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心》倦枕厌夜

7、7

　　7.

　　寒鸦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躺在一家客栈中。他胸口撕裂般痛，全身灵力只剩二成，并不比一个普通凡人强到哪里去。

　　寒鸦低吟一声，强撑着坐起身来，他浑身赤裸，胸口伤处上了药，缠着一圈圈细布，也不知是被谁救了他。

　　正在猜测，一个银灰色高挺身影推门而入，手里端着药，道：“你醒了。”

　　寒鸦瞪大眼睛，实在没有想到，竟是龙越在照顾他。

　　“龙越？这是哪里？我怎么会……”

　　龙越不慌不忙递给他一杯水，道：“你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吗？你们的队伍在返回风息城的时候遇到袭击，之后羽族对外宣称杜久和魔族勾结，暗害羽皇后偷走了羽皇印。如今，整个羽族都在追击你，你受伤太重，昏迷了数日，我来不及带你回海底，只好先在附近的人类城镇落脚了。”

　　寒鸦这才想起自己现在还是杜久的模样，他没想到竟被寒梳他们倒打一耙，气道：“我怎么可能刺杀羽皇？是鸦族长老叛变，联合血魔想要抢夺羽皇印。不知龙子是否可以送本座回到风息城，让我在众人面前揭穿这两人阴谋诡计。”

　　这事对龙越来说并不算复杂，可他沉吟片刻，却摇头道：“这恐怕不太好办吧。如今羽族已经宣布了你叛变者的身份，我若公然支持你，必然会引来水族和羽族的矛盾。倒不如你以后便跟着我，有我庇护，便是羽皇亲临也拿你没有办法。”

　　言下之意，便是他并不惧怕羽族势力，却也不愿意为了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得罪羽族。

　　“……”寒鸦无可奈何。

　　龙越的做法虽然有些无情，却最冷静而现实。

　　一盆冷水浇下来，让原本冲动下想要告诉龙越自己真实身份的寒鸦也随之偃旗息鼓。

　　想想看，龙越之所以愿意出手救他也是看在被救的人是杜久的份上。若知道是寒鸦本人，依他的性子，恐怕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吧。

　　寒鸦现在几乎毫无行动能力，若再失去龙越的帮助只怕连活下去都难，更别提其他。

　　几息之间，寒鸦已经打定主意，要继续把杜久扮演下去。

　　欺骗一个帮助了自己的人的滋味并不好受。可为了确保自己可以活下去，寒鸦又不得不这么卑鄙地做。

　　寒鸦有些苦涩地开了口：“谢谢你救了我，不知……羽皇现下如何？”

　　龙越道：“羽皇被魔族重伤，正在修养。我当时发现羽族有异，本想要去提醒你们，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寒鸦道：“不，龙子有这份心我已经很感激了。”

　　龙越笑了：“怎么几日不见，就和我这么生分了，我说过你可以直呼我名字的。”

　　寒鸦有些别扭叫道：“龙越。”

　　龙越亦笑容温和道：“小久。”

　　“……”寒鸦更别扭了，可为了能活下去，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垂下头，看上去仿佛在害羞。

　　龙越的笑容在寒鸦低下头时，便从面上消失，嘴角有些讽刺地勾起。

　　他没有告诉杜久，自己在救他的时候发现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原身是白孔雀的杜久，因为伤痛刺激而伸展出了翅膀——竟然是黑色的鸦羽。

　　杜久的真身龙越早就确认无疑，那么眼前的现象便只有一个可能：这个“杜久”是其他人冒充的。

　　这人身上有他赠送的泥孔雀，那孔雀当时为了方便随时找到杜久，所以绑定在了杜久身上，不会离身，既然这人带着那孔雀，那么只能说明在海底时，他见到的杜久便是被人冒充的。

　　拥有黑色的鸦羽，经常冒充杜久却没有被揭穿，这个人的身份简直呼之即出。

　　可是寒鸦变成杜久后接近他是为了什么呢？

　　龙越忽然想起那日寒鸦追着他问为什么说羽皇坏话的事，明显十分介意。

　　或许寒鸦是打探到了他的喜好，所以故意变成杜久的样子想要愚弄他？

　　龙越觉得寒鸦的行为举止真是天真到愚蠢。

　　可他真的有些被这种拙劣的伎俩气到了，他厌恶被人算计。

　　在寒鸦醒来后，龙越给过寒鸦很多次机会，让他坦白自己的身份，可惜寒鸦始终没说。

　　既然对方有心利用他，那龙越也不打算客气了，有人特意送上来给他玩儿，何乐不为呢？

　　……

　　等到晚上休息的时候，寒鸦发现龙越也要上来睡。

　　寒鸦惊道：“你怎么不给自己另开个房？”

　　龙越道：“我晚上还要照顾你啊，况且床这么大，两人躺上去都绰绰有余。别说是一起睡了，这几日换药，你身体哪个地方我没看过？我们本来就是情侣关系，这些不过是早晚的事，不用太计较了。”

　　寒鸦：“……”

　　没想到扮演杜久的事项里还包括陪龙越睡觉，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龙越看他纠结的模样，心里暗笑，干脆假戏真做地搂过他的头吻了吻嘴唇，低声道：“别担心了，我会帮你的。”