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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雪中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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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丘娶孙府庶女的事情皇帝虽然是答应了,但并没有真正的赐婚,也没有通知孙家,谁知道几天以后沈丘还能不能记得这件事情。故而此事也没有传到孙府,在孙府掀起什么风浪,孙菡萏还是那个人见人嫌,三分稚气七分傻气的庶女。
孙菡萏发现,冯姨娘最近很奇怪,每天晚上都会出去一趟,还是夜半三更偷偷摸摸的出去。孙菡萏起初发现这事情的时候差点怀疑冯姨娘红杏出墙,冒着被大夫人抓小辫子乃至被赶出孙府的风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府,除了爱,还有什么能让人如飞蛾扑火一般义无反顾。可冯姨娘一贯的表现又告诉她事实并非如此,冯姨娘不相信爱情,冷静,本分,最大的愿望是衣食无忧的活下去,孙府里哪有其他人能给她这个条件。
“姐姐,你在看什么。”小玉晚上睡醒发现旁边是空的,有些但心,遂来寻人,然后就看见她二姐低矮着身子躲在一堆杂草中伸着脖子一个劲的朝后门瞧。
“嘘!你怎么来了,还是只穿了那么一点。”孙菡萏被惊得立马起身,小声说道。想到冯姨娘刚刚才关门离开,她顺手拉过小玉的手牵着往回房的方向走,这里离她们的居所虽然不远,但也有些距离,小玉是怎么摸过来的。不过不管小玉是怎么摸过来的,绝对不能让她看见冯姨娘。
小玉被孙菡萏拉着手,头左转又向后瞧了一遍,除了杂草,还是杂草,想不通姐姐为什么会大半夜一个人来这边。
“那姐姐你为什么会在那边?”
“呃——”孙菡萏步子稍作停顿,并没有回答此事,而是道:“大半夜偷偷出来如果被抓到绝对非常惨,其他以后再说,我们先回房。”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出门后冯姨娘去哪儿了她得容后打探,小玉这边得先瞒着。所以孙菡萏酝酿了一番情感,语调低沉的说道:“小玉,姐姐一直有件事没有告诉你。”
小玉见孙菡萏一脸沉重的模样,注意力很容易的就被转移了,她一脸关心的问道:“姐姐,是什么事。”
孙菡萏稍稍偏过身,随后低头重重叹了口气,道:“其实,姐姐有病,梦游之症,如果被别人特别是大夫人知道了恐怕就……”语未尽,意先至。
小玉对上次孙菡萏的遭遇还心有余悸,故而嘴唇紧紧抿着,还夸张的用手遮住嘴,一脸认真的冲孙菡萏点头。那模样,萌死个人,孙菡萏恨不得立马抱到手里揉搓一番。所以她很从容地张开双臂就是一个熊抱,将小玉整个人都笼在怀中,左手顺势上举,揉着小女孩软软的头发。
另外一边,丝毫不知道自己被误会了的冯姨娘见四下无人,很快就绕到孙府边沿更荒芜的一个小院,相比于她们和风居花园杂草都无人修理的惨样,这边更是连路都被杂草侵占了,她驾轻就熟的靠边从院墙边铺的的青石板上走过,小院的风貌才渐渐展开。
这院子据说以前死了人,并且自那之后就没有清静过,故而很快就被荒废了。住人是勉强了点,可是除了这里她也没有余钱将凌姐姐安排妥当,更不用说照料了,这边她至少能保证凌姐姐的吃食。想到这边,她下意识摸了摸怀中已经有些发冷发硬的包子,心中愧疚难当。当年凌姐姐帮过她不少,如今凌姐姐落难了她却只能让凌姐姐吃这些残羹冷炙,哎——!
院子的门扇上糊的窗纸早就掉了烂了不少,风一吹就跟没有门似得,却有一女子端坐在屋内,俗事无扰,一派清贵,与周遭的环境割裂了一般。
“姐姐,今天女儿有些事情,稍微晚了点,抱歉。”冯姨娘关上门,从袖中摸出包子放在桌上。自凌芜沅来后,这边除了实在无法处理的地方,其他地方都已经被打扫得很干净,桌子也被擦得很干净。院外的杂草却是有掩人耳目知晓,绝对不能动。
“不需要道歉,也不必对我如此谦虚,你不欠我什么。我会尽快找到栖身之所,如今你总在夜深人静之时外出,即使院中人少久了也会发现,而你苦苦追求的生活就将化为泡影。”凌无轩拿过包子慢慢开始啃食,包子有些冷硬,但现在毕竟是夏天,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比起吃食,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蚊子,如果不是真真送来的避蚊草,她如今恐怕早就形象全无了。
“那怎么行,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姐姐如今投靠无门,我不过是稍微走走,不妨事。”青楼出身本就身份尴尬,独自住在外面也很是不安全,况且那人还构陷凌姐姐偷盗财物。
凌无轩停止了啃食的动作,道:“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但我不想你因为我受到任何的危险。”
“可是那人之所以对付你是因为当初你帮了我。”冯姨娘少见的语调激动,她年轻时姿容无双,自然有不少倾慕者,疯狂者亦有之。凌无轩当年帮她挡了,却不料在凌无轩已经没有势力和名气去斗的时候,那人却步步高升,轻易就将凌无轩逼得走投无路。
“帮你?我根本就不是在帮你,我当初挡他是因为我喜欢他,我不喜欢他在你面前献殷勤,仅此而已。如此,你还要帮我么?”
“姐姐你不要哄骗于我,那人那副品行你怎么可能看上,就算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你帮我的原因并不影响你帮我的事实,我终究是欠你的。”
“也罢也罢,我说不过你。”可我真的看上了,如今因为那副爱,万劫不复。
夏日炎炎,偶有雨水冲散炎热,待雨过天晴,那炎热又卷土重来,着实让人厌烦,说的是这天气,也是沈丘。皇帝都快被沈丘给烦死了,一直闹着要娶孙府的庶女,不仅在府里喊,还在府外喊,隔几天还会大闹一场。
如今沈王府上下全部知道了王爷要娶孙侍郎家的庶女,京都各府半是怀疑,半是惊讶,直道孙二小姐手段惊人,竟连痴傻之人都能搞定。至于孙菡萏之前讥笑孙思言的事情,也被曲解成孙菡萏早已胜券在握,之前的讥笑不过是感叹孙思言连和傻子都搞不定。
若问孙侍郎感想如何,左右为难,他的正妻拿出了证据证明孙菡萏的生母冯姨娘在孙府养了其他人,且长达月余,不仅是和风居的出入账目,更有人证。冯姨娘生得好,他乍闻此事竟然心疼大于愤怒,只是正妻看着呢,他一个男人怎么能包容这样奇耻大辱,传出去他还有什么颜面。
“府中的事我早已交给你去打理,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孙侍郎道,心尖一个劲的抽动,如此美人,着实不舍。至于孙菡萏可能会嫁给王爷,王爷傻,圣上可不傻,不会成真的。
孙夫人颔首领命,嘴角含笑,眼波流转。冯姨娘如果安分她还真能留她一命,可惜,心太大了,竟然肖想她女儿的妃位。生母既死,孙菡萏怎么着也得半年不得婚嫁,她的女儿却完全不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