄无声息就回来了，从窗缘跳下来，到床边与冰块脸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非常不友善地瞧了我一眼，就蜷缩着乌黑的身体伏在床边，更准确来说，是睡在了那个神秘箱子上。
　　我注视着一猫一箱，也没看到冰块脸是否有起身去关了灯。黑暗混合着微弱月光又涌进这小小房间。
　　冰块脸和衣躺在了床上，身上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我也有些发困，靠着墙壁晕晕沉沉就闭上了眼。
　　几百年来，我都是睡在深海里独一无二，巨大美丽的蓝色大扇贝里，想不到今日落魄到靠墙坐着也能睡着。
　　人鱼族其实很少真正进入睡眠状态，我们大多时候都是在冥想和感知。
　　我一直在探知自己记忆深处被封印的一块，可是每当我要强行冲破那一层限制的时候，便会被一股未知的力量反噬灼烧得灵魂都在颤抖。
　　人鱼族有多个分支，而只有极少数支族不死不灭，拥有美丽的容貌，永恒的生命和灵魂。
　　我们之所以不断遭到掳获和猎杀，不仅因为我们拥有魅惑动人的美貌，美妙绝伦的歌喉，更是因为人鱼一族古老而神秘的天赋。
　　我自降生于深海之渊已不止千年，可我只有五百年的记忆，甚至不完全的天赋。
　　我醒来的时候，房间里空空荡荡。星廖和冰块脸，哦，连同那个黑色箱子都不见了。
　　我吃力地扶着墙壁站起来，好奇地坐到床上去，躺下去只感觉得到硬邦邦的，一点也不舒服。米斐有一张珊瑚石砌成的床，米亚有一张海藻缠化的水床……没有一张床是这样坚硬硌人的。没有枕头，没有被子，一个人类，他这样能够睡得着吗？
　　我看得出外面是晴天白日，只不过这唯一的一扇窗被锁上了，我没有办法想象外面是何等光景。
　　我在狭小的房间里走来走去，对这双腿很是满意喜欢。
　　我趴在地板上，没有发现床底下藏了什么东西，转来转去，也没有任何收获。唯一的发现就是找到了几个充饥的麦包，还有几瓶干净的水。
　　我不知道怎样才能从这里出去。
　　我需要尽快找回我不小心遗落的鲛珠。我的鲛珠就在这一块大陆上，可是它距离我太遥远，我不能感知到它的具体方位。
　　我仔细地去研究那扇昨夜浮现了符文的门，可惜我现在只是一介凡人，没有发现它有什么奇特之处。但是冰块脸只是一个人类，为什么会在门上设下符文结界呢？
　　饿了我就吃面包，结果没挨到天黑就把面包啃完了。
　　我躺在地板上，兴致恹恹地把玩自己一头长长的碧蓝色头发，盯着洁白的天花板，竟也无端生出一种眩晕的感觉。
　　等我从晕晕沉沉的幻象里挣脱出来的时候，一双漆黑冰冷的眼睛恍若深渊，沉沉地看着我。
　　“……”谁能告诉我，冰块脸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有那只不怀好意的黑猫正蹲在他的身旁，用着深沉类似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
　　“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的，还不到一天就把我们三天的食物吃完了。”星廖，就叫它星廖，的语调阴阳怪气的，口气里有种难以置信的讽刺。它说的“我们”应该不包括我吧！还好我先把肚子稍微填饱了。
　　“……”我真的是无言以对，谁能想到你们三天的食物就那么几个面包！也是，我昏迷了那么久也才施舍我一个面包而已……但我真的是，饿……并且，现在还是很饿……
　　我坐起来，抱着双膝，蜷缩在角落里，自知理亏地低垂着头，表示希望当个隐形人。
　　“……”星廖估计很想挥给我一爪子吧！
　　我微微抬起眼，偷偷观察着冰块脸的反应。
　　冰块脸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拉下了兜帽，挡住了俊美苍白的脸，转身，不知道念了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九夜，等等我！”星廖忿忿地瞪了我一眼，跟在冰块脸身后跑出去，剩我被一只猫瞪得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